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无枚甩手挣脱,退后两步:“不要。”
张府医听完整个人如枯萎了的小树般耷拉着身子,退步侧立。他唉了一声,左手又摸上他的胡须来回捻着,眼神却仍停在段无枚身上,似是不甘心。
“过来。”
蔺云璋发话了。
张府医还沉浸在收徒失败的打击中,猛地听到王爷开口,不由得手指自己:“老夫?”
蔺云璋摇摇头,冲段无枚道:“你,过来。”
张府医耸耸肩,拽着齐琪侧身让出一条路。
段无枚却没有动,她转过头瞟了眼蔺云璋,漠然道:“何事?”
她不喜欢这种使唤。
即便她从原身的记忆中,她知道对方是王爷,她是他的下属,她依旧不喜欢这种使唤。
如今是他有求于她,怎地还使唤她?
蔺云璋望着她,眉头不由得蹙起。自他掌权以来还从未有人再敢忤逆他,她却一再挑拨他。
真是大胆。
可此人不知身份,不知来处,似妖又似人,且他正是用她之际,只好轻叹,“段无枚,你可曾听说过拂幽香?”
“从未。”少女侧身直面他,阳光穿透重重素缦洒在她脸上,“王爷,仍在疑心我?”
她终于唤了他王爷。
蔺云璋凛然,他本意并非如此,仅想询问,但听她这样说,便拂袖任她说下去。
“首先,即便我知道拂幽香,且毒是我下的,那我既已下毒,又何必持刀留在原地,等着被捕。”
少女清冽的声音响起,她眸中波澜不惊。
“其次,我既有刀,若要杀郡主,何不直接刀刺。郡主武力想比在我之下。”
“最后,这分明是陷害。下毒与用刀手法各异,不像同一人所为。”
她这话说得确实在理。
蔺云璋在仵作验明云华并非死于刀伤后便已断定段无枚不是凶手,只是段无枚不肯开口,亦不肯说出当日之事,他才动刑。
“你过来。”他吐出几个字后,便在原地等待。
阳光下少女睫毛微颤,拂袖掩住口鼻后才有所动作。
待她站定,蔺云璋伸手探入棺椁内,掏出云华的左掌,将掌心翻出展示在段无枚眼前。
张府医见状也好奇地迈步上前,探头来看。
云华的手掌已被清理干净,并无血污。掌心靠近掌跟的位置,有一长一短两道刀痕,刀痕交叉呈十字状。
蔺云璋指着云华掌心的刀痕道:“仵作已验过,这刀痕与你那日所持匕首相吻合。”
“匕首?”段无枚仔细打量着刀痕,口中喃喃。
张府医手抚胡须,眉目纠结:“刀痕上并未有用毒的迹象,仅为寻常刀伤。”
“是。”蔺云璋颔首,转而又对段无枚道,“你可从中看出什么?”
段无枚的手摸上云华的手,手指在两道刀痕上来回摩挲。
片刻后,她抬眼对上蔺云璋的目光:“这是她自己划的。”
此话一出,蔺云璋心头一沉。
他有意试探,可她所答却与仵作所验,分毫不差。果然非人也。
“你这又是如何看出?”
张府医揪得胡须都要打缕儿了,忍不住出声。
段无枚轻轻将云华手掌抬起:
“短的这道,从大拇指向小指划开,前深后浅;长的这道,从掌心向掌跟划开,上深下浅。”
“如果是外人划的,深浅方向不会像这样。如果那人常用左手,短的这道倒是有可能,但长的这道,绝对不可能。”
“更重要的是,短的这道前端还有较浅的划痕,应当是下刀时因犹豫导致的。”
果真是神人。张府医望向段无枚的目光又添了几分赞许,失落随即攀上心头。可惜,这样好的苗子,竟不肯跟她学医。
段无枚将话说完后,趔趄着一个跨步跨至门外,扶着廊柱大口呼吸起新鲜空气。
她方才虽用袖子遮掩,可那百合花的味道她一旦闻出,就一直侵扰着她,令她胃里不时涌上酸水,难受至极。
蔺云璋将她的一切行动纳入眼中,却并未阻止,只是默许。
段无枚背对着灵堂深深地吸了好大一口,纸钱与烛火燃烧的沉重气味涌入鼻中,却依旧令她好受不少。
按理说,她作为一只猫,不该知晓许多。
可她,并非一只普通的猫,而是在街头称霸过的猫。
对于流浪街头的她来说,遇到坏人坏动物已是家常便饭。为保护自己,她将一双爪子磨得尖利,但凡是招惹她的,她都用双爪狠狠回击。
回击的次数多了,便也有了经验。更何况爪子与刀,相差无几。
她回味往昔,肚子却不争气地“咕”了一声。
饿了。
自她进入这具人类身体以来,先是水牢被困,又是灵堂分析的,未曾用膳。
不知是饿了太久,还是方才闻到百合花气味的缘故,她胃里泛起的酸水勾得她头都有些眩晕起来,胸口也传来隐隐的沉闷的痛
“咕——”
又是一声。
声音打破了原本肃静的气氛,令众人的神色都有所松动,可没有里头那位的发话,谁也不敢动。
段无枚嘴唇一撅,冲着蔺云璋道:“我饿了。我要吃饭。”
蔺云璋并未作答,动作轻柔地将云华的手放回棺椁,又拢了拢一旁的白菊,随后迈步出门。
“跟我来。”
他丢下一句话,身子擦过段无枚的肩膀向前走去。
“那老夫也先告辞了。”张府医冲各位一一作揖,也跟出了门。
段无枚怔愣半晌,轻哼一声跟了上去。
午膳摆在一处小院的偏厅内,黄梨花木的大圆桌上,各式各样的菜品摆得满满当当。
蔺云璋已在主位坐下,见段无枚来了,吩咐她坐下。
段无枚看着满满一大桌菜,红烧肉、狮子头、豆腐烧鱼、虾仁炒芹菜、火腿鲜笋汤、山药枣泥糕……
脸上虽然波澜不惊,心里却欢欣雀跃。
还行,这人也还行吧。
她扯过椅子,一屁股坐下。一坐下,饭菜的香味更加明显。她食欲大振,下意识伸手去抓盘子里放着的那条鱼。
手指还未碰到,忽地想起对面还坐了个人,又突然意识到自己竟是个人,只好幽幽地将手伸回。
对面坐着的人似乎并未察觉,慢条斯理地用筷子夹着菜。
带她来的侍卫此刻站在那人身后,正瞪着眼睛注视她。她只好学着他的样子,拿起了筷子。
筷子实在难用。两根木头在她手上怎么都合不到一起,她尝试夹鱼,鱼被筷子戳得稀碎都没能夹上来。
她戳得烦了,攥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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