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若宓忍着恶心道:“我原本是怪你的,刚才听你这么说,可见是诚心悔过,只是你手中拿着我的帕子,总叫我心中不踏实,万一哪一天被旁人晓得,我便是有十张嘴也说不清了。”
陈翰将帕子从怀中抽出来,“嫂嫂说这条帕子?”
沈若宓刚想去拿,陈翰却又收回了袖中。
“不是我不想给嫂嫂,实是这是嫂嫂留给我唯一的念想,若是连着帕子我都还给嫂嫂了,想嫂嫂了怎么办?嫂嫂放心,这帕子我视若珍宝,是万不会丢的,若是丢了,我把命都赔给嫂嫂!”
陈翰指天赌咒做誓。
这人很是狡猾,本来除了那两名小尼,沈若宓早在四周埋伏好了三个彪形闲汉,只想把这帕子拿走,但看他如此犯贱还敢打晕素娘,她免不了要戏耍他一番,叫他尝尝她的手段。
沈若宓说道:“也好,不过你既然是来赔罪,就给我跪好了,跪满一个时辰我就原谅你。”
“一个时辰?!”陈翰震惊道:“嫂嫂,你这是分明是成心刁难小人啊!”
沈若宓也当即冷了俏脸,“姑爷,亏我还以为你是诚心悔过,分明是你刁难我在先,污蔑我与二爷有私情,如今口口声声赔罪,我不过让你跪一个时辰你都不肯,既如此,你去告发我算了,横竖我也不愿活了!”
说罢头一扭,掩面哭了说要去一头撞死。
陈翰那个心疼啊,仿佛沈若宓的泪水是浇在了他的心肝肺上。
说实话,他若真想强来,沈若宓定然拗不过他,偏他还想博美人一笑,让沈若宓心甘情愿跟他长长久久地好。
陈翰一咬牙道:“嫂嫂别哭,别哭,我跪,我跪还不成!”
陈翰说到做到,当真“扑通”一声在了地上,还冲她呲个大牙笑。
沈若宓:“……”
这人实在是个不要脸的泼皮,跪了没多久就喊着腰酸腿疼,非要沈若宓给他揉一揉才肯罢休。
沈若宓也不拒绝。
她微微一笑,掩面喝了一口茶水后,将那喝剩的半盏茶水递到陈翰嘴边。
“姑爷,跪这么久,你也渴了罢,先喝口茶?”
那白瓷口上还印着她淡淡的口脂红色,眼前也是她妩媚柔情的微笑,陈翰脑子一热,就着沈若宓的手就将那半盏残水喝了下去。
喝完还不忘陶醉地道:“嫂嫂,你喝剩的茶水,竟比寻常的茶水还有滋味些,不知是因你的兰唾香液,还是你身上的香气……”
沈若宓第一次觉得,原来风流多情和无耻下流的区别这么大。
同样的甜言蜜语从裴子衡嘴里说出来,大概会叫人脸红心跳,从陈翰嘴里出来,就叫人想把三天前吃的隔夜饭都吐出来!
看着时间差不多了,沈若宓站起身来,冷冷看着他。
“帕子还我。”
陈翰说:“嫂嫂,不是说我先帮你保存着嘛……”
他突然感觉眼前一阵晕眩,不可思议地瞪大双眼,“嫂嫂你……”
等他彻底软倒在地上,沈若宓才从他怀中抽出自己的那条帕子,顺道还取走了他贴身的一块玉佩。
接着,她连忙出去试探了一下素娘和两个小僧呼吸,确定这三人都只是昏迷之后,她唤来那三个汉子,指着角落里摆放的扫帚。
“使点劲儿揍。”
……
傍晚时分,裴翊到了家,正碰上管绣房的孙祥媳妇手中端着东西,脚步匆匆朝他的方向过来。
“大爷回来了,老太太一直念叨你呢!”孙祥家的笑着过来行礼。
“这是什么?”裴翊问。
孙祥家的说:“大爷问的是着托盘里的衣服吗?”
她笑道:“这是给詹表小姐做的新衣服,还是大奶奶贤惠体贴,前不久从自己的分例中匀了半匹浮光锦给詹表小姐,詹表小姐托正阳门大街上的芙蓉裳给做成了一条裙子,这不,今日是交工的日子,芙蓉裳衣服送的晚了些,刚在门外和我不停赔罪呢!”
裴翊微微蹙眉。
沈氏送了半匹浮光锦给詹氏,他怎么不知道?
之前他还要走了另外半匹给潘氏,这么说,他送她的那一整匹浮光锦,她如今竟是半尺也没有了。
裴翊去了芳菲馆,里面空无一人,除了雪茜在屋里看孩子,素娘也不在。
雪茜回话道:“奶奶和素娘从国公府出来后,便去了永兴庵礼佛了。”
裴翊才想起来,今天是他那泰山沈继宗的生日,沈氏应该还在娘家。
他又叫来阿松,不悦道:“我不是将你留下看着夫人,你怎么自己回来了?”
阿松挠挠头,“夫人说要去永兴庵祭拜,小人亲眼看着她进了永兴庵便回来了。”
阿松心想,你那意思哪里是让我看着夫人,分明是让我监视夫人,担心她与梁国公密谋什么,夫人去的永兴庵是尼姑庵,那我怎么好进去!
裴翊:“我走之后,你还看见了什么。”
阿松便将沈锦容与沈静宛欺负沈若宓的事都告诉了裴翊。
裴翊倒不惊讶。
两年前,忽有一日沈皇后特意将裴翊叫到面前,告诉他沈若宓因年幼时体弱多病,道士说在及笄之前她必须隐姓埋名寄住在道观之中,方能平安长大。
如今沈若宓及笄,前不久刚从青州的临安老家接到京都城,梁国公担心女儿,才一直对外宣称他的大女儿是耿氏前夫的女儿沈锦容。
如今沈若宓回来认祖归宗,她不仅身体康健,更出落得花容月貌,想为裴翊与沈若宓保媒。
不难理解,她从小不是在沈继宗身边长大,自然在姊妹面前得不到长姐应有的尊重。
沈氏在裴家尚是如此,在家里,就更不必提了。
至于贤惠体贴……
贤惠过头,便是人尽可欺,逆来顺受。
……
永兴庵的小尼姑上门来说,马车半路出了点问题,贵府大奶奶还有半个时辰才能到家。
裴翊从书房回九辩院,途径荷香居,阿松不知想到了什么,扭头对裴翊说:“爷,听说这荷香居死过人,之前茗姑娘在里面住了几天,老做噩梦,前几日搬到翠微居去了,你说这荷香居里面不会是真的有鬼吧?”
裴翊淡淡道:“没鬼。”
阿松将信将疑,“大爷,你说你断了这么多的案子,那些冤死之人,没有成百也有上千了,何况那些有冤无门之人,他们若不化为厉鬼,如何能为自己讨回公道?”
说到这里,又连忙“呸呸呸”,“你瞧我这张嘴,大爷你都说没鬼了,那就是没鬼,我真是杞人忧天。不过,听丫鬟说这荷香居最近老是有些奇怪的动静。”
裴翊:“什么动静,是女人的哭声?”
阿松笑道:“大爷你怎么知道,难道你也听说了?”
裴翊面无表情。
听着远处传来的女人哭声,阿松脸色惨白,就在他即将叫出声的前一刻,裴翊捂住了他的嘴巴。
荷香居的西厢房中,漆黑的夜色里,清冷的月光下,一男一女正赤.身.裸.体地痴缠在一处。
女人死死地抓着窗台,脸颊贴在玻璃窗上,被挤得几乎变形。在男人温言软语的几句诱哄下,口中不断地吐出那些她平日里决计不会喊出的,叫人脸红心跳的床.笫私语。
终于,伴随着男人吐出一口长长的气息后,女人身子瘫软下来,周遭的一切也彻底复归平静。
“出来吧。”
裴子衡懒懒地道。
“二爷让谁出来,这屋里除了你我,还能有谁?”女人媚眼如丝地看着他,手也再次向下抚去。
裴子衡挥开了女人的手,将掉落在地的衣服披到女人的身上。
等二人穿好衣服,屋门“嘎吱”一响,黑影中走出一个男人来。
“子衡。”那男人的声音里,颇有几分无奈。
女人一听这声音确实唬了一跳,慌慌张张穿好裙子就从裴子衡的怀中站了起来,哆哆嗦嗦地说:“大、大爷!”
荷香居没有鬼,是裴子衡与人在里面偷情。
这与裴子衡偷情的女人也不是别人,正是傍晚时刚与裴翊打过照面的孙祥媳妇。
孙祥家的捂着脸愧疚难当,裴子衡倒是一脸坦然,叫她先走了。
“子衡,她毕竟是祖母身边的人,你如此行事实在荒唐。”
裴子衡不以为意地一笑,依旧懒散地靠在一侧的贵妃椅上。
“大哥,你喜欢什么样的女人?”他反问。
“你何意?”
裴子衡耸肩,“没有别的意思,就是一问。”
“贤惠持家,善解人意。”
裴翊想了想,说道。
这也不足为奇,身为嫡长孙,从小到大裴翊都被太夫人和老太爷寄予厚望,当做裴家家主来培养,从年幼时,君子六艺琴棋书画他几乎样样精通。
而成年之后他也果然未曾辜负老太爷所托,一心为朝廷建功立业,武能平叛乱,文能断奇案。
如今更娶了皇后的侄女,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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