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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小说:

狗宦官得罪了摄政王

作者:

橙子雨

分类:

古典言情

46.

张殊事后回想,怎么也想不通自己那天究竟为啥嚎成那副德行。

是被鬼上身了?

在萧玦面前丢脸事小。

但那日他可还浩浩荡荡带了一群徒子徒孙们的!

结果却嚎成那样惊天动地、涕泗横流、活似死了亲爹亲娘亲祖宗德行。直接导致之后数日那些小太监们看他的眼神,都充满了发自肺腑、高山仰止的真诚敬佩。

怎能不敬佩?

张公公为表忠心,能做到主子擦破点皮便嚎到肝肠寸断——这般境界,这般觉悟……

大家哪个不五体投地,暗暗记诵、引为楷模?

原来想往上爬,就得像张公公一样没脸没皮!

……

张殊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

总觉得那日之后,就连萧玦看他的眼神都有点变了。

就连晚上睡时,都不是光顾着翻西域书折腾他了,反而连着几日都……黏黏糊糊的。

要么是莫名其妙将他拢在怀里亲一口,要么是拽过来喂一块桂花糖,再带着意义不明的笑捏一捏他的腮。

总之……怪不拉几,搞得张殊浑身不自在。

哦,萧玦还带他去赏了月。

人总是越缺什么就越慕求什么,张殊读书不多,反而喜欢附庸风雅。

之所以当年看上那清倌人罗仙君,除却外貌,也有一部分是因那罗仙君弹得一手清高出尘的泠泠七弦。

张公公是觉得吧……

跟那样的人一块儿过日子,应该能过成话本子写的那样,一起看梅、赏月、听雨、烹茶,有滋有味的清雅?

谁成想,如今倒有人牵着他的手一起赏月了。

倒也是月色如练,流萤如星。也是夏虫低吟,水波微澜的人间胜景。

唯独身边这位……不是一朵解语花。

而是一朵食人花!

虽说食人花也不是不美……这夜夜风徐来,吹动十九皇子月白衣袍,月光更是描摹得他清隽眉眼覆下淡淡阴影。

加之唇角一丝极浅的、不辨悲喜的笑,倒也是俊美如画,如云端谪仙误落凡尘。

很美!

可是……

可是!

“……”美则美矣,张殊却觉得哪哪都不对劲!

心脏也像是被人攥住一般,跳得十分不对,呼吸也不顺畅。总之,明明夜风凉沁,他却觉得闷,还坐立难安。

偏生手还被萧玦握住了。

张殊手指蜷在萧玦掌心里,很快手心就汗津津的。

又不由得暗暗吞了好几次口水,下意识想把手抽回来。

又有点舍不得。

47.

回去路上,马车辘辘,灯影摇曳。

萧玦将人捉过来按在身侧的软垫上。

“怎么了?”

借着小风灯昏黄的光,他眯着眼细细端详。

就见张殊干笑两声,撇开眼神,整张脸难得拧巴得像隔夜的饺子,皮儿是皮儿馅儿是馅儿,愣是捏不到一块儿去。

呵,这可真是难得一见。

“嗯,说话?”

逼问的结果,就是张公公急了,开始解自己衣襟。那架势却不像宽衣解带,倒像要跟谁拼命。

“想搞就搞,少废话。”他梗着脖子,耳根红透。

萧玦挑眉。

既然如此,他就先让他先如愿以偿。

车帷低垂,隔绝了外间清冷的月色。萧玦这回没用那些新学的、花里胡哨的西域招式,用的尽是张殊最熟悉、最难以招架的蛮横与直白。

粗粝的、原始的的激情,倒是渐渐让张殊绷紧的身子一寸寸软化下来,像冻僵的蛇遇着了春日的暖石,下意识地舒展、缠绕、依附。

可待风雨初歇,萧玦却不许他睡。

而是侧躺着一手支着额,另一只手捉过张殊的手,从指根揉到指尖,又从指尖摩挲回指节,像在把玩一件爱不释手的玩意儿。

于是张殊又开始慢慢僵硬。

……

萧玦一向是有点坏心眼的。

总觉得张公公这副别别扭扭,又酸又涩又满腹心事还死撑的模样,很是可爱。

可爱到他明明才刚餮足过,又有些想了。

于是又捉过来玩得尽兴,萧玦才终于在那人抿得发白的唇角亲了一口:

“阿殊是读书少了,不知‘见此芒芒,不觉百端交集’,亦不知‘浮生若梦,为欢几何’。”

他声音里着事后的沙哑,和一丝藏不住的浅浅笑意。

张殊虽听不懂他在文绉绉卖弄什么,但也直觉不是什么好话,也没客气,大胆踹了萧玦小腿一脚。

冒犯皇子,自然被萧玦低笑一声,翻身摁住。

先好好“治”了一会儿他这越发骄纵的胆大妄为。待他气喘吁吁、无力反抗,才又伏在他耳边:

“阿殊不开心,许是因为月色太美,一时百感交集。以后多多一起赏赏月,便习惯了。”

“还有,又许是太过贪恋与孤一处,才会觉得韶光易逝,悲从中来……”

48.

张殊暗暗羞恼。

竟说他读书少,萧玦又比他多念过几本书?不过仗着这些年有大儒开蒙授课,就开始跟他韶光易逝百感交集的——

不就是说他矫情,没事找事无病呻吟?

但那日赏月后,萧玦便不再拽着他搞那些劳什子风雅了。

而是又带他听戏,去那锣鼓喧天,热热闹闹的地方大吃大喝,给他剥核桃、剔果核,跟他学着推牌九。

搞来炙羊肉、酥油饼、酿豆腐,热腾腾地摆在他面前,看他吃得满嘴流油,再用帕子给他擦嘴角。

这些俗的、闹的、带着烟火气的,张殊便再挑不出什么毛病。

唯一想不通的,萧狗花这些心思干什么。

想来想去,始终只有一个解释……

肯定是……觉得他还有用,才花心思笼络他!

嗯。

张殊越想越觉得合理。

毕竟,他确实还挺有用的——之前围场射冷箭那波人,皇家派了一拨人,萧玦派了一拨人,竟然都那么没用,迟迟未能追查到其据点。

最后张殊靠些歪门邪道的人脉,从京郊赌坊到城西暗市,各种三教九流的地方抽丝剥茧地探听,愣是将几条断了线的线头一根根捡起来,揪出了那些余党死士的老巢一网打尽!

除此之外,他还帮萧玦做了件好事。

萧玦胳膊那伤,说重不重,说轻也不轻。

中箭的位置刁钻,伤了筋。太医院几位医正轮流看过,都说伤势愈合无碍,但日后或有无法提弓射箭之虞。

而萧玦,虽面上不显,照常理事,但夜里有时会无意识地揉那只手的腕子。

张殊看得碍眼。

于是又广发人脉,掘地三尺,终于找到了个专长接骨续筋的医女过来。

医女姓沈,闺名唤作晚棠。

其父乃正四品督察院左佥都御史沈赓,按说沈家世代清流,断无让闺中小姐学岐黄之术的道理。

可谁让沈家这位大小姐身世离奇,小时候被拐流落药仙谷,机缘习得一身金针度穴、续筋接骨的本事,直至前年才终于被沈御史寻回,接回京城。

身世离奇就离奇吧,没想到大小姐长得还挺好看!

简直清水出芙蓉。

一身素白,清冷纤细,行走间裙裾翩翩,端的是清泠如月、皎皎无尘。

当然,张公公自然是万千不敢肖想人家大小姐什么的。

只是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大小姐实在是他一向最喜的那一款。

偶尔隔三差五偷偷看两眼过一过瘾,也是美滋滋。

49.

可惜,沈晚棠医术太高。

萧玦的胳膊在她手里一月便已活动自如。又调养数日,大好了。

好了,她便不来了。

张殊本还略感惆怅,却转眼就看到萧玦这几日常拉着一位官员笑得好生灿烂,又送茶叶又赠古砚,一副礼贤下士、刻意笼络的殷切嘴脸。

而那官员年约五旬,清瘦,蓄长须,一身官袍气度端严。

不是沈晚棠的那位亲爹,左佥都御史沈大人又是谁?

张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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