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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 守版人

小说:

太公在此,百无禁忌

作者:

梅雪笺

分类:

穿越架空

沈砚青把箱子盖好锁上。

“清梅,你坐下。”

沈清梅坐下。

“你知道沈家为什么守版吗?”

“不知道。”

“因为沈家是守版人。从你太爷爷那辈起,沈家就守一块版。那块版是祖师爷传下来的,传了三千年。”

“三千年?”

“嗯。你爹说,版里住着一个人。”

“三千年,沈家守了三千年?”

“嗯。你太爷爷说,沈家不是朱仙镇的人。”

“那是哪儿的人?”

“不知道。你太爷爷说沈家是从西边迁来的,祖上是给祖师爷拉车的。祖师爷封神的时候,沈家的祖上给他拉过车。”

“清梅,这都是老话,信不信由你。可有一件事是真的。”

“什么?”

“沈家的人手都巧。你太爷爷手巧,你爷爷手巧,你爹手巧,你也手巧。这不是天生的。”

“是什么?”

“是版。版在,手就巧;版没了,手就笨。”

沈清梅的心跳了一下。

“守版人有规矩。”

“什么规矩?”

“第一,版不离家;第二,版不传女。”

“不传女?”

“嗯。沈家的版传长不传次,传男不传女。所以你爹接了版,我没接。我只能守。”

“守什么?”

“守着版,守着秘密。你爹出门我守家,你爹死了我守着箱子。清梅,我守了十年。”

“姑姑。”

“我不怨,我是沈家的人。清梅,现在轮到你了。”

“我?”

“嗯。你爹死了,版在你手里,你就是守版人。守版人得记住三件事:第一,版在人在;第二,版亡人亡;第三,版开,门开。门开了,守版人就得走。”

“走?去哪儿?”

“不知道,你爹没说。清梅,你爹还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

“他说,守版人不是守着版,是守着版后面的人。”

“版后面的人是谁?”

“不知道。可你爹说,那个人等了很久了。清梅,你身上是不是有个人?”

沈清梅的手抖了一下。

“您怎么知道?”

“因为你走路是两个脚步声。清梅,你爹当年也是这样。”

“我爹身上也有人?”

“有。你爹说,那是祖师爷。你身上的,是不是也是祖师爷?”

“是。”

“那就对了。沈家的版认沈家的人。祖师爷跟你说过什么?”

“他说他要回周朝,集齐三千愿,版上开门。”

沈砚青沉默了很久。

“清梅,你爹当年也说过这话。你爹集了十年,没集够。”

“集了多少?”

“不知道。可你爹说,差一点。”

“差多少?”

“差一个愿。你爹说,最后一个愿得是守版人心甘情愿许的。”

“我爹没许?”

“没有。因为他舍不得。”

“舍不得什么?”

“舍不得你。他一许愿,祖师爷就走了;祖师爷走了,版就空了。你爹说,版空了,沈家就守不住了。所以他没许。”

“我爹是怎么死的?”

沈砚青沉默了很久。

“清梅,你爹不是烧死的。”

“什么?”

“他是被人杀的。那天夜里船上有五个人:你爹、我、船主老刘,还有两个藤原的人,一个姓吴,一个姓赵。他们是来押货的。你爹说,货到了开封就交给藤原。”

“我爹为什么要交给藤原?”

“因为他没得选。藤原抓了你娘。”

“我娘?”

“嗯。你娘病重,藤原说只要交版就给你娘请洋大夫。你爹交了,可藤原没请大夫。你娘死了,你爹恨。”

“清梅,你爹上船不是为了交版,是为了杀藤原的人。火是藤原的人放的。你爹把我推下水,让我抱着箱子走。我跳下水回头看了一眼,看见有一个人从背后捅了你爹一刀。”

“谁?”

“不知道,那人蒙着脸。你爹倒下去的时候怀里还抱着箱子。他不会水,抱着箱子沉下去了。”

沈清梅的手攥紧了。

“那个蒙面人会不会是玄先生?”

“不知道。可你爹说过一句话。”

“什么话?”

“他说,玄鹤这个人早晚要出事。清梅,你爹死前让我带一句话给你。”

“什么话?”

“他说,‘清梅,别恨。’”

“他说,‘恨,会让人变成玄鹤。’”

“清梅,你爹还说,版后面的人会帮你。”

“版后面的人?”

“嗯。他说那个人会教你怎么开版。你身上那位祖师爷,是不是还没想起来怎么开版?”

“没有。”

“那就对了。你爹说,祖师爷得自己想起来。”

“怎么想起来?”

“不知道。可你爹说,得靠愿。清梅,你爹留了半魂在版里。”

“半魂?”

“嗯。他说他怕你一个人守不住,把半魂封在母版里。等你开版的时候,他会出来帮你。”

“我爹的魂在版里?”

“在。可他不记得自己是谁。因为半魂没有记性,他只记得要护着版。清梅,你开版的时候也许会看见他。”

“看见他,说什么?”

“不知道。也许他什么都不说。”

院子外头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别出声。”

沈砚青站起来走到窗边往外看了一眼。

“五个人,穿短打,带刀。”

“藤原的人?”

“嗯。清梅,你从后门走。”

“您呢?”

“我留下。”

“不行。”

“清梅,箱子不能落到他们手里。”

“那您也不能留下。姑姑,您跟我走,箱子我背。”

“你背得动?”

“背得动。”

“好。你背箱子,我断后。”

“不行。”

“清梅,我会武。”

“您会武?”

“你爹教的。沈家的人都会两手。走。”

她把箱子塞进沈清梅怀里。

“走。”

后门外是一条窄巷。

沈清梅背着箱子往巷子深处跑。

巷子很窄,两边是墙。

他跑得跌跌撞撞。

“姜老头。”

“嗯。”

“我姑姑会不会有事?”

“不会。她是守版人。”

“守版人就不会死?”

“守版人命硬,可也命苦。”

“为什么命苦?”

“因为守版人一辈子只能守。小友,你姑姑守了十年。她没嫁人,没出过巷子,没跟人说过话。她守的不是版,是寂寞。小友,你爹欠她的。”

“我知道。怎么还?”

“把她救出来,然后让她过自己的日子。小友,你别回头。”

“为什么?”

“因为你一回头,就跑不动了。”

身后传来打斗的声音。

“姑姑!”

“别回头!快走!”

沈清梅咬着牙往前跑。

跑到巷子口他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沈砚青站在院门口,手里拿着一根木棍挡住五个人。

“沈师傅,让开。”

“不让。”

“我们只要箱子。”

“箱子不在我这儿。”

“几位,你们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

“什么地方?”

“朱仙镇沈家的地方,沈家的人守版。你们要箱子,先过我这关。”

领头的人笑了。

“一个老太太能挡什么?”

“你试试。”

那人挥刀砍过来。

沈砚青侧身一棍打在他手腕上。

刀掉了。

“我说了,沈家的人都会两手。”

另外四个人围上来。

沈砚青退了一步背靠院门。

“来。”

“姑姑!”

“走!”

沈清梅转过身跑了。

他跑到城北小院,顾行舟已经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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