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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道心破碎

小说:

太阿

作者:

燕衔锦

分类:

衍生同人

礼微踏入卧房,见床上的人已经睁开了眼睛,她快步走到床边,伸手探向他的额头:“你醒了?烧总算退下去一些,千万不要乱动,伤口还没有长好,稍一用力就会崩开。”

谢琅玉抬眼看向近前的礼微,面纱遮挡住大半容颜,只露出一双眼睛,澄澈地映着天光。

那份挥之不去的熟悉感又一次涌上来,他压下脑海纷乱的幻影,强撑着开口:“多谢姑娘相救,在下谢琅玉,朝廷钦派巡察使。”

礼微伸出的手微微一顿,谢琅玉,这个名字落进耳中,竟荡起一圈说不清的涟漪。

谢琅玉并未察觉她的异样,继续道:“谢某身为巡察使,奉皇命南下彻查世家灭门案,刚入临安地界,便遭人半路截杀,幸得姑娘所救,姑娘大恩大德,谢某愿以百金相报。”

这话一出,刚跟进来的柳随风浑身一震。巡察使!那是直接受朝廷指派、有权纠弹地方官员的武陵侯!

礼微敛起失态,淡淡颔首:“原来是谢巡察使。将你救回医馆,不过是举手之劳,大人不必挂齿。谢大人若当真要报恩,不如将这些银钱捐给更需要帮助的人。”

谢琅玉微微蹙眉。这姑娘看他的眼神太冷静了,冷静得像在看一个素未谋面的陌生人。可他分明觉得,他应该……在很久很久以前,见过这双眼睛。

“姑娘……”他艰难地开口,“我们从前,可曾在哪里见过?”

谢琅玉正要再开口,柳随风已经抱着卷宗快步走进来,将临安眼下困局扼要道出:“谢大人,您奉命追查的连环灭门案,秦府一夜阖族覆灭,应是这系列凶案中最新的一桩。”

谢琅玉目光从礼微脸上移开,落在柳随风摊开的卷宗上,一页页,记满了死亡。他想起方才半梦半醒间听到的只言片语,脸色一点点沉了下来。

原来半路的死士截杀,不是冲他一人来的刺杀那么简单。这张笼罩江南的黑色巨网,早已沾满无数无辜者的鲜血。

“我奉圣命南下,本就是为了查清这一桩桩灭门血案。如今虽身受重伤,行动多有不便,但手中握着陛下赋予的巡察纠察之权。既然已经撞进这桩连环凶案,我便不能置身事外。”

短暂思忖后,他冷静道:“前七桩血案布局数年,证据早已被奸人销毁,只有秦府灭门案破绽最多,是我们眼下唯一的突破口。”

三人就此定计,抛开那七桩无从追查的旧案,先从伪装成私仇的秦府灭门案深挖,以点破面,顺着破绽撕开江南黑幕。

柳随风将卷宗往桌上一搁,道:“如今官面上的定论,都指向秦府新妇宋慈。可我与礼姑娘查来查去,总觉得背后另有隐情。玉萝是目前我们查出的关键人物,她原是秦府大公子的旧爱,又和秦府上下结过仇。若论动机和手段,她嫌疑最大。”

他顿了顿,又道:“可疑就可疑在这里。我按秦府乳母所述,请人画了玉萝的画像,遣人拿着遍访临安城,竟无一人知道她的踪迹。”他指了指小桌上的卷宗,“近两年临安出入的户籍我也核过,依旧一无所获。自两年前她被逐出秦府,整个人便像人间蒸发了一般。”

谢琅玉支着下颌,轻声推测:“她一定还在临安城内。能把一个大活人藏两年不露踪迹,绝非寻常人做得到。”

柳随风疑惑道:“玉萝性情恶劣,无亲无故,谁会费这般心思收留一个孤女?”

礼微垂下眼思索片刻,忽然抬头:“玉萝的失踪,或许无关个人。”

柳随风听得一头雾水:“礼姑娘,此话怎讲?”

礼微问了一句看似不相干的话:“柳大人,秦家是皇商,把持南方漕运,富甲一方。前些日子,秦家四十三口一夜尽灭,秦家的产业,最后落到了谁手里?”

柳随风一怔:“太守接管了秦家产业,说是代为清理,等案子了结再发还宗族,可秦家宗族死完了,至今没人去领。”

“没有宗族去领,产业便一直在太守手里。”礼微淡淡道,“一桩牵连巨富产业的灭门大案,最后只用风月情仇草草盖过,三天结案,连替罪羊都找好了,柳大人,太守若不插手,案子能结得这么快吗?”

谢琅玉也听明白了,声音沉下来:“玉萝就是太守最顺手的一把刀。蛰伏两年,只为在秦云清新婚当夜一击毙命。太守借她拿到秦家产业,又抹去连环血案中秦家的名字;而玉萝知道得太多,自然也要被除掉。”

柳随风脸色煞白,打断道:“不可能!太守大人于我有再造之恩,我不信他会牵进这等肮脏勾当!”

礼微似早料到他会有此反应,补充道:“一连八桩血案,太守未必是幕后黑手。但毫无疑问,他是得利者,也是执行者。”

柳随风脸色青白交加,一边是恩重如山的上司,一边是铁证如山的冤屈。恩情与公道,信仰与真相,将他狠狠撕扯,他立在原地,手脚冰凉,再也说不出一句辩解的话。

谢琅玉看着他,轻声道:“柳捕快,你比我们更清楚太守是什么人,你只是不敢想。”

这句话压垮了柳随风最后的侥幸,他跟在太守身边多年,何尝不知道一些案件私下的苟且,只是他不敢想,不敢去揭开那层让他难以接受的真相,如今礼微将一切血淋淋地摊开在他面前,他不能再自欺欺人。

柳随风不敢再待下去,仓促拱手:“二位容我静思片刻,我......先行告辞。”

他躲开二人问询的目光,脚步踉跄地逃出医馆,院门重新合拢,屋中只剩下礼微和谢琅玉二人。

谢琅玉支着脑袋,淡淡道:“无碍,他不敢查,便由我们来查,证据会告诉我们答案。”

柳随风走得匆忙,连带来的卷宗都未带走,礼微翻阅他带来的入城登记册,谢琅玉也坐在床上,翻看其他旧案的卷宗。

半晌,礼微指尖点在册页上的一行字,低呼出声:“谢大人,你来看看,秦云清两年内——”

她抬眼想指给谢琅玉看,才发觉他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凑了过来,一手撑在册页边缘,肩头几乎贴上她的。

两人相距不过寸许,她甚至能看清他长睫下投落的阴影,呼吸微微一滞。

谢琅玉似有所觉,侧过脸来。四目相对,他眼底掠过一瞬极淡的怔然,两人几乎同时往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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