城外采石场废弃了十二年。
山壁被凿出一层层灰白断面,雨水积在坑底,水面浮着碎石粉。过去吊运巨石的木架已经腐烂,风一吹便吱呀作响。百步外拉起两道麻绳,愿意观战的人自己站在线后,问剑会不提供护阵,也不承担伤亡。
仍来了许多人。
温婆、陶家炉工、燕回镖师与杜小满站东坡。太衡只来了两名见证弟子,贺玄成没有出现。孙满娘也在,她借石场回声敲铜盆,让城门附近都能听见坎台追责尚未结束。
曲朝歌念完规则:“萧渡野最多使用三成灵力。江照夜可随时叫停。十八招后若未分胜负,以双方是否还能继续为准;不计问剑榜。”
“为何只定十八招?”有人在绳外问道。
江照夜回答:“凡医只准我接十八次重力。”
问话者又喊:“若第十九招能赢呢?”
“那也不出。”江照夜说道。
场外有人发笑,称她先给失败找退路。老医坐在药箱上,连眼皮都没抬。人体不会因看客想要高潮便多长一根筋。
萧渡野拔剑。
三成灵力沿剑身亮起,光比坤台时淡,石场里的压迫却更直接。没有护阵吞声,剑锋每一次轻动,都在山壁上留下细长回响。江照夜握住加箍铁剑,先听见萧渡野右脚踩碎石粉的沙沙声,剑鸣反倒落在后面。
铜盆响过,第一剑来。
仍是坤台那式问山。
萧渡野左脚转向,平刺中藏三重力。江照夜没有把脚步错认成变招,也没有正面硬接。她听见剑身前端破风较急,第三重力尚在后段,便以铁剑点中长剑中腰,接一重,退半步;再借脚下碎石滑动卸掉第二重;第三重追来时,她已经偏开剑线。
铁箍发出低鸣,没有裂。
第二剑过影。
萧渡野压身掠向她视线外。江照夜不追剑光,只听积水被靴底踩开的方向。她转身直刺,剑尖没有找到他胸口,擦过肩袖,割下一缕黑布。
场外声音陡然高起。
萧渡野看了一眼破袖:“你听见了水。”
“也看见山壁的影子少了一块。”江照夜回答。
“好。”萧渡野应道。
第三剑以后,太衡剑路全部改变。
萧渡野不再重复坤台七招。他沿石场高低起伏的地面进退,剑有时贴壁,借回声掩藏来向;有时先击积水,让水声盖过脚步。江照夜也不执着耳朵。风向、石粉、肩背、呼吸和剑压一同进入她的判断。
第五剑,她左肩见血。
第七剑,无名铁剑第一枚铁箍松动。
第九剑,萧渡野以剑脊拍中她右肋。骨头没有断,皮下立刻鼓起深紫。江照夜退到积水边缘,老医在绳外举起九指,提醒她已经过半。
“还能继续?”萧渡野问道。
“能。”江照夜回答。
第十剑从头顶落下。
江照夜听见木架先响。山风推动腐架,阴影正向萧渡野背后倾倒。她可以出声提醒,也可以利用那一刻逼他入险。试剑约写着场地自然变化由双方自担。
她没有提醒。
萧渡野也听见了。他在剑势将尽时突然前冲,与江照夜同时离开原地。腐木砸进积水,泥浆冲起一丈。两人被迫靠近,肩膀重重相撞。江照夜肋伤受震,呼吸断了一瞬;萧渡野的剑贴在她腰侧,她的铁剑则被夹在两人之间。
他一手扣住她持剑的手腕。
掌心热,力道沉。江照夜能感觉到他虎口旧伤也在颤。只要她向内拧腕,便会加重他的伤;他若顺势压下,也能让她右腕再断一次。
两人都没有退。
江照夜抬膝撞向他腿侧。萧渡野松手避开,剑柄从她腰间擦过,带走一片衣料。她的铁剑也在分开的刹那划过他颈侧,留下一条浅红血线。
第十剑结束。
风吹过萧渡野颈边,血珠沿皮肤滑进衣领。江照夜视线在那里停了一瞬。她清楚自己想再靠近,也清楚剑仍在彼此手中。
“继续。”萧渡野说道。
“继续。”江照夜回答。
第十一到第十五剑快得没有间隙。
剑光撞上石壁,碎屑打在脸上。江照夜左臂的伤完全裂开,衣袖被血黏住。她不再逐剑求解,只在许多力将要相交的地方提前半步。听势不能让她比萧渡野更快,却使她少走许多错误的路。
第十六剑,第二枚铁箍松了。
第十七剑,萧渡野将她逼到石壁前。长剑横扫,没有退路。江照夜以直刺迎上,铁剑从剑光最薄处穿过,点向他胸骨。萧渡野侧开半身,剑锋仍割破她腹侧。两人各得一伤。
第十八剑来前,老医已经举起停牌。
江照夜右腿在抖,铁剑只剩一枚箍稳固。萧渡野呼吸也重了,颈侧血线尚未干。他没有因最后一招便用最强杀式,只以一记最简单的直刺攻来。
坤台第七剑的起势一模一样。
这一次,江照夜没有等变招。
她也直刺。
两柄剑沿最短的路相遇。无名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