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旧是陆归年。
他才将长弓收回,手腕一转,又一支箭已搭上弓弦。
方才那一箭,并非来自她心中所念之人。可不知为何,子颜竟只掠过一丝极淡的失落,还未等她细辨这情绪的来由——
又一箭破风而至,精准地钉进一名士兵的手背!
鲜血顿时涌出,士兵痛呼松手,子颜顿觉臂间一松,随即那人已跌落车下。
前方的马匹骤然受惊,扬蹄嘶鸣,马车随之剧烈颠簸。
子颜低头在车厢内踉跄前行,每一步都被晃得东倒西歪。胃里翻江倒海,她强压下恶心,勉力稳住身形。
她缓缓挪出车厢,伸手摸索着马背,飞快纵身跃上马鞍。她双手急扯缰绳,马儿脚步渐缓,喘息也慢慢平复。
马车终于恢复平稳。她这才缓缓吐出一口气,低头望向马下。
陆归年已绕至马前,仰头向她伸手,“嫂嫂,跟我回去。”
子颜瞧着他,心仍急急地跳着,不知是因马乱惊魂未定,还是因他劫亲的举动泛起一丝涟漪。
她拾起马鞭,朝着他手心一抽,冷声喝退:“既唤‘嫂嫂’,为何如此作态?逾矩了。”
陆归年仍不肯退却,掌心的鞭痕渗着血,却仍不收手。他看着子颜,默了片刻,像是酝酿许久才鼓足勇气:“我倾慕嫂嫂已久……”
这是子颜最不愿听到的话。
“别被骗了。”子颜冷漠地瞥向他,又一鞭子抽过去,“我是玄鸟人,天生流着残忍的血液,与你们奉天好人‘不同’。”
“我知道。”陆归年低声接道,仍不肯走:“初见那日,我看见嫂嫂拔刀对着颜笙,所以才会出来阻止……”
“但我喜欢你。”他继续道。
子颜愣了一下,“那你……”
那你喜欢我什么?
后半句被吹响的号角声掩去。
耳边尽是人与马的嘶吼声,她瞥见予奄武士们暂时被暂时压制住,毕竟两方人马数量差距甚广,多的那方占有绝对优势。
可子颜细细观察着士兵,陆归年带来的士兵似乎怕水。一旦沾了水,皮肤便会像纸一般融化。这根本不是拿来打仗的兵,是用来逃命的兵。
再耗下去,予奄察觉到不对之处,局势便会逆转。
这陆归年是个死心眼,非要带走她,根本不肯走。他在这里多耽搁一刻,都是在消磨自己的命。
子颜平静地看着这愣头青,心说自己被该死的奉天同化了,竟对他产生一丝怜悯。
她一时心软,轻轻地伸手,贴上陆归年的掌心,然后握住他的手腕,用力往身后一拽,将他拉上了马背。
陆归年在马鞍上坐稳,拽着子颜的衣摆。
子颜回身,挥刀砍断马和马车之间连接的绳索,另一手牵着缰绳,勒马前行。
陆归年坐在后方,起先仍有些拘谨,仅拉着她的袍角,后面或许力竭了,便不由得搂着她的腰。
隔着单薄的锦衣,子颜感觉他温热的体温贴在她的背上,惹得她一路上心烦意乱。这时意识到,方才她是冲动了,她联合予奄国的计划功亏一篑。
他们跑了极久的路,大抵有两日。直到停到暮雨城郊外的一处行宫附近,他们才放慢行进的速度。行宫外的有接应的奉天士兵,也朝着他们靠近。
子颜仍坐在马上,回头望向来路。
劫后余生,她对自己的一时仁慈,不由得自我厌恶起来。
陆归年的指尖的薄茧碰到她的手腕。她低头,瞧见陆归年侧立在马下,正扶着马背,她也翻身下马。
可站定之后,她瞧见陆归年面色惨白,嘴唇也失去血色。他的背后不知何时插上一支弓箭,但他这一路上并与告知她。
子颜握住箭身企图拔下箭簇,血液飞溅到她脸颊。陆归年的手下看见,赶忙阻止,说道:“使不得,这若是一拔,五脏六腑都要拔出来。”
“好像晚了。”子颜露出无辜的脸,她摊开手掌,上面是一直染血的箭,箭矢甚至粘连着模糊的血肉。
陆归年再难强撑着身体,嘴角吐出鲜血,倒在她怀里。
*
等马车停稳在宅子门口,颜笙走下马车,陆贺年随后下来,目光一直向来时路回望。
张脆枣的那头驴突然挣脱缰绳,直朝着两人跑过来。被陆贺年一瞪,那驴子低下头,退缩到姗姗来迟的张脆枣身后。
陆贺年对颜笙表示:“这头驴的怕是见生了,我和豆角先带他去四处转转,或许回来时能安定下来。”
前面他和张脆枣的互动刚好被颜笙看见了。她在马车时一直盯着陆贺年,下车后眼神自然也不可能放过他。
颜笙却命人来拿来“张脆枣”、“张豆角”的卖身契:“我将你们两个买下了,这驴没有。训不了的驴,不如杀了做阿胶。”
张脆枣抱紧了自己的毛驴,“我能管好,不劳您费心了。”
颜笙道:“那你就带着你的驴去后院的马厩吧。”
张脆枣点头,屁颠屁颠地牵着驴离开。
陆贺年也想跟着走,他心里念着去寻子颜,却被颜笙抬袖阻拦,“驴这么矜贵,要两个人伺候?你且随我走,把陆析抬回厢房。”
陆贺年只好将陆析架在肩膀,扶去颜笙的厢房。刚安放好陆析,便要转身离开。
颜笙再次叫住他:“你是桃源境的仙人?”
陆贺年反问道:“你不也是?”
颜笙点头,“嗯。只不过我不是这世界的仙人。”
陆贺年并不意外她的说辞。早就知道颜笙是子颜的转世。可子颜这样虔诚的祭司,竟也要转世,才能飞升为仙人?
“那你来到这世界想要做什么,完成过去未能满足的夙愿?”陆贺年问。
“我被困在这里。”颜笙对他产生没由来的信任,诚恳地回答。接着她又看向陆析,“他也是。我们只有找到一样仙物,才能回到现实。”
陆析的眉头紧皱着,看似在做噩梦。
陆贺年掌心凝出一块令牌,递给颜笙,说道:“这是桃源境的临时令牌,你若要寻仙器,不如直接过去找。”
颜笙接住令牌,仔细端详着。
令牌上面刻着颜字,但不是用普通汉字,而是以象形文字书写,令牌反面刻着玄鸟,和一朵祥云。
颜笙想起后世的令牌只有祥云,便念叨了一句:“和后世的令牌不大一样。”
陆贺年陷入沉思。
颜笙在附近加上了结界,催动法力贴上那块令牌,那块令牌的封印裂开,天界之门近在咫尺。
她把自己雕像立在床边小桌上,又看向旁边陆贺年,却见他早就离开了厢房。
*
颜笙飞升后,便拿着令牌去桃源登记处。
登记处的仙人只有上半截身子,余下的裹在云朵里,看打扮并非是玄鸟族,在后面排队的却都是玄鸟族人。
此仙生前多半是玄鸟城池的守门人。玄鸟的守门人多是俘虏里面精壮的,被削去双腿。这样,在敌人攻城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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