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换成阮仓在课堂上打起瞌睡来,脑袋重重磕在桌案上,发出一声巨响。
正在讲解诗经的花太傅冷不丁被人打断,放下手中的课本,声音里带着些不悦:“是谁?”
听见花太傅的声音,阮仓被吓得睡意全无,扭扭捏捏的站起身子,却听到周围人一阵哄笑,搞不清状况的阮仓顿感手足无措。
“南方有习俗,每逢端午会用雄黄酒在孩童额头上写一个‘王’字,是希望保佑孩子健康成长。不知道你用这是什么寓意呢?”
花太傅的话又引得一阵爆笑,阮仓环顾四周,觉得身后有人扯自己的衣服,转过头去就见后座的同伴指了指脸上。
阮仓在脸上摸了一把却将那道墨痕弄得满脸都是,样子更加滑稽。
不出所料,阮仓自然就被罚了站,在众人的哄笑声中拿着课本灰溜溜的走到尚书房外面壁思过。
嘉宁也想知道发生了什么,探着个小脑袋想透过屏风看清楚,不经意间转头与讲台上的花太傅对视,瞧着花太傅的眼神仿佛是在说你要是再打瞌睡也要罚站一般,嘉宁有些心虚地低下头。
想着阮仓也是因为熬夜帮自己画插图才在课堂上打瞌睡,嘉宁心里又有些愧疚,只能吩咐小婉趁着午休时,再给霁青拿些驱寒的姜汤和点心,让他转交阮仓。
小婉不多时就回来了,将阮仓的话转告给嘉宁。
“阮公子让我我将书先转交给沈公子,今夜先让他好好睡一觉,改日再接着画没有画完的。”
嘉宁点点头,略微思索一番说道:“这原是我自己要抄的,到让别人帮起忙来,等下散了学,你帮我拦住沈公子,我将那《游四洲实录》要回来,咱们自己写就可以了。”
“那我去跟沈公子要回来就好了。”小婉不明所以,却在嘉宁幽怨的目光中恍然大悟一般,“那我还是避开别人,悄悄将沈公子带过来。”
“嘿嘿,小婉真聪明。”嘉宁收起幽怨的目光,嫣然一笑,夸赞道。
到了傍晚众人散去,沈让与阮仓又悄悄折返,一进门阮仓就兴冲冲地对嘉宁说:“你瞧我昨夜一夜未眠,差不多将书里的插图画了一半多,眼下这黑眼圈都没消。又被花太傅罚站,我这两条腿快要疼死了。”
“赶明儿,我送你一刀泾县的青檀树皮做的宣纸,听说百折不损,墨韵万变,不腐不蛀。你看可好?”
“真的?”阮仓喜出望外。
泾县的宣纸可专供皇家使用,是取当地三年生左右的青檀树皮和沙田稻草,混入杨藤汁,又用独特的山泉水浸泡。
制作工艺复杂,程序繁琐,每年能制成的宣纸大多成了皇家御用,民间为求一纸不惜千金,像阮仓这样的小门小户自然消耗不起。
“泾县的宣纸可是皇上的御赐之物,你也舍得送人?”
宋嘉淮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不一会就瞧见他进来。只见他身着一身墨绿色缂丝鹤氅,揣着同色暖袖,眉峰高扬,目光里满是傲慢与不屑。
沈让与阮仓几日赶忙行礼问安,宋嘉淮仿佛没有觉察到两人一样,径直穿过两人来的嘉宁面前。
此刻嘉宁还坐在蒲团上,想要与宋嘉淮对视还需抬起头来,宋嘉淮一时间倒摆出一副居高临下的姿态。
“我说你总是赖在学堂里不走,他俩,你瞧中了其中哪一个?”宋嘉淮随手一指还在弯腰鞠躬的两人,一脸玩味地问嘉宁。
“哥哥,可还记得太傅今日讲过的八拜之交有哪些?分别是知音之交,刎颈之交,舍命之交……”
“那你们是——八交外的车笠之交?”不等嘉宁说完,宋嘉淮就不耐烦的打断她。
车笠之交是形容不以贫富贵贱而异的朋友,切不在八交之内。
宋嘉淮这样说还是看不起沈让阮仓二人身份低微。阮仓一直弓着身子时间一长,难免腰肢酸软,身形晃了晃。嘉宁看不下去他们这样憋屈,赶忙让他俩起身。
“你是?”宋嘉淮歪着头,一手摸着下巴,盯着阮仓上下打量似是在努力思索回忆一般。
“回太孙的话,小人名阮仓,字云逸。家父是阮世宇,家住……”阮仓被他盯得心里发毛,如同直筒倒豆子一般将自己的底细全盘托出。
“哦——,阮世宇,是个五品的侍奉。我记得京城地价高,阮大人买不起房子,就在临县买了个小院,每日来上朝都是夜里就要赶车,碰见了阴天下雨必定是要迟到。那些文官都管他叫阮雨迟,是也不是?”
宋嘉淮一番话说的阮仓脸上一阵红一阵白,低着头回了句是。
宋嘉淮又打量起沈让,先是疑问,后又像是恍然大悟一般:“这位是?我想起来了,上次我还见过你,你叫沈让是吧。”
见到沈让点点头,宋嘉淮继续说下去:“沈大人升迁是因为剿匪有功,可这莲蓉县匪患猖獗不是一两日的事情,官府都是束手无策。听闻是那伙山匪绑了沈大人的子女,以此威胁沈大人索要赎金,沈大人带着一众人人马潜入山贼窝,将他们一举抓获。听说你还有个妹妹是死于山贼之手?”
听到妹妹的一瞬间,沈让的瞳孔不可察觉的放大,脸上多了些慌乱之色。
“不知道你妹妹叫什么名字?貌似是叫沈苒?”见他不回话,宋嘉淮继续追问道。
沈让似是被提起伤心事,眼眶红红的,鼻子发酸,艰难的从口中吐出一个“是!”字
“够了!别再说了,他们都是我的朋友,你这是做什么?”嘉宁看到沈让这副样子,心里也有些难过,起身挡在他前面。
“那你们是八交中的那一种呢?”宋嘉淮将审视的目光从沈让身上移走,重新望向嘉宁,继续刚才没说完的话题。
“知音之交。”
宋嘉淮像是听到什么天大的笑话一般,嘲讽起来:“他们跟你有什么可作知音?是与你谈书论道,还是与你吟诗作对,只不过觉得你是个郡主身份尊贵些,攀个皇亲,弄个驸马爷当当。”
“那些平日里与你厮混在一起的狐朋狗友,也不过是趋炎附势,为了巴结你,日后好保他们仕途无忧罢了,可惜你终究做不了主。”嘉宁不堪示弱,平白被他这番羞辱,自然是要回怼回去。
“跟着我好歹可以混个仕途,与你不过是个面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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