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令枪根本没有响,她抢跑了。
路银星转身,看向起跑线上纹丝未动的竞争对手,不得不承认这个残酷的现实。
从2010年开始,世界田联就严格执行起了零抢跑的规则。只要起跑反应时快于0.1秒,那么就会被直接红牌罚下,没有任何转寰的余地。
路银星毕竟是赛前的热门夺冠选手,现在被罚下相当于直接少了一个有竞争力的对手。
同场竞技的运动员们表情各异,有人惊诧,也有人在窃喜。
路银星怔怔地呆站在了跑道上,被“嗡嗡”的耳鸣声环绕。
直到裁判礼貌上前把她撵走,她才慢半拍地抬脚。
“您好,请您离开比赛场地。”
“......好。”
黄教练已经冲到了赛场边,对着走下场的路银星劈头盖脸来了一顿质问。
“你刚怎么会犯这么低级的错误呢?如果只是压哨失误就算了,这哨子完全没响啊,你怎么就冲出去了?”
“之前半决赛你的起跑就不太好,后面技术动作变形,你自己心里也有数。为什么明明上午还好好的,下午心态就炸成这样了?”
大概是突然想起明天还有一场200米的比赛,黄教练张了张嘴,硬生生把更多的质问咽了回去,换上了一副关心的模样。
“是不是还在担心之前的脚伤?如果你不放心,咱们今天就再让宋医生给你检查一下,为明天的200米确保万无一失。”
路银星看着不断输出的黄教练,恍惚走神的同时,一种莫名其妙的恐惧感油然而生。
如果说黄教练对自己的所有关心全然依托在自己能够为他带来现实收益的基础之上的话,那自己今日的溃败也许会让黄教练产生抛弃她的想法。
抛弃......
这两个字让路银星不由打了个寒颤。
“好。”路银星深呼吸,心里对明日的200米比赛更多了一份紧张,“检查一下也好。”
黄教练悄然松了口气:“你就是心理压力太大了。在现在这个阶段遇到这种情况,从某种意义上来,也是件好事,都是锻炼的机会。”
-
医务室。
宋医生又仔仔细细地给路银星之前崴到的脚腕做了细致的检查。
她推了推鼻梁上的无边框眼镜,对路银星和黄力笃定地说道:“之前韧带的轻微撕裂已经完全好了,正常强度的训练和比赛都没问题。”
黄教练转头看向路银星,劝说道:“你看,宋医生都再三确认过了,你这心理包袱是不是能放下来了?”
路银星确实有心理包袱,但她总不能对着黄教练说,不是因为旧伤,而是因为你的假意吧?
“明天的200米,咱们在出发上可以更求稳一些,至少先有个成绩,后半段是有条件去追的。你的能力比其他选手来说,还是很有优势的。”
路银星点了点头,应下关心。
“我会努力的。”
“好孩子!”黄教练拍了拍路银星的肩膀,鼓励道,“今天的事儿就别想太多了,先回宾馆休息吧。”
“如果你有任何身体上不舒服的地方,可以随时来找我。”宋医生温柔地补充道。
“好。”路银星木讷地点头。
-
晚上,路银星躺在宾馆房间的大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觉。
她长叹了一口气,以平躺的姿势呆呆地望着天花板,复杂的情绪随着回忆汹涌而来,将她吞没。
路银星是在小学六年级的时候被黄教练选中的,彼时她十二岁。
正如黄教练所说的那样,她是福利院里没人领养的大龄女孩。加上瘦得和根竹竿似的,形象上也不太讨喜。
福利院说到底是无法盈利的福利机构,平时能给到孩子们的条件有限,到了十八岁后,没有收养家庭的孩子也需要寻找自力更生的法子。
路银星想通过考上大城市的大学来改变命运,但现实很快给了她沉重的一击。
福利院的学区很差。糟糕的地理位置、孱弱的师资力量,加上由留守儿童和孤儿组成的不上心的同学们,让她的梦想看起来遥不可及。
只要随手翻一翻她即将升入的初中的往年升学率,可预知的未来便朝她招手了。
路银星心里清楚地知道,如果一直待在这个不太发达的乡镇读书,她可能根本考不上大学。
但是想要从福利院离开,又谈何容易?
直到,距离这儿三、四百公里外的一所六年制私立学校,程远中学田径部的教练正到处选拔好苗子。
程远中学是这十年来新起的一所私立学校,里面有钱人的孩子不少,办学理念也是更偏向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的素质教育的路子。
因此,在各类体育队伍的建设上,程远也是足够财大气粗,从师资到设施都是顶级不说,这几年还准备再给一些全额资助的特长生名额。
照理说,一般选拔是不会来到路银星所在的穷乡僻壤进行的。但奈何程远确实有钱,谁也无法拒绝公费旅行活动。
那次选拔的地点是在镇上最好的一所小学进行的,声势浩大。
福利院路院长打听到机会后,特意托熟人把路银星塞进了学校的操场上。
“短跑?我吗?”路银星歪着头问路院长。
路院长摸了摸路银星毛茸茸的脑袋,蹲下认真地对她说:“你不是平时总是喜欢去田里跑步吗?我觉得,你很适合这个机会。”
她确实喜欢在心情低落的时候,去张开双臂奔跑,去拥抱风和阳光,那让她能感到自由自在的畅快。
但是在田间地头跑步这么简单而不正式的活动,竟然也能成为值得大张旗鼓选拔的事儿吗?
路银星不解的同时,对自己也没太多自信。
“可我也没训练过,我真的可以吗?”
“你知道我为什么给你取名银星吗?”路院长问道。
路银星摇摇头,她只知道自己是跟着院长妈妈姓路,名字也是路院长取的。
“刚出生没几个月的你被丢在垃圾桶边,差点儿死掉,却很顽强地没有,撑到了我找到你。”
路院长的声音温柔,但充满力量。
“李白有一首诗叫侠客行,里面有一句我很喜欢。银鞍照白马,飒沓如流星。”
“当医生把你从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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