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我们有孩子,就让他做皇帝,不好吗?掌印大人~”
“所以我在这儿结党营私,你可有什么要审问的?”
沈知意无辜着一张嘴脸,我见犹怜,却将话挑得这般明白,不愿耗费半分心神。
江白川敛敛眉眼,收回了心思,又拽下他压在自己后颈上的手,捂在了手心里。
那手依旧冷得过分,似乎化不开的冰,又像莹白的玉。
与沈知意这人似的,长年累月冷得发假。
“你一无子嗣,二无家世,若真去朝堂上垂帘,天下人的口水会你淹死。”
江白川与他权衡着利弊,他却说着:“那又如何?我不怕。”
“我要上朝,哪怕一日一时,既然拿了这权柄,就不该在半山腰上望而却步。你不应我,我就只得另谋出路。”
江白川笑笑:“你的另谋出路就是与后宫中人拉帮结派?”
沈知意哼笑一声,清脆地仿若琉璃落地叮咚响。
自然不是,他还是有自知之明的。那些人惧他、敬他,无非是因着江白川在撑着,否则沈知意这么个无权无势的人,拉帮结派到猴年马月才能成事,更别论他手中那摇摇晃晃,随时会被夺去的凤印。
故而沈知意的“另谋出路”,是逼迫江白川就范。
他调戏着,挠着江白川的下颌,说出些不伦不类的话来:“江白川,你是我唯一的权柄,你不帮我,就忍心见我误入歧途?”
江白川喉结滚动,唇角捞上抹月儿似的笑。
他答应他了。
他说,这千古的骂名就让他们一同承担吧。
周遭的光景又冷了下来,沈知意冷笑两声,推门出去,游廊此时阳光晴好,一路泻下,他紧闭双眼,感触着这人间的日光。阴嗖嗖的江白川,竟比那能读心的鬼怪还要厉害。
他突然有些后悔自己的作为,在江白川面前,他就是头无所遁形、昭然若揭的猪,瞒不住任何心事。
江白川悄声站在了他的身后,拥上他的腰身,将下颌搭在那瘦削的肩上。
一时竟不知是那瘦削的肩更疼,还是那尖硬的下颌更疼。两人就这么沉默地站着,似乎睡着,谁也见不到谁,谁听不着谁,唯有日光将两道交叠的身影拖得很长很长。
后来,沈知意陪在江白川的身旁研墨,总归被看穿了心思,一不做二不休咬死不认,江白川也不能拿他怎样。
“大人!大人!”圆圆一惊一乍的叫声从远处响起,她眼眶肿得发红,像熬了几个大夜,不眠不休了一般,她喊道,“印隆自尽了!”
对于圆圆口中这位“印隆”,沈知意并无印象,只是瞧着这急匆匆的圆圆,又见江白川拧起的眉头,才觉察出这人大概是个好的。
圆圆慌忙得什么都顾不上了,进门时被门槛一绊,扑倒在地,她身后还跟了个比她大些的小孩,约摸着十五六岁,却远不如圆圆招人可爱,满身的煞气。
圆圆爬起来,踉跄地扑到江白川桌前,泪水滴答滴答成珠似的淌了下来。
沈知意瞧着,给她擦了擦泪水,一块手帕,擦了鼻涕擦眼泪,擦了眼泪擦鼻涕,。
沈知意更嫌弃了。
“大人,印隆说他是我哥哥,是我亲哥哥,是真的吗?”
江白川并未回应,与圆圆一同前来的一个小孩跪下请罪了。
“大人,属下看管不力,叛徒印隆于狱中自尽,请大人责罚。”
“印兴?”圆圆皱着一张泪脸看去,昧懵半晌,后退几步,竟也跪了下来,“大人,属下也看管不力,请大人责罚。”
这么一大一小陡地跪在地上,江白川似乎喘了口重气,拧着眉头道:“印隆死前说了什么?”
印兴面无表情,说不上高兴,也说不上不高兴,只是沈知意听他们的名字,印兴、印隆,比之圆圆,他们更像是亲人。
印兴说:“说大人是谋朝篡位的反贼,又说圆圆是他的亲生妹妹后便服毒自尽了。”
“他哪儿来的毒?”
“属下已派人去查。”
江白川颔首:“印隆对我向来忠心,必是受人蛊惑才会至此,你二人将他安葬了。”
“是。”印兴答道。
圆圆却咬牙又问了一遍:“大人,他说他是我的亲哥哥,是真的吗?”
沈知意瞧她两只圆眼瞪得倔犟,似乎不问出个一二三来便在那儿长跪不起了。
可江白川在这儿一副不情不愿的黑脸模样,也是冤枉比天大。
前来装模作样的沈知意只能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了。
于是他将那砚台一推,蹲到小圆圆身旁。圆圆那两只红彤彤的小眼就转了过来。
“圆圆,我问你,你家大人待你怎样?”
圆圆道:“极好。”
“那印隆待你怎样?”
圆圆哽咽:“极好。”
“谁待你更好?”
圆圆沉默一瞬,答道:“大人。”
“那不就成了。”沈知意拽拽她的小辫,说道,“既然在你心中还是大人更重要,又何必管些亲疏远近,自讨忧烦呢。再者说你那哥哥与江白川素日无怨,近日无仇,本是忠心耿耿的一条人,怎么就办坏了事,突然认为他是个奸佞,”沈知意心中暗说,虽则他所言无错,“其中必有人挑拨,万一你们是亲兄妹之事是受那人告知,又是真是假还如何论?”
圆圆思考着,眨着眼儿,又见眼前娘娘笑了。
他笑着捏上圆圆的小脸,又想捏那旁边冷脸的小孩,被不动声色躲了过去,只得悻悻收回手,听圆圆认错了。
圆圆爬起身来,信誓旦旦的一副模样,说道:“大人,对不起,是我一时冲动,日后不会了。大人日日让我们背书,印隆瞧不见书中的大人,所以他会受人蛊惑,哪怕他真的是我的亲哥哥,我也会以他为耻!”
江白川蹙了蹙眉,张口想说什么,又被沈知意截胡了。
他说:“圆圆,哪怕他就是你,你也不该以此为耻,他说你家大人是反贼,是谋朝篡逆之辈,是因着他是个忠君爱国的,是非来讲,他才是正派。”
他小声说着,尽量不让话传到外头人耳中去:“再说,你家娘娘虽说受害,可你家大人瞧着也并不想杀那个印隆,不然怎么会只让你们两个小孩看守。”
沈知意说完,侧首挑衅地瞧了江白川一眼。
死江白川,你不是最能看透我的心思吗?我也并非吃素的,你要当心守好你的心,可不要哪时哪刻被我摸了个干净。
江白川接受到他这挑衅一眼,心头一跳,又一跳,全数烦闷火气净压了下去,抬手遮住了半张脸,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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