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尚瑾来到林家,看门的小厮没有为难他,直接放他进去了。他径直到中堂,依旧无人,丫鬟上了茶来,说:“员外不知姑爷今日到访,已出去了,姑爷且坐着,吃会儿茶。”
李尚瑾早已料到林家不会轻易罢休,于是略坐了坐,见林家还是不肯接待他,便起身,对林家的丫鬟说道:“既然岳父岳母今日都忙,我便明日再来。”说罢,拂袖而去。
林奕茹在房中听得李尚瑾走了,又呜咽呜咽哭了起来,说:“我看他全无诚意,好似谁拦着他似的,他若有心,进来看看我怎的?”
丫鬟茯苓正伺候林奕茹喝完药,放下碗,安抚道:“娘子别多想,官人毕竟是姑爷,堂而皇之到内宅来,还是不合适。”
“你别替他说话了,我看他的心早在别人那儿了。说来接我回去,不过是需要一个体面的正妻,可你看他,连个态度都没有。”说罢,林奕茹擦了擦眼泪,又问:“李家可还有别人来过?”
茯苓走到床前坐下,说:“姑爷不是说已经把那女子打发了吗?姑爷是拎得清的人,娘子安心交给员外处理便是。我瞧姑爷连着来了两日,也是诚心了。员外只是想考验他的诚心,而不是让他知难而退。明日再来,想就让娘子跟着姑爷回去了。”
林奕茹一听说要回李家,手便不由自主地攥紧了被子,又松开,心中夹杂着期待和恐惧,但这期待和恐惧又不同于新婚之夜的感受,新婚之夜是期待多于恐惧,现在则是恐惧多于期待。林奕茹心中不定,问:“你说,官人真的把那女子打发了吗?”
茯苓道:“我看姑爷没有那个胆子欺瞒员外。”
“那日他来,句句向着曲之谣,一句没有问及我和肚中的孩儿。回去两日,倒忽然想明白了?说打发就打发了?我瞧着不像官人的做派。”林奕茹道。
“我看是娘子糊涂了。那曲之谣不过是烟花巷里的粉头,姑爷难道真把她当一回事?她孤身一身,无依无靠,无权无势,如何同娘子比?”茯苓说。
林奕茹不悦,说:“依你的意思,官人娶我倒是因为林家,而不是为着我?”
茯苓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忙改口道:“娘子怎么会这样误解我的意思,我是说那曲之谣没有一点比得上娘子的地方,姑爷一时新鲜罢了,新鲜劲儿一过去便什么也没了,娘子千万别多想。”
林奕茹不再说话,翻了个身躺下,从前许多事在她脑海中一幕幕浮现,李尚瑾送她螺钿匣子时的眼神,泛着光的温柔与渴望;新婚之夜时,李尚瑾的靠近和恩爱。这些全不是假的,林奕茹不信李尚瑾对她没有爱,可这爱究竟是在何时转移到别人身上的?就因他出去了那几个月,一切都变了吗?林奕茹扪心自问,在李家的日子,她全心全意照顾李尚瑾的生活起居,也精心侍奉双亲,何以落到如此下场?丈夫变心,夫家更是无人来问。
李尚瑾离开林家,依旧只是打发荣华回家复命,自己则又去房牙子处打听消息。
房牙子见李尚瑾来,殷勤地出来迎他,说:“官人怎的亲自来了?我这儿看好房子,定当第一时间到李家找官人去,怎敢劳官人亲自来。”
李尚瑾摆摆手道:“不是说了吗?我会每天来问一趟,你看好房子只管等着我来就是,别到李家去。”
房牙子连声答道:“是是是,我记住了。”
“可有什么好房子?”李尚瑾问。
房牙子尴尬一笑,说:“官人也忒心急了,您昨个儿太阳落山时才来,今儿也才巳时,哪能这么快呢。”
经房牙子一说,李尚瑾才意识到自己心太急了,略感心虚,便叮嘱道:“我来找你一事,切不可外传。”
“那是,官人叮嘱的事,我定是记着。”房牙子略踌躇了一下,又说:“官人若是着急,我这倒是有一处房子符合官人的要求,只是……房主要求绝卖,不肯租赁。”
李尚瑾心想,这处房子只是暂时安置曲之谣之用,日后未必用得上,且李怀仁不可能拿出一大笔钱让他买房安置曲之谣,还是赁房实用,便说:“我倒也不急于这一日两日的,你先看着。”
“是是是。官人的事,便是一等一的事,我定先帮官人把房子找着。”房牙子恭恭敬敬答着。
李尚瑾出来,路过喜云楼,依旧没有上楼,只是向着曲之谣的房间望了望,便去临街查铺子去了。
李尚瑜在家中,听得李尚瑾去林家没有接到林奕茹,又不知去向了。心中着急,便喊了李尚瑛,结伴往林家去。
林家得知李家两位小姑到访,薛大娘子忙前来迎接,亲切地握住二人的手,说:“怎么不提前说一声?我好叫人去酒楼买点你们爱吃的糕点。”
“大娘子莫要客气,我们就是来看看嫂嫂,嫂嫂身体可还好?”李尚瑜说道。
薛大娘子叹了口气,说:“你也知你家哥哥做的荒唐事,着实把茹儿气到了,已经卧床几日了。”
说着,薛大娘子就将瑜、瑛二人带至林奕茹房中,林奕茹忙坐起身,正要下床迎接,却被李尚瑜先一步上前扶住,说:“躺着吧,与我们还客气些什么呢。”
林奕茹与薛大娘子交换了眼神,薛大娘子便说:“你们女孩儿聚一起好聊天,我在这儿倒显得你们拘谨。我就先忙别的去了,有任何事情,尽管差丫鬟来找我。”
待薛大娘子走后,李尚瑛才走到床边,看着林奕茹那消瘦的面孔,说:“嫂嫂瘦了,可是胃口不好?”
“出了这样子的事,叫我如何吃得下呢。”林奕茹哀叹一声,伸手要握李尚瑛的手,李尚瑛忙凑上前去,握住了林奕茹的手,林奕茹说:“好妹妹,告诉我,你大哥可是真的把曲之谣打发了?”
李尚瑛不料林奕茹会问这样的问题,一时遮掩不及,不敢看林奕茹的眼睛,支支吾吾半晌,终是无法将实话和盘托出。
林奕茹见李尚瑛闪闪躲躲,又感受到李尚瑛的手心微微出汗,猜得李尚瑾不是真将曲之谣打发了,身子便软了半截。
李尚瑜怕林奕茹心中疑虑,反伤了自己的身体,忙说:“此事全看嫂嫂如何想。”
林奕茹又坐直了身子,微微向前倾,略带疑惑,问:“二妹妹此话何意?”
李尚瑜亦将手搭在林奕茹手上,说:“大哥带了那女子回来已是事实,此事定叫嫂子伤了心。但伤心只是徒劳,不仅伤了嫂嫂的身子,还伤了腹中胎儿。嫂嫂该想的是,事实已成,嫂嫂还肯不肯接纳大哥?”
“这……”林奕茹一愣,李尚瑾一事虽叫她伤心,她却不曾想过不随李尚瑾回李家的事,在她心中,李尚瑾是她的丈夫,此生便是跟定了他。
“嫂嫂可还愿意接纳大哥?”李尚瑜轻声问。
林奕茹低头,感受着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一个新生命在她腹中孕育,这是李尚瑾给她的礼物,她珍爱这份礼物,也珍爱给她这份礼物的人,又抬起头,说:“我是官人明媒正娶的妻子,今生就是要与他共度,好也罢,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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