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在食堂和师姐一同吃饭，聊到那位刚毕业一年的师哥，上周法国的设计奖提名又是派助理去的。
“神神秘秘，从来不露面。”师姐遗憾摇头，“学校论坛都找不到一张照片。”
一旁女同学小声道：“好像那会儿是老师的关门弟子，都不用来上课。”
“霍同学之前不是也不来？”
霍希恩笑了：“那能一样吗？我是没办法。”
同学挽着她胳膊亲热道：“你们苏州女孩儿是不是从小都会弹琴唱曲？”
提到这，霍希恩有点尴尬：“小时候学过，忘了。”
她那会儿调皮捣蛋，静不下心，一开始跟爷爷去评弹馆，觉得弹琵琶的阿姨真漂亮，于是家里请师傅教了她一年，还挺有天分，比别的小朋友学得都快。
可到底年纪小，三分钟热度，没能坚持到初中。
长大后逐渐能体会琵琶的韵味，自己又买了把琵琶，昔日功力却废了大半，只能勉强弹个音阶。
再忙起来，就彻底把这东西抛到脑后了。
“那也挺厉害。”同学满脸羡慕，“我那会儿只知道钢琴和小提琴，听都没听过琵琶。”
“我知道二胡诶，我还想学二胡来着……”
同学们七嘴八舌地聊起小时候学乐器，还真有人会弹小提琴，被起哄着下次上课给大家助兴。
霍希恩仿佛梦回小时候过年，亲戚们聚在一起让孩子表演节目，唱歌跳舞的一定逃不脱，叶白薇聪明，她学箜篌，嚷嚷着让霍希恩表演爬树。
太过分了。
一直不喜欢这个表姐，可上次裴述的事，叶白薇还是站在她这边，暗中给了周雯不少帮助。不然凭裴家的影响力，能把舆论控制得滴水不漏。
裴樾没那么傻，一定知道是谁在跟他作对，霍希恩那会儿无比担心周雯会被找麻烦。
但这事居然不了了之。
刚想起他，微信就来了：【在吗？】
这么久第一次收到他消息，虽然就住在上下楼，还是觉得恍如隔世，霍希恩眼眸颤了颤：【在，怎么了？】
裴樾：【你要找的人找到没有？】
霍希恩叹了口气，敲字：【没有。】
学校里关于那人的消息少得可怜，她特地混进同学堆里听八卦，才知道大家也都在好奇那位神秘师哥。
裴樾：【时装展的庆功宴，公司有邀请他。】
霍希恩：【什么时候？】
裴樾：【今晚。】
【先说好，只是在邀请名单，他不一定会来。】
霍希恩听见自己激动的心跳：【我方便去吗？】
裴樾：【方便。】
【我去接你？】
这会儿她脑子转得倒快：【不用不用，地址给我我自己去。】
裴樾没坚持：【好。】
下午没课，霍希恩吃完午餐就回去了，信报箱锁上插了朵花，里面果然放着张字条：【今晚应酬，不在家做饭，晚餐自己解决。】
专程回来给饭搭子留张字条，他还挺有契约精神。
*
霍希恩买了辆和家里同样的红色cls代步，但4s店没有红色现货，要下周才能提车。
她打专车去的会所，因为车牌没录入，门卫要登记司机信息才能放行。霍希恩嫌麻烦，索性就在门口下车。
好在路不远，只不过来往车辆中总有意味不明的目光落到她身上。
霍希恩原本以为是她在一众车辆中步行显眼，直到出示邀请函进入宴会厅，才发觉依然有不少人回头瞟她。
她穿得很特别吗？霍希恩低头打量自己，并没有哪里特别。
来北京时她连一套正经礼服都没带，这只是她日常裙子中较为重工的一条，勉强压得住今天场面。
虽然她长得漂亮，但这种场合漂亮姑娘多，不缺她一个，也不至于如此引人注目。
直到去洗手间补完妆，走错方向，误闯到僻静的休息间外，才听到里面传出的声音——
“看到了吧？裴述的前妻今天来了。”
“你是说那个……”
一阵哄笑压住说话声，男男女女混在一块儿，格外刺耳。
原来这些人关注她，是因为裴述。刻意压低的字眼她虽听不清，却能想象到多么不堪。
先前那意味不明的眼光她瞬间也读懂了，是带着八卦和嗤笑，以及偶尔出现的怜悯。
她以为离开裴家，裴述带给她的影响就自然消失，可无论婚姻是否存在，她已经被烙上裴述的名字。
他是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她也好不到哪去。
休息间里面还在起哄，依稀好像提到裴樾什么，她没仔细听，思绪游离间，一杯红酒被递到面前。
她顺着白皙修长的手指侧过头，目光坠进一双淡而含笑的眼。男人扬了扬手，示意她接住：“没什么好听的，走吧。”
霍希恩端起高脚杯，冰凉酒液顺着喉咙滚下去，浇灭她心底沸腾的岩浆。
裴樾带她到二楼，整个楼层都没见到人，倚着栏杆俯视楼下拥挤喧闹的身影，男人语气带着些无情的凉薄：
“这些人，背地里指不定也怎么议论我。大哥出事的时候，为了集团我不得不压住舆论，控制影响，在他们看来我们裴家都是蛇鼠一窝，烂透了。”
“但那又如何？”他笑了笑，酒杯伸过来和她轻轻一碰，“阿谀奉承，点头哈腰，一样少不了。”
“你做得再好，也总会有人关起门来骂。”裴樾看着她安静喝酒的样子，目光比刚刚变得幽深，“让他们不敢当面骂，就算本事。”
霍希恩始终低着头，没看他，红酒依然是凉的，却遏制不住她心口沸腾的血液。
这种男人就是很有魅力。
他知道自己的能力和资本，能够把一切有利的资源为他所用，无论人还是财富，都不过是他掌中筹谋的棋子。至于旁人耿耿于怀的细枝末节，他有足够强大的心脏，毫不在乎。
所以他才能稳稳站在令旁人望尘莫及的山巅上。
“今天可能要让你失望了。”话锋一转，他恢复往常洒脱不羁的语气，“刚接到消息，他回国先去了香港，不会出席晚宴。”
“没事。”霍希恩笑着摇摇头，“还是谢谢你。”
裴樾和她碰了碰杯：“要回去吗？”
“嗯。”她没有留下的必要。
“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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