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菀菀再次醒来,已经是第二天了。
她张了张嘴,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像是开了电音麦的小鸭子。
“水……”
有人从旁边的椅子上弹起来。
接着是玻璃杯碰到桌子的脆响,还有水倒进杯子的哗哗声。
一只手把她扶起来,用靠枕垫在后面,杯沿贴上她的嘴唇。
“慢点喝,别呛着。”
居然是纪潇。
黎菀菀愣了下,很快又低头喝了几口。
温水顺着喉咙滑下去,那股灼烧感被一点点浇灭,干涸的嘴唇也湿润了些。
“谢谢……”
“哎,你可算是醒了,再不醒,四哥就要砸我的招牌了。”
纪潇搓了搓脸,一边告黑状,一边往门口看,生怕被什么人听见。
要他说,这事儿就得怪四哥!
大冬天的先带人泡温泉,又折腾了一晚上,睡眠严重不足。
第二天滑雪又爬山,冷风呼呼吹,铁人也要生病,更何况是娇娇弱弱的小嫂子。
“可怜我昨晚当大夫,今早做陪护。也就唐云栖那小子享福,一大早跑海市去了,听说他最近挖人家墙角,我看啊,迟早有一天腿被人打瘸!”
纪潇嘴里憋着坏,明显是想看唐云栖的好戏,还真把对抗路兄弟贯彻到底。
黎菀菀迷迷糊糊听着,脑子转得慢,嘎吱嘎吱半天才反应过来。
“这样不太好吧……”
“那可不,”纪潇拍了拍大腿,义正辞严道,“我已经买了机票,明天就杀过去,绝不能眼睁睁看着兄弟走上这条不归路。”
“你是想看热闹吧……”
“咳……咳咳……”
纪潇差点呛了声,赶紧岔开话题,“哎呀,先不说这个了,你感觉怎么样?”
黎菀菀眨了眨眼睛,感觉被窝里暖烘烘的,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动。
她把手伸进被子里一摸。
摸了一手**。
如此顺滑的手感,不用想,一定是伊丽莎白公主殿下。
黎菀菀心里一软,两只手揉了揉它圆滚滚的肚子,简直快要被它萌化了。
纪潇笑着打趣,“它还真是喜欢你,昨晚非要挨着你睡,四哥赶都赶不走。放心好了,我给它洗过澡了,随便撸。”
“它真可爱。”
黎菀菀嘴上夸着,手在翠花脖子上挠了挠,那家伙被摸得舒服,翻了个身,四脚朝天,惬意得很。
“蔺叔叔呢?”她问。
“四哥昨晚一夜没睡,你烧得说胡话,他一走你就哭,拉着他的手不让走。”
纪潇轻笑一声,“刚刚子骞哥把他叫去休息了。明儿咱们就回去,快过年了嘛。”
黎菀菀点了点头,小脸微怔,她生病时这么矫情吗,怎么一点儿印象都没有。
过年,对哦……要过年了。
纪潇往前倾了倾身子,手肘撑在桌子上,掌心托着下巴。
“你是和四哥一起过年吗?”
黎菀菀的眼睛垂下来,“我不知道。”
纪潇叹了口气,开始絮絮叨叨起来,“四哥每年春节都不开心,他都要被那些亲戚烦**。”
说着,他话音一顿,问道,“你还不知道我四哥家里的情况吧?”
黎菀菀还真不知道。
“我四哥家中行四,老大是个赌鬼,老二是个病秧子,老三……老三不提也罢。”
纪潇挠了挠头,开始为他打抱不平,“反正就属四哥最成器,可老太太偏心得很,全天下都是好人,就我四哥心术不正。
她也不想想,要不是我四哥手段强硬,蔺家哪还有今天。”
黎菀菀听得一愣一愣的。
她以为只有江家才有这些烂事,原来大反派也不例外,真是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不知为何,今天纪潇的话很密,不一会儿就把蔺昀鹤的家庭情况全给漏了出来。
蔺家老太太今年八十多了,娘家是国内有名的书香世家,早年跟丈夫一起经商,打下基业。可惜儿子三十多岁就意外身故,撇下了四个孩子。
老太太不放心,把老大老二老三接到自己身边教养,唯独老四蔺昀鹤当时年幼,跟着母亲生活。
人人都不看好他,偏偏他最争气。
扛起家业,把寰廷推上顶峰。
“蔺家那些人,一个个都想从四哥身上撕下肉来。”纪潇心直口快,提起那些陈年旧事就气的不行,“可我四哥也是披荆斩棘,一路走过来的。”
黎菀菀指尖微顿,忽然有些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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