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禁城宫道上,佟宛宛走得飞快。
一路上,视线所及之处皆已挂白,入目之人皆惶惶不安,神情哀切。
她脚步顿了顿,调整面色,将唏嘘和感慨尽数转为哀伤,这才继续脚步。
“娘娘!”
有人一路小跑从身后追上来,音色极为熟悉。
佟宛宛扭头一看,正是银杏,心中不由得生出几分纳闷——这个会医术的宫女被留在启祥宫照看着张庶妃的身子,怎么这个时候追上来了?
······一股不好的预感顿时从心底涌出。
果不其然,银杏还未开口说话,那股子慌张已先行透了出来,她张了张嘴又闭上,终了只道,“娘娘,奴婢给张庶妃用了独参汤”。
气几息血,脉微欲绝,独用人参二两,浓煎顿服,能挽回性命于瞬息之间。
吊命汤。
佟宛宛一滞,再抬脚时,速度更快三分。
无论如何,该让孩子见母亲最后一面。
花盆底敲在青石砖上,密集的像是夏日暴雨的雨点,一行人连走带跑,将原本半刻钟的路程缩成了三分钟。
佟宛宛急急踏进宫门,直奔西配殿,一阵风似的路过透明琉璃窗。
据现代科学研究,人的眼睛是极为灵敏的器官,无需刻意注意,只需视线轻轻扫过,视觉细胞便能将视线所及的所有画面录入脑中。
此刻亦是如此,大脑还未完全反应过来,明黄色身影和一个女子相拥的画面已经传入脑海。
佟宛宛不受控制地恍惚一瞬。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张庶妃生命垂危,坤宁宫那里又有无数待处理的事情。
她收回纷杂的思绪,快步进屋。
“给皇上请安”,佟宛宛规规矩矩地给康熙行礼,只是动作稍急切了些。
而后她快走几步,抱起床上仍处在睡梦中的公主,转身便要往外走,“皇上见谅,臣妾还有要紧事,先行告退”。
玄烨一怔,极为诧异地看了一眼佟宛宛,而后缓缓抬起手,将怀里人调转方位。
身着藕荷色旗袍的女子顺从地转过身子,抬起头,露出藏在毛茸茸坎肩里的半张脸,然后扑通一声跪下,“奴婢白芷,见过皇上,见过贵妃娘娘”。
“免礼”,佟宛宛脚步不停。
时间不等人,生命更不等人。
“慢着”,玄烨开口唤住人,神色有些莫名,“你······就这么走了?”
方才这小宫女独自守在公主床边,不仅身穿藕荷色,坎肩的料子亦是同放风筝那日宛宛身上的披风如出一辙,就连露出的半张侧脸亦有几分相像。
虽说认错人的确是他的不对,但宛宛的反应也着实奇怪——至少她不该是这幅漠不关心的模样。
佟宛宛本就心中焦急,此刻又被拦住,更觉烦躁。
她强行忍下这股焦灼,再次冲着玄烨屈膝一礼,“打搅皇上好事是臣妾的过错,望皇上恕罪”。
打搅······好事?
玄烨眯起眼睛,屈指敲在小案上,一下又一下,发出清脆如裂帛的声音。
他平静地看着佟宛宛,面色不悲不喜,“继续说”。
帝王的视线幽深,带着莫名的意味,佟宛宛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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