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如岑典所说,孟蕊初刚离京没多久,讨伐奏本就如铺天盖地一般涌来,甚至还有六科官员联名上疏,弹劾太子私纵命妇。
至于被乔绍收买的那些言官就更厉害了,竟在朝堂上把太子三年前“强抢民女”之事翻出来重提,要求数罪并罚,将太子也遣送到沙河行宫禁足。
那不就相当于把废太子之事推上日程了吗。
看来失去孟蕊初一事,当真把乔绍气得狗急跳墙,如今已经丝毫不顾及宗族体面,一心一意要报复太子。
听到这些消息的乔鹤练一点也不生气,内心毫无波澜,因为她可以笃定,秦王断不会将她治罪或驱逐。
根据那日去王府探望苏觐时秦王的态度和反应,她大胆推测,这次送走孟蕊初之事是秦王默许的。
不外乎其他,一切进行得太顺利了,一路上连个追兵都没有,加之姑母鲁国长公主也在幕后相助。
就她目前乖乖听话,偶尔做些荒唐事的表现来看,秦王对她这个储君还算满意。
因此,尽管她的对面是唇枪舌战,但背后也同样有无形靠山。
那些言官无非就是打打嘴仗,发泄一下情绪,抓着一个宗室女子的去向不放,满足自己抱团骂人的爱好,显得他们个个都是不畏强权、敢于直谏的诤臣,用太子的昏庸堕落来反衬他们的克己奉公。
加上还能白拿乔绍的钱,既挣了名,又得了利,不用付出任何代价,何乐而不为。
而秦王为公允处理,召集了宗正院官员共同商议如何处置太子。最后没削减礼遇,也不申斥禁足,只下谕罚她每日在奉先殿外听读先祖圣训,以为自省,为期一月。
和她预估的一模一样。
如此就算给所有上疏弹劾的官员一个交待了,估计得把乔绍气吐血。
苍穹广袤,宫阙巍峨。
奉先殿外,汉白玉须弥座下。
乔鹤练瞪着面前的眼熟文官,大感荒谬。
“怎么又是你?”她皱眉,排斥道。
“都察院左佥都御史臣岑典,谨奉圣谕,”岑典手捧典籍,假模假式道,“为太子殿下诵读祖训。”
乔鹤练一时怀疑这个人到底是真闲还是专程来讥笑她的。
或者是苏觐让他代为监视自己?
苏觐病休已经三日,身为首辅和名义上的储君之师,在这次更为猛烈的舆论风暴中,他彻底销声匿迹,并未对弹章有任何批复,也未公开发表任何说法。
也是,苏觐如今连自身身体都有待康复,哪里还有精力去管她的事情。
想不通就不想了,爱咋咋地。
先祖圣训通共一万八千余字,正式宣读需要约一个时辰。
今日这天气不算暖和,即使不刮风,有太阳照着,可北直隶的冬天到底寒气侵人。所幸她捂得严严实实,不怕。
岑典喜欢陪人挨冻,就冻着吧。
“读吧。”乔鹤练道。
话音刚落,还不及岑典展卷,只见乔绍竟领着一伙蓝袍言官从西门踏入殿院,来势汹汹,大有趁火打劫的架势。
而奉先殿外的守卫和内臣见状,都自觉退避三舍,生怕牵扯入太子和秦王世子的龃龉之中。
乔鹤练远远打量着这些被乔绍收买了的言官,大多来自都察院,一时气得想笑,指着岑典的鼻子道:“好啊,岑大人,没想到你和他们是一伙的!”
这厮为了落井下石看她笑话,竟然跟乔绍这种人勾结到了一起,真是丧尽天良!苏觐当初怎么就没弄死他,叛徒!
“臣没有!”岑典矢口否认,“臣只是奉旨当差,殿下不要诬蔑。”
“那你让他们滚。”乔鹤练毫不客气道。
“殿下恕罪,臣没有这个权力。”岑典一脸爱莫能助,“臣只负责宣读,又是一介书生,打不过这么多人。”
还在装蒜,敢做不敢当的小人!
“你胡扯。”乔鹤练反驳,“同在都察院,你一个穿红袍的四品官,指挥不动这些蓝衣服的七品?”
“这里是奉先殿院,不是都察院衙门。”岑典无辜,“何况,秦王世子是超品,臣也越不过他呀。”
好、好、好。岑典是吧,记住你了。
想到乔绍这个败类已经投敌叛国,迟早自掘坟墓,秦王也容不下他。没必要和这种蝼蚁一般见识,她只当被狗咬了,冷冷地站在原地,睨着围过来的人们。
只听乔绍阴阳怪气地嘲讽:“太子聆听祖训,怎么一点礼法都不守?看来是不思悔改,不敬祖宗。”
他随手招来一个言官:“你,去教太子规矩。”
那言官便上前,对乔鹤练揖道:“启禀殿下,既在奉先殿外仰承祖训,应当长跪受教,方显诚心悔悟。”
拳头微微攥住,又很快松开。乔鹤练猜到乔绍不会善罢甘休,很可能借机刁难,因此她今日来到奉先殿前,特意戴了厚实的护膝,就是为了以防万一被迫长跪。
毕竟祖训念一遍要整整一个时辰。
但此刻,她仍镇定伫立:“本宫已遵圣谕至奉先殿外。圣谕只命听读,未令跪听。尔等若无新旨意传到,烦请退避,不要打扰本宫听讲。”
乔绍冷笑:“少跟他废话!既然太子不敬先祖,你们便帮他成全体面!”
他旁边的两个言官听了,先抬头看岑典。
岂料岑典嘴上说着:“诶,不可冒犯储躬!”人却故意往旁边让开一大步,似乎在纵容他们动手。
那两人便放心大胆地上前,作势要擒住乔鹤练的手臂和肩膀,想将她按倒在地。
“住手,不许碰我!”
本以为这些言官只会骂人,想不到竟野蛮到真的敢对她动粗,乔鹤练没经历过这等场面,一瞬间确实慌了。
冷汗从颈边不断渗出,她心乱如麻,手脚僵直,咽喉被寡不敌众的绝望感扼住,有些窒息。
刹那间,岑典却突然见了鬼似的打断他们,猛扑过来扯住一个言官,把手中典籍强行塞到他手里,慌张道:“我临时有事,你帮我拿一下!”
而后逃命一般拔腿狂奔,动作快得犹如闪电霹雳,疾速消失在殿院西门外。
好端端的,这人怎么,临阵脱逃了?
发生了什么?
众人皆看傻了眼,直到有言官带头朝奉先右门方向回望,却见门外护卫已尽数持械归位,一个人影静立在门内不远处。
与身穿飞鱼戎装或红蓝官袍的众人截然不同,那人着一袭白绸长衫,披风是未经漂染的素布,头戴文人雅士间常见的平顶大帽,帽珠由檀木串成。
简洁的士庶衣冠,无品无阶,与重檐庑殿、金瓦熠熠的皇宫内苑格格不入。
没有红袍乌纱的加持,那人容颜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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