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
张殊事后回想,怎么也想不通自己那天究竟为啥嚎成那副德行。
是被鬼上身了?
在萧玦面前丢脸事小。
但那日他可还浩浩荡荡带了一群徒子徒孙们的!
结果却嚎成那样惊天动地、涕泗横流、活似死了亲爹亲娘亲祖宗德行。直接导致之后数日那些小太监们看他的眼神,都充满了发自肺腑、高山仰止的真诚敬佩。
怎能不敬佩?
张公公为表忠心,能做到主子擦破点皮便嚎到肝肠寸断——这般境界,这般觉悟……
大家哪个不五体投地,暗暗记诵、引为楷模?
原来想往上爬,就得像张公公一样没脸没皮!
……
张殊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
总觉得那日之后,就连萧玦看他的眼神都有点变了。
就连晚上睡时,都不是光顾着翻西域书折腾他了,反而连着几日都……黏黏糊糊的。
要么是莫名其妙将他拢在怀里亲一口,要么是拽过来喂一块桂花糖,再带着意义不明的笑捏一捏他的腮。
总之……怪不拉几,搞得张殊浑身不自在。
哦,萧玦还带他去赏了月。
人总是越缺什么就越慕求什么,张殊读书不多,反而喜欢附庸风雅。
之所以当年看上那清倌人罗仙君,除却外貌,也有一部分是因那罗仙君弹得一手清高出尘的泠泠七弦。
张公公是觉得吧……
跟那样的人一块儿过日子,应该能过成话本子写的那样,一起看梅、赏月、听雨、烹茶,有滋有味的清雅?
谁成想,如今倒有人牵着他的手一起赏月了。
倒也是月色如练,流萤如星。也是夏虫低吟,水波微澜的人间胜景。
唯独身边这位……不是一朵解语花。
而是一朵食人花!
虽说食人花也不是不美……这夜夜风徐来,吹动十九皇子月白衣袍,月光更是描摹得他清隽眉眼覆下淡淡阴影。
加之唇角一丝极浅的、不辨悲喜的笑,倒也是俊美如画,如云端谪仙误落凡尘。
很美!
可是……
可是!
“……”美则美矣,张殊却觉得哪哪都不对劲!
心脏也像是被人攥住一般,跳得十分不对,呼吸也不顺畅。总之,明明夜风凉沁,他却觉得闷,还坐立难安。
偏生手还被萧玦握住了。
张殊手指蜷在萧玦掌心里,很快手心就汗津津的。
又不由得暗暗吞了好几次口水,下意识想把手抽回来。
又有点舍不得。
47.
回去路上,马车辘辘,灯影摇曳。
萧玦将人捉过来按在身侧的软垫上。
“怎么了?”
借着小风灯昏黄的光,他眯着眼细细端详。
就见张殊干笑两声,撇开眼神,整张脸难得拧巴得像隔夜的饺子,皮儿是皮儿馅儿是馅儿,愣是捏不到一块儿去。
呵,这可真是难得一见。
“嗯,说话?”
逼问的结果,就是张公公急了,开始解自己衣襟。那架势却不像宽衣解带,倒像要跟谁拼命。
“想搞就搞,少废话。”他梗着脖子,耳根红透。
萧玦挑眉。
既然如此,他就先让他先如愿以偿。
车帷低垂,隔绝了外间清冷的月色。萧玦这回没用那些新学的、花里胡哨的西域招式,用的尽是张殊最熟悉、最难以招架的蛮横与直白。
粗粝的、原始的的激情,倒是渐渐让张殊绷紧的身子一寸寸软化下来,像冻僵的蛇遇着了春日的暖石,下意识地舒展、缠绕、依附。
可待风雨初歇,萧玦却不许他睡。
而是侧躺着一手支着额,另一只手捉过张殊的手,从指根揉到指尖,又从指尖摩挲回指节,像在把玩一件爱不释手的玩意儿。
于是张殊又开始慢慢僵硬。
……
萧玦一向是有点坏心眼的。
总觉得张公公这副别别扭扭,又酸又涩又满腹心事还死撑的模样,很是可爱。
可爱到他明明才刚餮足过,又有些想了。
于是又捉过来玩得尽兴,萧玦才终于在那人抿得发白的唇角亲了一口:
“阿殊是读书少了,不知‘见此芒芒,不觉百端交集’,亦不知‘浮生若梦,为欢几何’。”
他声音里着事后的沙哑,和一丝藏不住的浅浅笑意。
张殊虽听不懂他在文绉绉卖弄什么,但也直觉不是什么好话,也没客气,大胆踹了萧玦小腿一脚。
冒犯皇子,自然被萧玦低笑一声,翻身摁住。
先好好“治”了一会儿他这越发骄纵的胆大妄为。待他气喘吁吁、无力反抗,才又伏在他耳边:
“阿殊不开心,许是因为月色太美,一时百感交集。以后多多一起赏赏月,便习惯了。”
“还有,又许是太过贪恋与孤一处,才会觉得韶光易逝,悲从中来……”
48.
张殊暗暗羞恼。
竟说他读书少,萧玦又比他多念过几本书?不过仗着这些年有大儒开蒙授课,就开始跟他韶光易逝百感交集的——
不就是说他矫情,没事找事无病呻吟?
但那日赏月后,萧玦便不再拽着他搞那些劳什子风雅了。
而是又带他听戏,去那锣鼓喧天,热热闹闹的地方大吃大喝,给他剥核桃、剔果核,跟他学着推牌九。
搞来炙羊肉、酥油饼、酿豆腐,热腾腾地摆在他面前,看他吃得满嘴流油,再用帕子给他擦嘴角。
这些俗的、闹的、带着烟火气的,张殊便再挑不出什么毛病。
唯一想不通的,萧狗花这些心思干什么。
想来想去,始终只有一个解释……
肯定是……觉得他还有用,才花心思笼络他!
嗯。
张殊越想越觉得合理。
毕竟,他确实还挺有用的——之前围场射冷箭那波人,皇家派了一拨人,萧玦派了一拨人,竟然都那么没用,迟迟未能追查到其据点。
最后张殊靠些歪门邪道的人脉,从京郊赌坊到城西暗市,各种三教九流的地方抽丝剥茧地探听,愣是将几条断了线的线头一根根捡起来,揪出了那些余党死士的老巢一网打尽!
除此之外,他还帮萧玦做了件好事。
萧玦胳膊那伤,说重不重,说轻也不轻。
中箭的位置刁钻,伤了筋。太医院几位医正轮流看过,都说伤势愈合无碍,但日后或有无法提弓射箭之虞。
而萧玦,虽面上不显,照常理事,但夜里有时会无意识地揉那只手的腕子。
张殊看得碍眼。
于是又广发人脉,掘地三尺,终于找到了个专长接骨续筋的医女过来。
医女姓沈,闺名唤作晚棠。
其父乃正四品督察院左佥都御史沈赓,按说沈家世代清流,断无让闺中小姐学岐黄之术的道理。
可谁让沈家这位大小姐身世离奇,小时候被拐流落药仙谷,机缘习得一身金针度穴、续筋接骨的本事,直至前年才终于被沈御史寻回,接回京城。
身世离奇就离奇吧,没想到大小姐长得还挺好看!
简直清水出芙蓉。
一身素白,清冷纤细,行走间裙裾翩翩,端的是清泠如月、皎皎无尘。
当然,张公公自然是万千不敢肖想人家大小姐什么的。
只是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大小姐实在是他一向最喜的那一款。
偶尔隔三差五偷偷看两眼过一过瘾,也是美滋滋。
49.
可惜,沈晚棠医术太高。
萧玦的胳膊在她手里一月便已活动自如。又调养数日,大好了。
好了,她便不来了。
张殊本还略感惆怅,却转眼就看到萧玦这几日常拉着一位官员笑得好生灿烂,又送茶叶又赠古砚,一副礼贤下士、刻意笼络的殷切嘴脸。
而那官员年约五旬,清瘦,蓄长须,一身官袍气度端严。
不是沈晚棠的那位亲爹,左佥都御史沈大人又是谁?
张殊:“……”
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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