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的莲子最是清甜,早起在行宫旁的湖中采下最鲜嫩的几支,放在冰窖里仔细存着,待到用时将莲蓬拨开,用银制小剪将莲子的一头剪开一道小口,抽出内里略带着苦味的莲芯,再将另一头倒插在冰上,便成了这道冰镇莲子米。
本就足够甜嫩莲子冰镇后愈发甜脆,除开淡淡的清香还带着点点荷花香气,一口便叫人暑气全消。
佟宛宛刚吃一枚便觉整个世界都明亮了,夏天的燥热、心间的烦闷全都在顷刻间一扫而空了。
“真的没事?”
外头的那些都是样子货,真的不会真刀实枪的干起来?
佟宛宛一面回忆外头一队队的兵甲卫士,一面顺手接过康熙手心拨好的莲子细细吃着,期间还不忘抬眼去看他的神色。
······不是,他怎么突然笑了?
这有什么好笑的?一个经常处理战事的帝王和一个和平年代的普通人,对战争的敏锐度原本就不是一个级别好不好!
算了,和他说不明白。
佟宛宛差点没忍住白眼,但身体却很自觉,不受控制地长舒一口气,甚至有种无事一身轻,心闲自安乐的感觉。
她放松地往后一仰,将自己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在大迎枕上,而后又坐起身将他新剥好的莲子一把抓在手里,一口气塞进嘴里。
真清甜,真好吃,真适合夏天啊。
玄烨见她脸上神色变幻,先是忧虑,而后是怀疑,终了又变成那副没有任何心事的模样,心中难免失笑,但又怕她恼羞成怒,只好轻咳一声强行忍下笑意,“你和以前……唔,很不一样”。
他突然想起四年前,那时候的她好像有很多恐惧和忧虑,但四年后的今天,她心中的畏惧却因为他的到来而消散。
“人总是会变的嘛”,佟宛宛也想起之前,并对此接受良好。
时间真的是一个特别可怕的东西,她在清朝度过的这四年,在同康熙日夜相处的这一千多个日夜,足以将她对他的恐惧冲散,转化为另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感。
不得不说,其中的认同和信任虽然依旧浅薄,但她确确实实能从他的身上获得安全感。
“是么”,玄烨歪在榻上,神色间满是愉悦和欣慰,他笑问道:“哪里变了?”
“唔·····”佟宛宛沉吟许久,具体哪里变了她说不上来,但她知道自己对真实战场的畏惧缘由生命不受个人意志控制的恐惧,而在他这儿,她可能被说教、被训斥、但起码,生命是能够得到保障的······吧。
“算了,跟你说不清楚!”她找不出合适的缘由,干脆抓了一大把莲子,一口气拨开,再尽数塞到他嘴里,而后从榻上爬起来,去看外头的膳桌,还强行转移换题道:“哎呀,晚膳这么早就送来了,嗯,臣妾还真有点饿了,咱们赶紧用膳吧”。
玄烨一个没注意便被塞了满嘴的莲子,再一看,始作俑者已经毫无心理负担的逃跑了。
……宛宛的胆子真的是越来越大了。
他笑着摇头,颇有些无可奈何地嚼着口中的莲子,鲜嫩的莲子溢出清甜的汁液,不知不觉间,便叫人从嘴里甜到了心里。
——————————————紫禁城,永寿宫。
刚粉的屋子晃眼的白,新刷的大门耀眼的红,还有顶上新铺的瓦片,金晃晃的,照得人完全睁不开眼。
两个大宫女在屋里伺候主子,两个小宫女板正地守在廊下,另外还有两个太监在大门处守着。
真是样样都透着规矩,处处都显着气派!叫偏殿的小宫女们看得眼热不已,恨不得即刻脱离眼前的冷锅冷灶,去伺候那位钮祜禄家送进宫的金凤凰。
外人看着艳羡,但守在廊下的小宫女红秀却有一肚子的苦水。
且不说如今正值盛夏酷暑,天儿本来就热,便是那快要落山的太阳也直接叫人晒脱一层皮!
别的宫里的小宫女都能到夹道里躲个阴凉,永寿宫这儿倒好,别说是躲清闲了,便是片刻功夫不见,怕是又要吃挂落。
她一面想一面骂,想要挠一挠脸,却只轻轻挠了挠手臂,这些日子身上脸上都晒伤了,又热又痒又痛,脸上不敢挠,挠挠身上也能勉强止一止那刺痛痒意。
不过,也不是处处都是这般难熬,听说南苑那边就凉快的不得了,半下午便不见一丝暑气,晚间睡觉的时候甚至还得盖被呢,哪里像宫里头,热得睡不着不说,好不容易睡着了,一会又被一身的汗给热醒。
唉,这日子过得是真没劲儿!
红秀心里杂七杂八地想了一通,一不留神身子就有些站歪了,跟着便听到屋里传来一声轻咳,叫她吓得一激灵,又赶紧站得笔直。
钮祜禄家的这位娘娘年纪虽小,但主子的派头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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