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赫敏没有来吃早饭。
Eva坐在拉文克劳长桌边,慢慢嚼着一片涂了黄油的吐司。她的目光扫过格兰芬多长桌——哈利和罗恩坐在那里,两人都低着头,机械地往嘴里塞着食物。罗恩的耳朵尖红得发亮,哈利则吃得特别慢,眼睛一直盯着盘子,好像能从那堆炒蛋里看出什么秘密来。
“赫敏呢?”曼蒂也注意到了,伸长脖子张望,“她从来不会错过早饭的。”
帕德玛压低声音:“会不会是……病了?最近天气很冷。”
Eva没说话。她想起昨晚在走廊里看到的那一幕——抖动的猫耳朵,压抑的呜咽声。面包在嘴里突然变得又干又涩,她赶紧喝了口南瓜汁。
第一节课是魔药课。
地下教室里比平时更冷,阴湿的空气像看不见的手,抚过后颈时让人起一层鸡皮疙瘩。玻璃罐里的标本在昏黄的火把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斯内普教授的黑袍在地面拖出轻微的沙沙声,像蛇在爬行。
“今天,”他的声音在寂静的教室里响起,像冰面裂开,“熬制肿胀药水。配方在黑板上。任何错误——无论是材料的顺序、火候,还是搅拌次数——都将导致不悦的后果。”
他顿了顿,黑眼睛缓缓扫过全班:“我希望看到清澈的淡黄色,而不是浑浊的棕褐色。开始。”
教室里立刻响起一片翻书声、材料碰撞声和坩埚架到火上时金属的轻微撞击声。Eva和帕德玛一组,两人小心地称量干荨麻和河豚鱼胆粉末。
斯内普教授开始在教室里踱步。他先停在了一组斯莱特林学生面前——是马尔福和克拉布。克拉布的手在抖,差点把豪猪刺掉进坩埚里。
“克拉布,”斯内普教授的声音不高,但能让整个教室都听见,“如果你的手控制不了最基本的材料,我建议你去庞弗雷夫人那里看看,是不是得了某种……神经性疾病。”
克拉布的脸涨成了猪肝色,马尔福在旁边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嗤笑,但随即又绷紧了脸——Eva注意到,他的目光似乎总在往拉文克劳这边飘,但每次她看过去时,他就立刻移开视线。
斯内普教授踱到Eva和帕德玛这边。帕德玛的坩埚里,药液正冒出细密的、均匀的气泡,颜色是教科书上描述的淡黄色。Eva握着搅拌棒,手腕平稳地顺时针转动七圈,不多不少。
斯内普教授的黑眼睛在那锅完美的药水上停留了两秒,又缓缓移向Eva的脸。他的视线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不是审视,更像是在确认什么。然后他什么也没说,转身走向下一组。
下课时,学生们匆匆收拾东西。Eva在教室门口整理书包时,听见马尔福在后面不远处拖长了声音说话——那声音不大,但刚好能让周围人听见:
“……有些人就是不知天高地厚,总想学些不该学的东西。结果呢?自食其果。”
他在说什么?Eva的手指顿了一下,随即继续把书塞进书包。她不确定马尔福是不是在说赫敏的事——他应该不知道。但那种语气……很像是知道了什么,在幸灾乐祸。
走出地下教室时,冷空气扑面而来。城堡走廊里,几个学生围在布告栏前,议论着什么。
“又一个?”一个拉文克劳五年级女生倒吸一口冷气。
Eva挤过去看。
布告栏上贴着一张新的通知,用大号加粗的字体写着:
紧急通知
鉴于近日发生的多起袭击事件,学校决定实施以下安全措施,立即生效:
1. 所有学生在晚上六点后不得离开公共休息室。
2. 任何学生如需在宵禁后前往医疗翼或图书馆,必须由级长或教授陪同。
3. 如发现任何可疑行为或物品,请立即报告最近的教授。
违反以上规定者,将被关禁闭至本学期结束。
此通知由副校长米勒娃·麦格签署
周围的学生们窃窃私语。
“六点后就不能出来了?”
“那魁地奇训练怎么办?”
“训练时间会调整的,笨蛋。”
“可是……”一个一年级新生小声说,“我们真的安全吗?连公共休息室里?”
没人回答这个问题。
那天下午,Eva决定去医疗翼看看。
她找了个借口——说自己最近有点咳嗽,想去要点提神剂。曼蒂本来要陪她去,但Eva说“只是小问题,很快回来”,就独自一人去了。
医疗翼在三楼,和洛哈特教授的办公室不远。长长的走廊里空荡荡的,只有Eva的脚步声在回响。越靠近医疗翼,那股消毒水和魔药混合的气味就越浓。
她轻轻推开那扇厚重的木门。
医疗翼里很安静,阳光从高窗洒进来,在白色的床单上投下明亮的光斑。庞弗雷夫人正背对着门,在一个小推车前整理药剂瓶,嘴里哼着一首古老的巫师摇篮曲。
Eva的视线扫过那些病床。
靠窗的第三张床上,躺着一个人。
那个人被白色的帘子半遮着,但从帘子缝隙里,Eva能看见一缕乱糟糟的、姜黄色的毛发——不是头发,是那种……毛茸茸的、动物才有的毛。床上的人侧躺着,背对着门,身体在被单下微微起伏,像是在沉睡。
是赫敏。
Eva的喉咙发紧。她站在那里,几秒钟没动。
就在这时,床上的人动了一下。一只手从被单里伸出来——那只手的手指看起来不太对劲,指甲尖尖的,手背上覆盖着细密的短毛。那只手在空中无力地抓了一下,然后缩了回去,发出一声轻微到几乎听不见的呜咽。
庞弗雷夫人转过身,看见Eva,皱起了眉头。
“张小姐?你怎么来了?”
“我……最近有点咳嗽,”Eva听到自己的声音说,努力让语气听起来正常,“想来要点提神剂。”
庞弗雷夫人仔细看了看她,眼神锐利:“张嘴,说‘啊——’。”
Eva照做了。庞弗雷夫人用魔杖在她喉咙处轻轻一点,一道柔和的白光闪过。
“喉咙没有发炎,肺部也正常。”庞弗雷夫人收起魔杖,表情稍微缓和了些,“可能是天气太冷,空气干燥。多喝点热水,晚上睡觉前可以喝一小杯蜂蜜牛奶。”
她从推车上拿起一个小瓶子,递给Eva:“这是温和的润喉剂,如果觉得喉咙痒就喝一滴,不要多。”
“谢谢夫人。”Eva接过瓶子。
她转身离开时,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帘子被风吹动,露出一角。她看见赫敏的侧脸——虽然大部分被枕头遮住了,但那轮廓……不太像平时的赫敏。下巴的线条,耳朵的形状……
她快步走出医疗翼,关上门。
走廊里很冷。她把瓶子塞进袍子口袋,手指碰到温润的玉佩,心里稍微平静了些。
赫敏会好起来的。庞弗雷夫人是全校最好的治疗师,她一定有办法。
那天晚上在公共休息室,Eva写完了魔法史论文,又预习了明天草药课要学的曼德拉草。曼德拉草的哭声能致命,需要戴耳罩保护——书上这么写。
“明天一定要小心,”帕德玛翻着《千种神奇药草与蕈类》的彩页,“书上说,成年曼德拉草的哭声能让一个成年巫师昏迷好几个小时。”
“我们种的还是幼苗,”丽莎试图让大家放松,“哭声应该没那么厉害。”
但气氛还是很沉重。壁炉里的火噼啪作响,但好像驱不散那股寒意。
接下来的几天,城堡里的生活像被按了慢放键。
六点后,公共休息室就成了学生们唯一的庇护所。拉文克劳塔楼里,气氛还算平静——至少表面上是这样。高年级学生在壁炉边低声讨论功课,低年级学生凑在一起下巫师棋或者写作业。但每个人都会时不时看向门口,好像下一秒就会有什么东西破门而入。
Eva注意到,那些奇怪的水渍出现得更频繁了。
周二去上魔咒课时,她在三楼走廊的墙角看见一大滩水,清亮亮的,在石板上蔓延开,足有脸盆那么大。费尔奇正跪在那里,用一块脏兮兮的抹布拼命擦拭,嘴里骂骂咧咧。
“又是水!又是水!哪个小混蛋干的?让我抓到……”
但那水看起来不像人为泼的。它从墙根渗出来,痕迹很自然,像有什么湿漉漉的东西贴着墙爬过。
周五下午,草药课。
第三温室里温暖而潮湿,空气中弥漫着肥沃泥土和奇异植物的气味。斯普劳特教授穿着沾满泥土的围裙,站在一排小花盆前,每个花盆里都有一株小小的、深绿色的植物,叶子皱巴巴的,像婴儿的脸。
“今天我们要学习曼德拉草的换盆。”斯普劳特教授的声音温和而清晰,但表情很严肃,“曼德拉草是一种非常有用但也很危险的植物。它们的哭声,在幼苗期就能让一个成年人昏迷数小时,而成年曼德拉草的哭声是致命的。”
她举起一对巨大的、毛茸茸的耳罩:“所以,第一步——戴上耳罩。确保它们完全盖住耳朵,没有缝隙。”
学生们笨拙地戴上耳罩。世界瞬间安静了,只能听见自己沉闷的呼吸声和心跳声。
斯普劳特教授示范了如何小心地拔出曼德拉草——它们挣扎着,发出尖锐的、穿透耳罩的哭泣声。那声音即使被隔绝了大部分,依然让人心里发毛,像指甲刮过石板。
Eva分到一株曼德拉草幼苗。它在她手里扭动,根须像小小的、苍白的人手。她屏住呼吸,按照教授的指示,小心地把它移栽到更大的花盆里,填上特制的营养土。
做完后,她抬起头,透过温室的玻璃顶棚看向外面。天空是灰白色的,云层低垂。远处禁林的树冠黑沉沉一片。
她想起赫敏。想起那双可能已经变成猫爪的手。
有些危险,不是戴上耳罩就能防住的。
周末,雪停了,但天气更冷了。
周日下午,Eva在图书馆写完变形术论文后,决定去庭院走走透透气。庭院里积着厚厚的雪,几个学生正在打雪仗,笑声和尖叫声在冰冷的空气里回荡,显得有些不真实。
她沿着黑湖边的小路慢慢走。湖面结了一层薄冰,冰下深绿色的湖水缓缓流动。巨乌贼的一只触角从冰窟窿里伸出来,懒洋洋地摆动。
走到一棵光秃秃的山毛榉树下时,她看见了哈利和罗恩。
两人正站在不远处,背对着她,低声激烈地争论着什么。哈利的手在空中比划,罗恩则烦躁地抓着自己的红头发。
Eva停下脚步,想悄悄绕开。但就在这时,哈利转过身,看见了她。
他的表情瞬间僵住了——先是惊讶,然后是不安,最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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