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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 34 章

小说:

倒生子

作者:

长弓姥

分类:

现代言情

“你不用紧张,等下给你打麻醉针,不舒服要赶紧说。”许是看小芬躺在手术台上不停地抖动,麻醉师安抚道。

小芬也不知道是冷,还是紧张、担忧,反正身体不受控制的抖动。她听医生的话侧了身体,等到后背有些微微刺痛感,她才感觉到一点实在。

手术开始后,她一直没有睡,麻醉的效果很好,没有一点痛感,脑子也很清醒,医生们的聊天也听的清清楚楚。

突然下面像是什么被吸出去了,然后心像空了一下,等医生把一团淡红色沾着许多白粉的东西举给她看,并说:“看一下哦,是个女孩!”她抬眼一看,怎么像一只剥皮的兔子,眼睛跟随医生的指示看了一下,本能地“哦”了一声,同时身体好像也空了,心里反而踏实了。不知道为什么,怀孕期间大家都在努力想辨别胎儿性别,但她反而坚持住不去查验,特别是那次在公司午睡时,她梦到一个可爱的,圆圆脑袋 ,圆圆脸蛋的小孩子说是来看看她,却一直背对着她,始终不肯转身,最后快要转身时突然梦醒了。后来她一直希望这是个女孩,像梦中一样可爱的女儿,或许这样的家庭会少很多的风波!

小芬眼睛随着孩子走,看到医生放在秤上报出了5斤的数字,然后对她说:“有点小,但是早产儿很健康。”她松了一口气,看护士抱孩子去清洗。

孩子抱走了,她赶紧用余光看了墙上的挂钟,指针在八点五十,心中默算一下,差不多八点四十五出生,辰时,这是个好时辰,阳光正是要刚劲的时候。

突然两个护士就急走起来,又听到医生小声说:“血出的有点多,快跟家属说!”

这时就感觉有些累,想闭上眼睛好好睡一觉,好久没有睡过一个好觉了!

听到医生说小芬大出血,有危险,兰英的泪哗啦一下,夺眶而出,急得来回走。经文国赶紧问伢子的情况,得到小伢子安全,擦洗干净就放进保温箱了,心放下来了。

夫妇二人和吴彬母子就在手术室外面等着。过了会儿,吴老太太说:“我们都在这,也没人去看看伢子。大彬呀,你上去看看女儿吧,走,我陪你一起去看看孙女。”说完就带着吴彬往电梯厅走去。

兰英想也好,伢子那里确实也要有人去看看。

下了电梯 ,吴老太太拽着吴彬转到安全通道处,吴彬不解:“妈,到这里干什么?婴儿室在那边呢。”

吴老太太小心地趴在楼梯扶手上,上上下下看了几遍,再透过安全门玻璃往外看看,确定没有人,才悄悄说:“刚刚去卫生间时,我跟你舅舅打电话商量过了,如果这次她出不来了,你就净身出户,伢子也不要,反正是个丫头片子,丢给两个老东西还落个好名声。对了,你前面跟我说的那个姑娘,断了没有?”

“没有,偶尔还联系。这事不能让他们知道!”吴彬说。

吴老太太高兴起来:“傻呀?怎么会告诉他们?这太好了,到时候你就可以正正当当跟她在一起了,这是一条好的退路!如果她这次闯过来了,你舅舅也说了,以后慢慢来,拿捏住她就行了,都有伢子了,不相信两个老东西一点油盐不撒?他们能活过你?到时候还不都是我们的?你舅舅也说了,她们家真不是东西!当初玩骗的,人进门了,老头子霸着权不松手,凭你这长相条件,想什么有钱的好人家找不到?”

吴彬听完,点了枝烟,边抽边思考,想想自己确实太亏了,这样也好,做两手准备,避免人财两空,反正芳对他也没彻底死心,如果小芬真出事了,到时候自己跟芳诉诉苦水,再哄一哄,基本是稳的了。这一想,吴彬心头的阴霾也一扫而光,脸上也有了自信的光。

屋外热情的阳光和春气欢腾注视苏醒的大地,但阳光下每一处的故事都不一样,都在继续!

醒来发现在一个陌生房间,环顾四周发现应该也是医院的病房,只是屋子里没有其他人,旁边还立着个叫不出名字的大仪器。她舔了下嘴唇,眼珠在眼眶里来回转悠了一会儿,思路才逐渐清晰起来,麻药的劲应该还没过,因为感觉不到一点疼痛,只是浑身上下说不出的不舒服,她打算先动动胳膊,发现左右两边各一台监测心脏和血压的仪器;她又动了动头,还好,活动自如,神经正常;她又把抬起双腿,没事,但发现肚子上有点不对劲,她慢悠悠放下双腿,逐渐感受到了腰腹那里是有东西压着,无奈手臂动不起来,不然就可以把手伸过去摸一下是什么。

“醒啦?有哪里不舒服?”一个护工模样的人站在床边柔声问她。

舔了舔干裂的嘴唇,使劲咽了两次口水,才将粘滞的喉咙打开,轻轻摇头说:“没事,就是想喝水!”

“没通气呢,不能喝水,我用棉签给你嘴上沾点水润一润吧。”护工边说边取出床头柜上的棉签,在一个一次性兼水杯里沾了些水,又轻又细地给她涂了两遍。

确实感觉好多了。

“醒啦?怎么样呀?”有医生来了,看了看两边仪器上的数据,又说:“目前还不错,你要经常左右动一动,防止肠粘连,这样也能早点通气,保护肠胃。

接着又压在腹部的东西上,使劲压下去,小芬感觉下面流了好多东西,而且还能感觉刀口那儿有点疼。

“过一段时间给你压一次,把积血排出来,子宫恢复的好。压的时候,你不要怕疼,记得一定要多动一动。”听了医生的话,小芬点点头。

就这样隔一会儿身体往左边动一下,再往右边动一下,然后护工过段时间来压一次,慢慢的麻醉药性过了,疼痛感一次比一次强烈,每一次疼的冷汗直冒,嘴里发出“嗤嗤”声,想起医生的嘱咐,她硬是忍住了没叫唤。

终于允许进一个家属去病房看望小芬了,经文国夫妇也想进,吴彬本来无所谓,但不想在他们面前显得太淡漠,也争着要进去,最后讨论让吴彬进去。

小芬看到吴彬,舔了舔干涩的嘴唇,喃喃地说:“全身都疼,刀口那里最疼,刚刚医生说签字时没加镇痛泵,能不能出去跟医生说一下,给我打一个止疼针?”

“是你爸爸说不用镇痛泵的,好像加一个一千多块呢。”吴彬赶紧撇清自己责任,至于止疼针他也不敢保证,反正他没有话语权,而且他也不会自己掏钱来给小芬打这一针,吃苦也是吃她父母给的,又不是他做的。然后又问了哪里不舒服,还需要点什么。小芬也不能吃喝,定时有护工来用棉签沾水湿润一下嘴唇,只有止疼针的要求。吴彬说出去跟他们说一下,然后好奇地观察了几台仪器,在床边站了会儿就出去了。

吴彬一出高危病房,三个老人就赶紧围过来问小芬情况,吴彬把看到听到的仔细说了一遍,想想还是把小芬说要打止疼针的话跟他们说了,毕竟“一夜夫妻百日恩”,想想刚刚看她难受的样子也有些心疼。

经文国听了,只说等下他来安排。然后拉着兰英走到一旁,便说:“生伢子怎么不疼?不要养娇气了!”

兰英是女人,且她当年也是难产,吃过大苦的,所以有点生气:“什么叫娇气?女人生个伢子就跟进鬼门关走一遭,男的站着说话不腰疼!”正好迎面过来一个医生,经文国便问了一下止疼针的事,当听说只管几个小时,而且一针要大几百,心里便否定了。

正好主冶医生过来查房,经文国便拦在门口问:“医生,我女儿前面没用阵痛泵,现在麻药劲过了,她想打止疼针,我就想这个跟吗啡一样,万一上瘾了不好。这个针不打会出事吗?”医生笑了笑:“这个不敢保证。太疼可能会引起产妇血压,心律数据不稳。毕竟每个人的忍耐疼痛指数不一样。”经文国想,医生都会夸大说词,吓唬家属,就是骗钱,早上手术台上那么大个关都闯过来了,就疼一疼而已,能出什么大事?当下就跟医生确定不用打止疼针。

医生看了看经文国夫妇,想想问道:“你们是产妇的公婆?”

“是我们女儿。”兰英说,然后指了指吴彬母子:“那是她丈夫和婆婆。”

医生点点头进了病房。

医生走后,经文国便跟她们解释一翻:“那个针不能乱打,里面是□□,打多了,会毒品上瘾的!我为她好,打一针暂时舒服了,后面打的有依赖怎么办?这种东西用多了肯定对脑子也不好,后面还要喂奶,小伢子一年奶喝下来不废得啦?”

后来又小声跟兰英说:也让她体会一下生伢子多难,知道你生她多不容易!以后要好好听我们的,不要扭头二犟的。

兰英想想也是:是要趁机拿捏拿捏这个死丫头,结婚这两年明显没得以前听话了,老跟丈夫一条心,到底是倒生子,开始忤逆了!还防备着亲生父母。

经文国的话,把兰英的脑给“洗”醒了,便不再提这事了。

吴彬在一边,就看他们夫妇在那一来一去的“唱着戏”。反正一切跟他无关,掏钱不要找他,孩子也不跟他姓,甚至早晨医生说大出血,要输血时,他也很冷静,反正老两口有本事自己安排去呗!

吴彬走后,小芬一会儿在疼痛中清醒,一会又累得迷糊睡去,终于来了医生,她赶忙问医生能不能打止疼针,实在太难熬了。

医生说:“刚刚在门口碰到你家里人了,说这个针不好,怕对你有影响。”她已经流不出眼泪了,却能感觉到五脏六腑都泛苦,那时以为会死在手术台上,遗憾还没抱过刚出生的女儿,没曾想冲过来了,她居然还活着。可现在却生不如死,倒不如那时直接死了,倒也干净!

临走前医生回头道:“坚持一下,最疼也就这几个小时了。不过临床经验来看,不用镇痛泵的后期恢复比较好。”面对医生的安慰,小芬无力的点点头,待医生转身,泪瞬间滑落,很快就感觉到枕头两边湿漉漉的。心里鼓励着:挺一挺,或许真的对产后恢复好呢。

医生把刚从高危病房转出来的小芬安置好,兰英就急急忙忙坐到床边说:“小芬,你婆婆真好玩,那天生下来看是个女伢,死命地还拉着医生问是不是抱错了。”

“妈!”小芬无力地躺在床上,头发凌乱地散在枕头上,脸上一片苍白,毫无血色,攒足了力气问“伢子什么时候送来?还在保温箱吗?”

“这些事不用你操心,你好好养养精神,我在说你婆婆的事呢!你在抢救的时候,她们母子俩说如果出了什么事,反正是女伢,就留给我们家!”

“妈!”小芬泪水夺眶而出“能不说吗?”

“你这伢子怎么这样?这些话又不是我说的,我只是告诉你一下,怪我干嘛?有本事你跟她们吵去!”兰英板着脸站起来,用脚把凳子往旁边一踢,金属凳脚与地板摩擦发出尖锐短促的声音,刺的小芬心一紧一紧地抽搐,她皱着眉头把头埋到被子里想把脸上的泪水蹭掉,无奈左右两边的胳膊都带着监测的仪器,所以蹭得很不方便也不干净,眼窝、鼻翼两边都残留着泪水,只能等自然风干了。

兰英看了会儿,抽一张纸给她擦干净,然后把纸扔到垃圾筒,走到窗户边看着外面,嘴里叽咕着:“我真是倒霉呀!碰到你这个忤逆的倒生子,为了你受了你奶奶多少苦?还没享到福呢,结果你生伢子我又提心吊胆一回,说两句还不让说!”

兰英这些天心里也苦,那天听说是女孩,心中甚是失落,脸上当时也没什么好表情,自己生个女伢子,辛苦隐忍这么多年,指望招个女婿回来翻个身的,结果头胎还是个女伢子,如果二胎生个男伢子就好了。夫妻俩个做人这么好,也不害人做缺德事,怎么就修不到个孙子呢?香二娘那种烂货还能生个儿子,小亮子生的也是儿子,这什么世道呀!自己辛辛苦苦,累死累活,最后不得那种好吃懒做,败坏作风的人过的好,那种人都有个孙子,凭我的人品怎么修不到个好孙子!

小芬紧紧闭着眼睛,怕一睁开,被眼皮硬关着的眼泪就再也收不住了。

心里轻轻叹着气,忍得喉咙有点苦有点痛!一段时间后她模模糊糊地睡着了,突然一只手轻柔地把温度计放在她腋下,她慢慢睁开眼,护士轻轻地说:“你醒啦?今天觉得怎么样呀?”

“还好!”她笑了一下问:“我的小孩什么时候会送过来?”

“你要经常左右挪动一下身体,等下午这些仪器就可以拿下来了,到时你要坚持自己坐起来,最好拔掉导尿管,起来下床动一动身体。”

“好的!”小芬点点头。

“你这个血压有点偏高,要注意点,情绪不要波动,是想看宝宝了?放心吧!下午就能送过来了!”护士一边记录着仪器上显示的数据一边笑眯眯地说着。

喝两口水后,小芬舔舔嘴唇,抿了一下,问医生:“我还不能吃东西吗?”

“要等肠子通气呢。也奇怪,都过了一天了,你怎么这么久还没通气呢?”医生也觉得有点奇怪,想了想问小芬“你还感觉哪里不舒服吗?”

“我肚子好像有点胀。”小芬小声地说,眉眼都透着小心,生怕哪里出问题,再受二次罪。

“肚子胀?你这两天吃了什么?”小芬想了想说:“就是喝水,昨天早晨他们给我喝了点米汤。”

“米汤?什么米汤?”医生问。小芬不太清楚,只好摇摇头,看着兰英。

兰英立刻笑着说:“就是大米熬的,我们特意舀的上面米油,一粒米都没有。当时问了你们,说没问题的。”

“米汤里放什么了吗?”医生继续问。

“她爸爸放了一勺红糖在里面,红糖不是对产妇好吗?”兰英小心地回道。

“难怪会胀气,剖腹产后没通气,不能喝红糖水的,对伤口不好,弄不好还会引起大出血。你们怎么不问问呢?”医生有些生气。

“我们也不知道,以为红糖好,但是就放了一点点。”听了医生的话,经文国也有点小怕,还是小心地狡辩了一下。

这边小芬听了,心里又气又急,眼泪直接簌簌落下,对于他们的自作主张虽已习惯,但刚从鬼门关挣扎回来,若是再出一次问题,太遭罪了。

医生走后,经文国和兰英还在那里念叨着:“只放了一点红糖,没事的。医生就是发虚,唬人!” 对于他们的话,只能说是为了赶紧撇清责任或是安慰他们自己,对小芬来说一点用都没有,肚子胀的难受,饿得发慌,心里的担忧都是真真切切的,无奈地闭上眼,就那么茫然地躺着。

午饭前经文国和兰英回去了,吴彬中午给小芬喂了些纯米汤,然后用热毛巾给她把脸擦干净,再把头发用手轻轻理了一下,拿皮筋松松地束好。午餐后不久主治医生过来看了看,就把所有仪器拆下了,并嘱咐一些注意事项。躺了一会儿后,小芬就挣扎着想起来,没想到连着躺了几天,人有些虚软,刚半坐起来,就一阵天旋地转,随即人就直直地往后倒去,幸亏吴彬在边上,迅速一把托撑着,连忙给她后背塞上枕头,又把床头给摇高些。小芬半躺着歇口气,因为刚刚猛地用力,小腹上的刀口被拉的一阵阵钻心地疼,她赶紧闭上眼养养神。又生怕把刀口给扯坏了,就用手轻轻按摸小腹上的绷带有没有湿,再举到眼前看上面没有血迹,微微地放了心。歇了一阵,感觉有点力气了,又叫吴彬来扶她一把,自己用手撑着,有分寸的使着劲,生怕像刚才一样坐的太急倒了或者挣坏了刀口。终于慢慢坐起来了,吴彬扶了一会才放心地慢慢松手。坐了一段时间后,又要下床走一走,吴彬连忙说:“不能这么急,你几天也没吃东西,哪有力气?”

“我想试试看,如果能下床,就能把导尿管拔了,我就可以自己去卫生间了。”小芬说的轻软又倔强。

吴彬看她已经把两条腿慢慢移到床边,赶紧拿起地上的棉鞋给她穿上,并托着小腿慢慢放到地上,小芬看着放在地上的双脚,几天了,终于接触地气了,深深地吸了口气,吴彬站到面前,弯腰把双手撑在她腋下,她也扶着的吴彬双臂往上提着身体,屁股慢慢离开了床,终于站起来了,她满意地扶靠着吴彬躬身站着,小腹刀口处剧烈地疼痛让她咬牙倒抽一口冷气。她放开吴彬拄撑的双臂,一手扶着小腹,一手撑在腰后站了片刻,再缓缓坐回床边。

“等下你去叫医生过来拔导尿管!”因为兴奋,苍白的脸上居然泛上一点红晕。

吴彬也高兴地往外走去,一会儿护士来给她拔了导尿管,并做了消毒和清洗。

小芬觉得身体都轻快了许多,心情也愉悦无比,然后在吴彬的支撑下又站了起来,微躬着身体向卫生间缓步挪去,站在镜子前她惊呆了,里面的女人面色苍白,因为眼眶凹陷眼睛就显得更大了,瘦得下巴都尖了,头发也乱糟糟地团在头顶和脑后,额前和脸颊也贴着几缕,抬起头就看到脖子上突兀的青筋。

这才几天,她的圆脸就变成了瓜子脸?身体也干巴巴的,那些肉全掉得无影无踪了。

自己能起来活动就是好,需要做什么都可以自己动手了。

因为心情好,很快就肠道通气了,当下松了口气,心里石头安然落下了。她又喝了些鸡汤,吃了两口粥,肚里有了点食物,精神状态也好了些,整个人也就踏实起来了。

想看孩子了,便让吴彬去问问医生。

过了不太久,护士和吴彬推着婴儿车,带着孩子的衣物用品回来了。看到孩子,小芬高兴极了,坐到床边俯身看着,想想抬头问护士:“等她醒了,是不是就可以给她喂奶了?”

“是的。你应该还是初乳吧?初乳对孩子好,喂之前把□□□□用热毛巾擦干净,捂一捂。不然她吸起来你会很疼。”听了护士的话,小芬开心地直点头,她早就网上查过母亲初乳对婴儿的诸多好处。

小芬一直坐着安静地看着,那天出生后医生抱给她看时,只那么匆匆一瞥,看到一个浑身脏兮兮的小东西,医生就抱走清洗包裹了,而她也陷入昏迷,醒来后就在高危病房了。那两日自顾都困难,还真没想过她呢。这会儿看着干干净净,一团婴儿粉的恬静,母性才完全从身体里激发出来。

终于等到小东西像种子发芽一样竖起两只胳膊伸懒腰,再傲慢地睁开一只眼瞧了半天,然后睁开两只眼仔细地滴溜溜地盯着小芬,许是母女连心,陌生的环境和面孔并没有引来啼闹,小嘴巴“咂巴”两下后,身体扭动了几下,开始“哼哼唧唧”起来。

“是不是饿啦?”一直坐边上看着她们母女的吴彬问道。

“应该是的。给我搓一下热毛巾来吧。”小芬摸摸□□,也觉得微微有点胀,便撑得站起来,她要坐到旁边软椅子上,舒服点喂奶。热乎乎的毛巾擦捂了一阵,吴彬小心翼翼地托起孩子,放到小芬怀中,小芬左胳膊托环住脆弱的小脑袋,右手撩起左半边上衣,稍微倾身向下,往小嘴巴里送□□,刚送到嘴边,孩子便张开小嘴要吸,她赶紧用手把□□塞进小嘴巴里,看到小嘴巴吸了起来,整个脑袋也因为用劲跟着不停点头地动起来。刚要开心,就发现孩子好像没吃到,她又把身体往下多压一点,感觉又吸了几口,这时她有点着急,跟吴彬说:“快去喊医生来帮忙看看,孩子吃不到奶!”吴彬旋即出门,片刻就领来了刚刚的护士。护士一看就明白了,说:“你要躺床上去喂!”然后轻轻搂抱起孩子,等小芬挪上床,侧身躺好,把孩子放在她怀里稍微侧身一点,头枕在她纤细的胳膊上,衣服掀起一点,调整孩子的头,嘴巴紧靠□□,立刻张开嘴巴含住。她这一吸一吸,头跟着一动一动,小芬立刻实在了,能感觉到奶被一口一口吸走了,□□轻松了,心也满足了。护士笑了起来“你身体没复原,最好不要久坐,躺下来喂你和宝宝都舒服。”小芬感激地点点头,这一刻真正感觉到做妈妈了,而且还很幸福。

护士走前又教吴彬,喝完奶怎么抱伢子拍出奶嗝。小夫妻俩在懵懂中终于都感受到升级为父母的真切感和责任感了。想着刚刚孩子伸懒腰的样子,小芬便给起了个小名:芽芽。

大名她和吴彬都没有资格起的!

芽芽在吴彬肩头拍睡着了,差不多半小时左右才听到打奶嗝,他便轻轻放进被窝,跟小芬睡一起。

小芬闻着身旁甜甜奶香味的小东西,眼皮也沉下来,渐渐睡着了。

过了会儿吴彬悄悄出去接吴老太,路上把早晨的事情跟母亲说了,母子两个一路上当笑料嘲讽了一番。到病房看娘俩还睡着,两人便坐旁边歇歇脚。午睡醒来后坐在床边喝了点水,让吴彬把芽芽抱到婴儿床上继续睡。吴老太看着她,想起吴彬说的经文国自作主张放红糖的事,眼底充满了嘲笑,但还是勉强自己挤出一丝同情的表情,脸上浮着一丝微笑,说:“小芬呀,你爸爸也不是故意的,他也是为你好,没想到好心办了坏事。你要理解他!”听到这话,本已压抑故意忘却的焦痛又尖锐地从心底钻出,小芬喉头像堵了团棉花,张了张嘴,嘶哑含糊地“嗯”了一下。

看到她眼底充上的泪水,吴老太压住心头的喜意,假装微微叹一口气,沉默地坐着。

晚上,吴老太母子回去了,兰英过来陪夜。

睡前小芬洗漱完好,兰英给她把袜子和短裤拿去洗,突然她拿着空塑料盆出来,跟小芬说:“你看看你婆婆买的盆。”

小芬一看,不就是中午去超市买洗衣液的赠品,当时想着在医院呆不了几天,这塑料盆也不错,就用来洗脚。她看了看,没发现什么,一脸疑惑地瞧着兰英。

“这盆里这么大一只老虎的头,嘴还张这么大,给坐月子的人买这种盆,安的什么心呀?”兰英一脸耻笑指着盆中央。

小芬看了一下,不以为然,便扭头看看睡在婴儿床上的芽芽,准备也上床休息。兰英看她一副不屑的模样,脸色微愠,冷冷地说:“你认为我们给你吃红糖,是故意害你的。现在人家给你买吃的用的,对你是真心好了,心就向着他们了,怎么没见她们留下来陪夜?”小芬实在不知道说什么,只得茫然地看着她。兰英转身进了卫生间继续洗衣服,卫生间传来一阵乒乒乓乓的宣泄,搅得小芬不敢睡下,只能无措地拥被坐着。终于等兰英全部弄完出来,睡前小芬又喂了一顿奶,兰英把婴儿床放在她和小芬的床中间,才熄了灯,都躺下睡觉了。

这一夜小芬惊梦不断。上半夜梦到芽芽被一个婴儿篮装着挂在医院外面窗户下,外面还下着小雨,她清楚地看到芽芽眼角有一滴泪挂着,涩得蚀心,一阵阵酸楚窜遍全身,人一下子惊醒。黑暗中借着门上玻璃透进来的光,仔细看了看旁边婴儿车,寂静的房间中,芽芽轻轻的呼吸声听来非常安心,慢慢又睡着了。

两边有巨大的黑暗袭来,身体被夹在其中,然后有一个看不见的东西压下来,压得喘不过气来,动不得喊不出,全身很快被汗水湿透了,然后身体陡地往下一落,没有可抓的东西,终于从唇间呜咽溢出,双眼也随之含糊睁开,天应该快亮了,窗帘没拉严的空隙,看到外面仿佛有微白的光。幼年的梦多年不再侵拢她了,怎得今夜又做起来了,她打了个寒颤,头有点晕沉沉,一夜连着做两个离奇的梦,精神实在不济,动作轻缓地裹紧了被子再睡个回笼觉补充一下。

当日,午饭后,她刚刷了牙,洗好脸,把头发整理了一下,准备上床小憩片刻,凌晨补的回笼觉也不足。

就听得外面走廊好像有熟悉的声音打听她的名字,很快病房的门打开了,一大捧鲜花后面探出闺蜜晶的笑脸,她也笑了起来。后面跟着晶的丈夫,他提醒道:“有小孩子,是不是鲜花不能放房间,我看都是插在外面走廊墙壁横杆上的。”便把手中礼盒递给晶,接过鲜花到走廊去插好。晶放下礼盒,急走到床边,心疼地看着苍白憔悴的小芬“怎么瘦了这么多呀?”看着闺蜜,隐忍强耐的眼眶终究承托不住里面的沉重,一股热流倾泻而出,炙热无声地滑过苍白瘦削的脸庞。

晶身子一震,一把抓住两只鸡爪一样的手,头往前低凑一点,满眼关切:“怎么了?”遂又腾出一只手猛抽几张面纸,在她脸上轻轻掖着,湿了几番纸后方才收住。

透过窗户外面艳阳天,日光静静地流泻在马路、行道树、房屋上,仿佛时间一静止,又仿佛是所有的时光重复不变着,且会如此一直重复下去。

喉头有点酸胀,吸吸鼻子,竭力平定好心绪,喝了点水,待干涸生涩的喉咙滋润一下,大大的眼睛里恢复一点星光,几滴晶莹还挂在长长的睫毛上,嘴角上已有一抹浅淡的笑。

“没什么,激动了一下!”小芬抽过一张湿巾把脸上揉擦一把,然后扭头看着婴儿车转移了话题“看着好小呀,喂奶抱她时都提着心!”于是跟晶两个有说有笑地围着孩子说了许多。

晶走后,吴老太母子没找到红包,便说:不是说做孩子干妈了,连个见面礼都没有!

小芬笑说:都是自己人,心意到就行了!你还是外婆呢,也没弄那些虚礼!

小芬也是无心顺口说了,吴老太觉得小芬是嫌弃她,伤害她了,当即站起来就走了!

吴彬也站起来狠狠地看了小芬一眼,旋即跟出去了。

这一出去就没有再回来,小芬早就没有指望了。

第二天中午不知为何,突然又来了。小芬正好准备午睡,吴彬进来了。也没有摆脸色,也没有不耐烦,陪着她东拉西扯地说了会话后,就说起这两天收到好多亲戚朋友祝贺,又说起小芬那天被推进高危病房时,大家一阵慌乱的事,突然悄悄说:“那天伢子生下来,护士抱给我看过,我告诉他们是女伢子,你妈妈听后一直没说话,坐在一边好像挺失落的。”

小芬听了心一沉,过了片刻说:“一会孩子游过泳,洗过澡,护士就把她送回来。我赶紧睡会儿。”

吴彬听到后,盯着她看了一会儿,便起身到沙发上去休息了。

正睡得熟,经文国两口子推门进来了,便说:“现在还在睡觉?怎么把窗帘拉上了?屋子里黑乎乎的。” 接着便听到“哗啦哗啦”窗帘被拉开了,屋子一下亮堂起来。

小芬一下被弄醒了,迷迷糊糊中半眯着眼睛看了看父母,沙发上的吴彬面无表情地站起来,一声不吭开门出去了。

经文国一屁股坐在沙发上,说道:“我们在这里他呆不住啊?什么事都不做!看你们把他惯成什么样子?一点规矩都不得,干脆供起来算了!”

“你吵什么东西?”兰英气呼呼地回道:“你要他干什么?看你来了,服侍你?陪你?”

“我要他服侍我?老丈人这么远跑过来,也不问也不喊,一杯水都不倒,像个什么样子?”

“乖乖!你自己没得手呀?把你捧起来供到?一天看到你八十趟,恭维你八十趟?摆的什么臭谱?”

“以后不来看他们脸色了!你就这个命,服侍他们,人家还不当回事呢!”

“哪个叫你来的?要你弄啦?服侍什么的?喂饭洗澡,端屎倒尿了?”两口子这么一阵嘴仗,小芬一下子清醒了,但没有起来,等到“战火”停息了,她才坐起来,看到老两口都铁青着脸,一个坐沙发上,一个坐在桌子边。

过了会儿,吴彬带着母亲进来了。看到亲家在,吴老太打了招呼,便问小芬:“孩子呢?”

“去游泳了,等下护士送过来。”吴彬说,看气氛不对,便调侃母亲:“你看你多会挑时间,等一会儿伢子就回来了,洗得香喷喷得给你抱。”吴老太太脸上绽成一朵菊花,顺便坐到旁边凳子上,从车站一路走过来,也累了。

路上她就跟吴彬抱怨过了,结婚快两年了,还没混辆车开开,后面要给小芬加点劲了,按老两口这么防法,猴年马月才能流点油水进她腰包呀。

大家都这么干坐着,小芬也半躺着闭目养神。突然兰英问小芬:“你朋友来的红包呢?”

小芬说:“她带了鲜花和礼物,夫妻俩一起特意来医院看我的!”

“没给钱呀?”经文国立刻插上来“你这朋友也不是什么大方人,买这些破东西来糊弄,钱是给伢子的见面礼,这个礼数不懂呀?”

“我们昨天还说她的呢!”吴彬听了经文国的话也附和上来。

“这个东西用了舒服呀?”吴老太太顺手就操起那盒婴儿背带,在盒子上用劲拍了几下。

经文国干脆拿过来,三下五除二拆开了,一看更是失望:“就几根破布带子,能值几个钱?还是你最好的朋友呢,就拎这么个东西来!”边说边准备再装回去,也不知是不是心里太失落了,没了原装的耐心,鼓捣半天也装不好,干脆一下扔地上,说“什么破玩意儿!”顺便又踢了盒子一脚。

“不要弄坏了!超市有个同事伢子快生了,到时候拿过去做个人情!”吴老太怕经文国再踢坏了,赶紧过去拿起来,拍拍上面的灰,放好,准备带回去慢慢恢复原样。

“以后她生伢子,你也这样弄把花,买个不值钱的东西去!”兰英看着背带和盒子跟小芬说,看到她还在发楞,便走过去点了一下她的头:“你听到没有呀?整天呆不拉叽得,尽做吃亏的事!”

“我朋友怎么了?她等不及我出院,就急着来了。”小芬看到背带被扔地上时就生气了,再听兰英说的话有些伤心“不给钱就不是真心实意了?人家花心思挑的东西不是心意呀?”小芬这一顿呛,把经文国惹毛了:“好!好!好!!你朋友都是好人,你眼光好,看人准,我们都是仇人。我看你没得钱的时候还有劲喊?后面住院费用和生活你们自己来,伢子你们自己养,我看你本事大呢!”然后冲着兰英喊道:“走!我们这些仇人服侍不起她,有本事自己管!”边说边往门口走,到门口回头看兰英没动,便猛一吼:“还死滴杵得这块干什么?”兰英必竟是女人,况且伢子是她以后的赌注,所以并不打算理会经文国突发的神经。

兰英没理会,经文国更火了,正要发作,护士推着婴儿车来了,婴儿沐浴的香味,还有安静睡着的红扑扑的小脸蛋,兰英和吴老太太立刻欢喜地迎上去,从护士手中接过婴儿车,直推到小芬床边。“等会儿如果醒了,可以喂奶,喂好了拍出奶嗝。现在不要弄醒!”护士跟小芬交待完就走了。这边吴彬也围过来看芽芽,小小的脸庞安静甜美,能化解人间许多的忧愁与欲望。

经文国看没人理他了,非常落寞地到外面逛了一圈。

每次喂奶前,小芬都用热毛巾捂一捂□□,产后身体虚,稍微一个动作就出汗了,把□□上面残留的汗和奶汁擦干净,才能放心喂孩子。

擦的时候也顺便把身体擦一下,这样自己喂奶也舒服。这天正好护士过来收温度计,小芬刚擦完,便先躺下喂起小孩,再把温度计夹在另一边腋下。

护士一边等温度计,一边夸小芬恢复的好。

“她肚子上松垮垮的,像个面口袋。”吴老太也是习惯顺口了,可能也是像经老大一样以为是调侃一下,活跃气氛的。

“才出高危两天,产妇这样已经恢复的很好了。”护士安慰道,“她肚子上壬辰纹不深,后面容易恢复!”

“现在小护士真不懂事,人家开个玩笑都这么认真!”护士刚走,吴老太便撇嘴翻了个大白眼。但是心中气还有点不顺,这次来一个红包也没落到,还要天天装样子来看她,来之前就跟儿子说好了,明天一大早就回送桥上班了。便说:“小芬呀,妈明天回去了,已经请了几天假了,再不回去就要扣工资了,你做月子没工资,我和大彬的生活费就指望我这点工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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