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说,国师府年轻的陈管事在府中哭了两日。
第三天一大早,有人看见陈管事顶着红肿的双目进了宫。
然后再没出来。
正午时分,太阳高挂驱散了不少寒意,顾大将军府的大公子顾一直奔进府,“父亲,不好……呜……”
他话没说完,就被亲弟捂了嘴。
“妹妹在正屋呢,大哥你小声点。”顾二光着半身,大冷天里身上还冒出了薄汗。
顾一八尺男儿,常年习武的壮实身躯在听见妹妹二字,顿时微微弯了身子,放轻声道:“这大冷的天,妹妹怎么出来了?”
“妹妹屋里的书看完了,爹让书肆的掌柜带书过来给妹妹挑。”顾二答。
“原来如此。”顾一点了点头,低头看到自己手上的红帖子,哎哟一声,“出事儿了,我得赶紧跟爹禀告,你练拳的声音太大了,往远些去,别吓着了妹妹。”
顾二看了眼离自己五六步远的大门,心道再远些就得出府去了,他赶紧拿了一旁挂在树枝上的衣服追上去,“大哥等等我,出什么事儿了?”
顾一停步回头瞪了他一眼,大喊道:“你给我说话小声点。”
到底是谁要小声点啊?
顾二刚想吐槽,正屋的门忽然打开,顾夫人气势汹汹地走出来,“要死了你,嚷嚷什么,害妹妹生病可饶不了你们。”
话说完,顾夫人自己就捂了嘴,紧张兮兮地往屋里瞧。
“母亲不必这般,我没这么容易吓着呢。”顾欣宸款款走了出来,“是大哥回来了?”
“回来了。”顾一柔声细气地说着话,目光将人从上到下打量了一番,“怎么出来也不多穿件衣服。”
顾欣宸看看母亲,简单的一身薄棉裙,两个哥哥呢,一个穿着单薄长衣,一个打赤膊,衣服还在手里拿着,再看看她自己,粉色厚棉裙配白色的薄夹,出小院时嬷嬷还给她加了件厚罩衣,厚实厚实的,抬手都感到累赘。
她沮丧地叹了一声,“我已经穿得很多了。”
“不多不多,你两个哥哥皮粗肉厚的不一样,外头的人跟你穿得一样厚呢。”顾夫人忙安抚女儿。
顾二也放慢了说话速度轻声哄道,“真的,外头的姑娘家比你穿得还厚呢,圆滚滚的,要是踢上一脚,都能从街头滚到街尾去。”
顾欣宸嫣然一笑,“二哥你坏了,偷看姑娘家。”
兄弟二人脸上也跟着扬起了笑容,互相打趣了几句,顾一想起要事,问道:“爹呢?”
“你爹在屋里头呢。”顾夫人一拍脑袋,“我们快进屋里说话,别站门口吹风。”
书肆的掌柜正坐在屋里数书结算,见了顾一和顾二进来,立刻起身行礼。
顾一清了清嗓子,柔声细语,放慢了速度说,“免礼,你继续数吧。”
这般温柔的声音,听得掌柜打了个寒碜,面色古怪地揉了揉耳朵,心想这是他认识的顾一公子吗?
怎么说话的声音和语气如此古怪?
掌柜呆看着顾一,都忘记应话了,虽然这大将军府他是第一次进来,但大将军父子三人,他这段时间里却是没少见。
顾家几代人,自开祖皇帝之时,便长年驻守南边,先帝在位时将大京的布局进行了大改动,陆陆续续地把旧屋推倒重建,这将军府是今帝特意给扩大新建后赐下的,住大京里的人都知道靖勇将军深受皇帝宠信,可靖勇将军父子长年在边关,顾夫人几乎不出门也不见客,以至于外人几乎没多少个见过这府中主人。
直至年前,这位靖勇将军顾铤,旧疾急发上书请辞,推荐其弟接任。
华越帝体恤顾铤多年来劳苦功高,免其驻守之职,由其弟接任将军之位,另赐其靖勇大将军封号,又准予其两子任大京护军参领一职,以便留在京中照顾。
这父子三人回了京,长年紧闭的将军府成了大将军府,虽依旧不喜待客,但父子三人却是经常出门,所以书肆的掌柜自然认得。
大京人多儒雅,达官贵人出门讲究礼节礼仪,可长年行军打仗的三父子回京后,半点也没要学习跟随的意思。
别人在酒楼喝酒用酒杯是常事,用碗的那都叫豪迈了,这三父子却是回回上酒都是直接一人一坛子捧着喝的;大京里官员多,出门总有碰见的,别人打招呼那是客客气气地拱手见礼,他们父子三人也不知是怎么的,对某位几官员分外热情,见着人上前就拍肩膀,某日更是一掌就把人给拍趴下了。
这事还被人在上朝时参了一本,说他们父子三人在京中目无王法,故意伤人。
皇帝让顾大将军进宫辩解,参奏之人都准备好说辞了,可谁也没想到,顾大将军二话不说,当场撸起袖子把那参奏之人打了一顿,然后指着地上脸肿唇青、意识全无的人表示,自己拍伤了人那真是无心之失,因为他若真要伤人……
喏,就是这个样子的。
什么?又要再参他故意伤人?
这不是故意的,他只是给这个人示范一下什么叫故意伤人。
示范懂不懂?
不懂的话他可以再示范一次。
所以,还有谁不知道故意伤人和不小心伤人的区别吗?
对于这耿直的说辞,右相出来打圆场说武人直率,不善言辞,示范也是无奈之举。
华越帝硬生生忍下了笑,命太医给人治疗,顺便给这参奏的人放了个假,发了点赏赐,又让顾大将军给误伤的那人赔些银子作为伤药费。
毕竟事情的起因华越帝是知道的,是那几个官员背后说人坏话在先,靖勇军又出了名就是一群能动手绝不多讲话的人,大将军借着打招呼拍上一掌,伤也是伤说话最难听的一人,也算是对他们小惩大诫了。
这事本来算是结束了,只是没想到这些人会联合在一起,闹到殿上来。
更何况靖勇军还在守着边疆,若他们顾大将军回京养伤才几个月就受了罚,那可就寒了将士们的心。
左相刚上前一步,华越帝就向他摆了摆手,表示这事情到此为止了。
可文人的嘴啊,怎么会善罢甘休,短短数月,顾大将军父子三人粗野无知的形象就深入民心。
要说顾大将军父子三人粗野无知嘛,那也不算假,毕竟他们在外头的确也没什么儒雅的形象可言,三个大老粗说话做事粗声粗气的,但这样也说不上无礼,也说不上有礼,久而久之大家见习惯了,也就不觉得有什么。
就是书肆掌柜现在看着这屋里的几个人牛高马大,说话却刻意柔声细气的,忽然就觉得他们不太正常了,简直就不是他所知道的三父子。
这时顾二凑上来瞧了眼,轻松地将地上一大箱子书捧起来掂量了下,语速又慢又柔和,“也没多重,上回在城西那家书肆买的两大箱子书也就二十两,你这里十两银子也差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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