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乾清宫回去之后,几个格格并未各自回屋,而是一并去了大公主那儿。
宫女奉上热茶和点心便退了下去,屋子里只剩下几个半大姑娘。
没了旁人,四人便脱鞋上炕,围坐在四方桌前。
三个小的去看大姐姐脚上的伤口,瞧见了血肉模糊的甲肉,大公主则是看到了两双与她一样窝向脚心的脚,还有正常的、朝向前的脚趾。
不知不觉中,屋中的气氛变得低迷,四人说了一会儿话,喝尽壶中茶水,吃光盘中点心,各自回了屋子洗漱不提。
第二天早上,佟宛宛刚起床便听说了几个奶嬷嬷被撵出去的消息。
她一面觉得那些人罪有应得,一面又有一种做了错事的感觉,尤其是听到那几个人被撵出去时留下一地的血脚印,更是心口狂跳,坐立难安。
食不知味地用了早膳,她想如同往日那般练字画画,可无论做什么,都是神属不思,定不下心来。
于是,玄烨午间进来的时候,就看到她正无精打采地歪在榻上。
“这是怎么了?”他伸手摸了摸她的脑门,没见发热,才脱掉靴子上榻,将人搂在怀里,“昨天不还是挺威风的吗?”
“昨天的事······”佟宛宛欲言又止,终是靠在他身上长长地叹了口气,“……是不是太过张扬了?”
带血的脚印,被撵出去的人,还有被封闭的延禧、钟粹二宫……若是昨日她委婉些,私底下悄悄处理掉,是不是就不会出现这样的场景。
“怎么会”,玄烨握住她的手,又轻轻拍她,“你做的很好,这样做正正好”。
他说着哄着,心里头却不由得叹了口气,宛宛心肠太软,人命在她眼里太重。
有些时候这是好事,但有些时候,就心软得太不是时候了。
在他看来,这样欺辱主子的奴才就该当场打死,只有这样,剩下的那些才会畏惧,才不敢擅作主张。
可这样的话若是说出来,她怕是又要心神不宁了。
“过两日便开春了”,他转而提起别的话头,“正好内务府的人进上来几棵南边的果树,你挑个好日子,带上孩子们,咱们一起去西苑那边种树去”。
种树······植树节?
佟宛宛下意识往窗外望了一眼,冷冽的天气,未化的残雪,这样天寒地冻的时候,小树苗怎么能活呢?
“是不是太早了?”她问,“要不等雨水过后?最起码要过了立春吧”。
玄烨见她果然被转移了注意力,不由得轻笑一声,“那就过了立春”,紧接着他又提了一个要求,“但立春后是雨水,你得挑个晴天才是”。
晴天?这会子又没天气预报,从哪里看晴天下雨啊?
佟宛宛更愁了。
“快把黄历给找出来”,她想了想,一迭声地吩咐道,又一骨碌从榻上爬起来,“再把钦天监监正给请过来”。
虽说专业有点不对口,但万一能起到作用呢。反正比她一个人在这抓瞎强。
玄烨一个没注意,怀里就空了,他摸了摸鼻子,将手枕在头上,边笑边看她忙活。
等到晚间,这个消息传到承乾宫那边,连日来的沉闷气氛顿时一扫而空——孩子们的想法很简单,汗阿玛愿意带她们出去玩,就说明没有生她们的气,又或是生气但是已经消气了。
无论哪一种都是好事。
就连大公主日日正骨换药也不觉得难熬了,暗暗期盼着天气赶紧暖起来。
有了期盼,日子就过得快多了,很快,风就不刺人了,而后又飘了两场贵如油的春雨,不知不觉间,御花园里头的树叶子草叶子全都变成了绿色。
又是一个休沐日,晴,佟宛宛拖家带口地上了马车。
不是冬天那种密闭的马车和厚实的棉帘子,而是四面透风的纱帘,阳光透进来,春风吹进来,吹得人都快要醉了。
“好多树!”二公主戳了戳四妹妹,叫她去看外头的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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