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的雨下得没完没了,冷得刺骨。魁地奇赛季第一场——格兰芬多对斯莱特林——就在这样一个阴沉的周六早晨到来。
比赛前夜,雨敲打着拉文克劳塔楼的窗玻璃,声音又急又密。Eva躺在床上,听着雨声和曼蒂均匀的呼吸声,很久没睡着。她想起白天在走廊里看见的一小滩水——就在三楼拐角,清亮亮的,在火把下反着光。费尔奇骂骂咧咧地拖着拖把来擦,但那股湿漉漉的土腥味还是在空气里飘了很久。
周六早上,雨居然停了。
天空是铁灰色的,云层低得仿佛要压到城堡塔尖。Eva走进礼堂时,长桌上已经摆满了早餐:热气腾腾的燕麦粥在银碗里冒着白气,煎蛋煎得恰到好处,烤面包金黄酥脆。但她没什么胃口,只盛了一小碗粥,慢慢搅动着。
拉文克劳长桌这边的气氛很热烈。几个高年级学生在争论胜负。
“斯莱特林肯定赢,”一个戴眼镜的男生说,“七把光轮2001,这还比什么?”
“那可不一定,”秋·张的声音从Eva身后传来,她在Eva旁边坐下,手里拿着一杯南瓜汁,“扫帚再好,也要看骑手。而且伍德为了这场比赛准备很久了。”
Eva抬眼看向格兰芬多长桌。哈利坐在那里,脸色有些发青,正机械地用叉子戳着盘子里的香肠。罗恩和赫敏坐在他两边,低声说着什么,表情担忧。哈利偶尔会抬手碰一下额头——那个动作很轻微,但Eva注意到了。
伤疤在疼。
早餐后,学生们涌向球场。风很大,吹得袍子像旗帜一样翻飞。Eva和朋友们在看台中间找了个位置,刚坐下,就看见两队队员从更衣室出来了。
斯莱特林队穿着银绿色队袍,七把光轮2001在队员手中闪闪发亮,在灰暗的天色下像七道冷冽的银光。马尔福走在队伍中间,苍白的脸上挂着惯有的傲慢,但Eva注意到他握着扫帚的手指过分用力,指节都泛白了。
格兰芬多队穿着金红色队袍,伍德走在最前面,下巴抬得老高,表情严肃得像要上刑场。哈利跟在后面,脸色比在礼堂时更差,眼下有淡淡的阴影。他的光轮2000在手里握着,看起来比光轮2001朴素得多。
霍琦夫人的哨声划破冷空气,尖利而急促。
十四把扫帚同时升空。
比赛从一开始就充满了火药味。斯莱特林凭借扫帚的速度优势频频发起进攻,但格兰芬多的防守像铜墙铁壁。哈利和马尔福在高处盘旋,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撞,像两道闪电劈在一起。
“鬼飞球到了约翰逊手里——漂亮的过人——传给了斯平内特——射门!伍德扑住了!”李·乔丹的声音在场地上空回荡,因为激动而有些破音,“斯莱特林攻势很猛,但格兰芬多守得真严实!”
Eva的目光追着哈利。他飞得还算稳,但动作有些僵硬,不像平时那么灵活。有一次俯冲追球时差点撞到球门柱,看台上响起一片惊呼。
马尔福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他开始故意靠近哈利,不是攻击,更像是在试探。有一次两人在高速飞行中擦肩而过,马尔福说了句什么,哈利的脸瞬间变得更苍白,握着扫帚的手明显晃了一下。
“他在故意干扰哈利。”秋·张低声说,眉头微皱,“不太光彩。”
比赛进行到二十分钟时,意外发生了。
一个游走球突然像发了疯一样,死死追着哈利不放。伍德在球门处大喊:“小心!那个游走球有问题!”
哈利左躲右闪,游走球紧追不舍,几次险险擦过他的扫帚尾,带起尖锐的风声。弗雷德和乔治骑着扫帚冲过来,试图用击球棍把它打飞,但它总是绕个弯又回来,目标明确得吓人。
“有人对游走球做了手脚!”李·乔丹的声音里带着愤怒,“这是严重的犯规!”
但比赛没有停止。霍琦夫人紧张地盯着那个疯狂的游走球,魔杖已经握在手里,随时准备干预。
Eva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看向教师席——麦格教授站了起来,脸色铁青,嘴唇抿成一条线;斯内普教授的黑眼睛死死盯着空中的哈利,表情难以捉摸;邓布利多教授也站起来了,半月形眼镜后的蓝眼睛缓缓扫视全场,最后在斯莱特林看台的方向停留了一瞬。
就在这时,哈利做了一个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动作。
他突然不再躲避,而是猛地拉起扫帚,迎着追来的游走球直冲过去——在最后一秒急转弯,游走球擦着他的袍子下摆飞过,重重撞在看台下面的石墙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碎石飞溅。
看台上爆发出惊呼,随即是热烈的掌声。
但哈利没有停。他的目光锁定了什么——金色飞贼,就在球场另一端低空闪烁,像一颗调皮的小星星。
马尔福也看到了。他咒骂一声,光轮2001瞬间加速,像一道银绿色的闪电追了上去。新扫帚的性能确实卓越,启动几乎无声,速度比哈利的光轮2000快了一截。
两只扫帚并排疾驰,距离越来越近。哈利在前,马尔福在后,两人的袍子在冷风中猎猎作响,像两面交锋的旗帜。
那个疯狂的游走球又调整方向追了上来。
“小心后面!”伍德在下面嘶吼,声音都变了调。
哈利回头看了一眼,突然做了一个惊险到极点的动作——他猛地俯冲,几乎贴着草皮飞行,扫帚尾梢擦到了地面,带起一小片草屑。游走球跟着俯冲,在离地面只有几英寸的地方险险掠过,狠狠砸进了场地边缘的软土里。
马尔福被这突然的变向打乱了节奏。他不得不紧急拉起扫帚躲避,动作有些狼狈,光轮2001在空中划出一道不太优美的弧线。
就是现在!
哈利的手猛地向前一抓,手指在冷空气中收紧——
“他抓到了!”李·乔丹的尖叫几乎掀翻了看台,“哈利·波特抓到了金色飞贼!格兰芬多获胜!一百七十分比六十!”
金红色的浪潮瞬间淹没了球场。格兰芬多学生们从看台上冲下去,像决堤的洪水涌向自己的队员。哈利被安吉丽娜和凯蒂抱起来抛向空中,虽然袍子下摆被游走球擦破了,胳膊上也有擦伤,但绿眼睛里满是胜利的光芒,在灰暗的天空下亮得惊人。
斯莱特林队垂头丧气地降落。马尔福是最后一个下来的,落地时动作有些重,他把光轮2001狠狠插在地上,力气大得像是要把那昂贵的扫帚柄折断。他脸色白得像刚漂过的羊皮纸,灰蓝色的眼睛死死盯着被众人簇拥的哈利,嘴唇抿成一条没有血色的细线,下颌线绷得紧紧的。
克拉布和高尔笨拙地凑过去,似乎想安慰两句,被他粗暴地一挥手推开。潘西·帕金森从看台上跑下来,刚张开嘴,马尔福就转身抓起扫帚,头也不回地走向更衣室。他的背影像一根绷得太紧的弓弦,每一步都踩得很重,银绿色的队袍在身后翻卷,像一片不甘心的雷云。
Eva收回目光,低头整理自己的袍子袖口。肩膀被撞到的地方早就不疼了,但刚才马尔福那个摔扫帚的动作让她想起走廊里那次碰撞——那么用力,那么情绪化,像个输不起的孩子。
那天晚上的礼堂比平时热闹。虽然只是学院间的比赛,但格兰芬多战胜了装备精良的斯莱特林,这本身就值得庆祝。长桌上出现了额外的甜品——巧克力坩埚蛋糕堆成了小山,糖浆水果馅饼散发着诱人的甜香。
伍德高兴得满脸通红,挨个拍队员的肩膀,声音大得半个礼堂都能听见:“干得好!我就知道我们能赢!”哈利被围在中间,虽然庞弗雷夫人已经治好了他的擦伤,但脸上还带着疲惫后的红晕,绿眼睛在烛光下闪闪发亮。
斯莱特林长桌那边则是一片低气压。马尔福独自坐在长桌末端,面前的金盘子空着,连杯水都没有。他坐得很直,背脊挺得像尺子量过,但整个人散发出一股生人勿近的冷硬。潘西·帕金森几次试图凑过去说话,都被他一个眼神冻了回去。
Eva小口吃着盘子里的烤牛肉,约克郡布丁烤得蓬松,肉汁浓郁。她吃得心不在焉,脑子里还是白天球场上那个摔扫帚的身影。那么贵的扫帚,就那么往地上戳,真是……
决斗俱乐部的消息是在几天后传开的。
周五晚上,礼堂中央的长桌被魔法移到了墙边,留出一大片空地。高高的天花板上闪烁着星星的微光,数百支蜡烛飘浮在空中,把大厅照得亮如白昼。学生们挤在周围,兴奋的议论声嗡嗡作响,像一大群被惊扰的蜜蜂。
洛哈特教授站在临时搭起的舞台中央,穿着那身刺眼的紫红色绣金边长袍,笑容灿烂得几乎要灼伤人眼。他旁边站着斯内普教授,一袭黑袍像一片凝聚的夜色,脸色阴沉得能拧出水来。
“欢迎大家!”洛哈特的声音洪亮得有些夸张,在石壁间激起回音,“鉴于最近发生的一些……令人不安的事件,邓布利多教授允许我开办这个小小的俱乐部,训练大家如何自卫,就像我在无数次惊心动魄的冒险中做的那样!”
他挥动魔杖,在空中划出几个花哨而毫无必要的弧线,带起一串噼啪作响的金色火花,像蹩脚的麻瓜烟花。
“首先,请我的助手斯内普教授上来。”洛哈特脸上挂着那种“看我多慷慨”的笑容,仿佛赐予了对方莫大的荣耀,“他慷慨地同意在我示范时当我的对手。当然,我不会下重手——毕竟我们是要教大家,不是要伤害谁,对吧?”
斯内普教授走上舞台,黑袍在身后翻滚如乌云。他的黑眼睛盯着洛哈特,眼神冷得像深潭底部的冰。
两人面对面站好,互相鞠躬——洛哈特鞠得夸张而做作,腰弯得很低,手臂划出大弧线;斯内普只是微微点了点头,下巴的弧度几乎没有变化。
“数到三,我们就施第一道咒语,”洛哈特转向学生们,脸上还是那副灿烂的笑容,“当然,我不会用太厉害的咒语,毕竟这只是示范——一、二、三!”
两道光芒同时从杖尖射出。
洛哈特的咒语是粉红色的,软弱无力,歪歪斜斜地飞向斯内普,在离他还有几英尺的地方就颤抖着消散了,像被戳破的肥皂泡。
斯内普的咒语是银色的,迅捷如闪电,精准如箭矢。
“除你武器!”
洛哈特的魔杖脱手飞出,在空中划出一道狼狈的弧线,“啪嗒”一声落在舞台边缘。他本人踉跄着后退了好几步,差点绊倒,勉强站稳时,脸上的笑容已经碎了一地,只剩下震惊和尴尬。
礼堂里死一般寂静。连飘浮的蜡烛火苗都仿佛凝固了。
斯内普教授缓缓走向那根掉落的魔杖,弯腰捡起来,用两根手指捏着,递还给它的主人。整个过程,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连眉毛都没动一下,但那双黑眼睛里的讥诮几乎要溢出来,像黑色的毒液。
“谢……谢谢你,斯内普教授。”洛哈特勉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接过魔杖时手指有些发抖,“很……很好的示范……展示了缴械咒的威力。现在,让我们分组练习吧!”
他匆匆宣布了分组规则——自愿组队,练习缴械咒,声音失去了平时的洪亮,显得有些气短。
Eva和曼蒂一组,走到礼堂角落的空地。脚下的石板被无数双脚磨得光滑,在烛光下泛着微光。
“我先来?”曼蒂握着魔杖,手有些抖。
“嗯。”Eva点头,举起自己的紫杉木魔杖。杖身在烛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泽,握在手里温润而熟悉。
“除你武器!”曼蒂念道,手腕一甩。
红光从她杖尖射出,但歪了,从Eva身侧掠过,打在后面的石墙上,溅起几点火星。
“手腕要稳。”Eva轻声说,声音平静,“念咒时别太紧张,想着目标就好。”
曼蒂深吸一口气,又试了几次。第三次时,红光擦过了Eva魔杖的尾端,魔杖微微晃动了一下。
“该你了。”曼蒂抹了抹额头的细汗。
Eva举起魔杖,没有立刻念咒。她先调整呼吸,让体内的“炁”平稳流转——像爷爷教的那样,像一条安静而深沉的溪流,从丹田升起,顺着经脉温和运行。心稳了,手才能稳。
“除你武器。”
她的咒语念得很清晰,不疾不徐。红光从杖尖射出,笔直而稳定,像一道精准的射线,不偏不倚地击中了曼蒂手中的魔杖中部。魔杖“嗖”地飞出去,在空中转了两圈,“啪”地落在三步外的地上。
“哇!”曼蒂瞪大眼睛,跑过去捡起魔杖,“好准!你怎么做到的?”
“多练习就好。”Eva说,但其实不全是练习。那种对力量的控制感,那种“炁”与魔力微妙的协调,是暑假里每天打坐、练字、磨墨时一点点磨出来的。像爷爷说的,功夫在诗外。
她们继续练习。周围很快充满了此起彼伏的“除你武器”念咒声、魔杖落地的啪啪声、还有各种失误带来的惊呼和抱怨。西莫·斐尼甘的咒语不知怎么引发了小爆炸,炸黑了他和迪安·托马斯的脸;纳威·隆巴顿的魔杖飞出去时打中了一盏低空飘浮的蜡烛,滚烫的蜡油滴下来,烫到了拉文德·布朗的袍子,引起一阵尖叫。
就在这时,礼堂中央传来一声短促的惊呼,紧接着是倒吸冷气的声音。
Eva转头看去——是哈利和马尔福那一组。
两人面对面站着,距离近得有些过分,几乎能感受到对方的呼吸。马尔福脸上挂着那种恶意的、慢条斯理的笑容,灰蓝色的眼睛紧盯着哈利,像猫盯着老鼠。
“数到三,”马尔福拖长了腔调,声音在突然安静下来的礼堂里显得格外清晰,“一、二——”
他没数到三就出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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