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杉矶的清晨来得很快。
叶星撩在清晨五点半准时醒来——不是因为有闹钟,而是身体自带的生物钟在时差紊乱中顽强地发挥了作用。他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上陌生的纹理,花了整整一分钟才想起自己在哪里。
比弗利山庄酒店,712房间,洛杉矶。
手机屏幕亮着,显示着北京的晚间时间。有几条未读消息,来自顾清辞、林薇老师,还有一条是王姐发来的日程安排。
今天上午九点,第一次正式训练。地点在酒店三层的多功能厅,詹姆斯·诺兰导演将亲自主持。
叶星撩坐起身,赤脚走到窗边,拉开窗帘。洛杉矶的晨光扑面而来,清澈而明亮。远处的圣莫尼卡山脉笼罩在淡金色的薄雾中,街道上已经有早起的车辆在行驶。
他做了几个深呼吸,感受着加州的空气。然后走到书桌前,打开笔记本电脑,开始今天的第一项工作——记录。
这是从《梨园春秋》时期养成的习惯。每进入一个新的创作阶段,每遇到一个新的角色,他都会用文字记录下自己的感受、思考、困惑。不是为了给谁看,只是为了梳理内心。
文档里已经有不少内容:
“12月15日,北京。收到《幻影侠》最终剧本。‘林’这个角色比初版更丰满,但难度也更大。需要表现的不只是灵媒的神秘感,更是一个少年在巨大能力与同样巨大的孤独之间的挣扎。”
“1月5日,排练室。张教授说,最难的表演不是爆发,是克制。‘林’预知死亡却不能说的痛苦,需要用最细微的表情变化来表现。陆衍舟补充:眼神要有时空错位感。”
“1月10日,飞机上。陆衍舟说,诺兰是个疯子也是天才。准备迎接他的方法。”
叶星撩敲下今天的日期:“1月11日,洛杉矶。清晨醒来,时差仍在作用,但精神清醒。今天要见诺兰。好奇,也紧张。这个角色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不只是国际首秀,更是验证——验证我的表演能否跨越文化差异,能否打动不同背景的观众。”
写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陆衍舟昨晚给的褪黑素很有用。他比看起来更细心。在专业上,他是可靠的导师。但总感觉他看我的眼神里,除了欣赏,还有些别的什么。需要观察。”
保存文档,合上电脑。叶星撩换上一身宽松的运动服,决定去酒店健身房活动一下。表演训练需要良好的体能,而长途飞行后的身体需要唤醒。
健身房在酒店地下一层,这个时间点几乎没有人。叶星撩在跑步机上慢跑了二十分钟,然后做了一些基础的拉伸。汗珠顺着额角滑落时,他感觉到身体逐渐苏醒过来。
“早。”
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叶星撩转过身,看到陆衍舟穿着一身黑色运动服站在门口。他的头发微湿,显然刚洗过澡,整个人看起来清爽而充满力量感。
“衍舟哥早。”叶星撩从跑步机上下来,用毛巾擦了擦汗,“你也来锻炼?”
“习惯了。每天六点到七点,雷打不动。”陆衍舟走到力量训练区,开始做平板支撑,“时间还早,你可以再去冲个澡。八点半早餐,九点训练,诺兰最讨厌迟到的人。”
“诺兰导演……真的很严格?”
陆衍舟保持着平板支撑的姿势,声音平稳:“这么说吧,他曾经因为一个演员迟到了三分钟,当场换人。那部电影后来拿了奥斯卡最佳影片,那个被换掉的演员现在还在三线挣扎。”
叶星撩倒吸一口凉气。
“所以,”陆衍舟做完一组,站起身,看向叶星撩,“不要给他任何换掉你的理由。准时只是最基本的要求,更重要的是,你要让他看到你值得他花费时间。”
上午八点五十分,酒店三层多功能厅。
房间已经被布置成临时的排练场地。一面墙是镜子,另一面墙挂着白板,上面已经画满了分镜草图和人物关系图。地上铺着厚厚的地毯,角落里堆着一些简单的道具。
叶星撩提前十分钟到达。房间里已经有几个人——亚历克斯和索菲亚坐在窗边的椅子上低声交谈,迈克·陈在检查音响设备,戴维·科恩正对着手机快速地说着什么。
“早,星撩。”亚历克斯抬头打招呼,他今天穿了件灰色连帽衫,看起来比昨晚更随性,“准备好了吗?詹姆斯马上就到。”
“准备好了。”叶星撩走到他们旁边坐下。
索菲亚冲他眨了眨眼:“别紧张。詹姆斯其实人很好,只要你专业。”
话音未落,门被推开了。
一个穿着卡其色工装裤、深蓝色牛津衬衫的男人走了进来。他看起来五十岁左右,灰白色的头发有些凌乱,戴着一副黑框眼镜,手里拿着一个破旧的皮质笔记本。
詹姆斯·诺兰。
这位好莱坞名导的外表出乎意料的朴实,就像大学里某个专注于研究的教授。但他的眼睛——镜片后的那双深蓝色眼睛,锐利得像手术刀,一进门就开始扫描房间里的每一个人。
“Morning, everyone.(各位早。)”他的声音低沉,带着轻微的英国口音,“Let's get started.(我们开始吧。)”
没有寒暄,没有客套。诺兰走到房间中央,打开笔记本:“《幻影侠》不只是一部超级英雄电影。它的核心是关于选择、责任、以及面对命运时的勇气。今天开始的两周训练,我们要做的不是学习怎么演超级英雄,而是学习怎么成为真实的人——真实地恐惧,真实地痛苦,真实地爱。”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所有人,最后定格在叶星撩身上:“叶,欢迎。我看过你的作品,特别是《无声之境》。许导告诉我,你在那部电影里有种惊人的专注力——能够完全沉浸在一个与现实隔绝的世界里。这种能力对‘林’这个角色至关重要。”
叶星撩点头:“谢谢导演。我会尽力。”
“不是尽力。”诺兰纠正道,“是要做到。因为‘林’这个角色如果失败,整部电影的哲学内核就垮了。你是连接现实世界与超自然世界的桥梁,也是观众理解这部电影深层主题的关键。”
他走到白板前,指着上面的人物关系图:“接下来两周,我们分成两个阶段。第一阶段,角色研究。每个人都要深入理解自己的角色——不只是剧本上的台词,而是角色的前世今生,他的恐惧、欲望、秘密。第二阶段,关系建立。演员之间要培养真实的化学反应。”
诺兰转向叶星撩:“叶,你的任务最特殊。‘林’是一个灵媒,他能看到别人看不到的东西,能预知未来。但问题是——”他顿了顿,“你相信这些吗?你相信命运吗?你相信人死后有灵魂吗?”
这个问题来得突然而深刻。
房间里的所有人都看向叶星撩。
叶星撩沉默了几秒,然后诚实地回答:“我不知道。我没有见过灵魂,也没有预知过未来。但作为一个表演者,我相信想象力——我相信能够通过想象力进入一个自己从未经历过的现实。”
诺兰的眼睛亮了一下:“很好的回答。诚实,但又不局限。那么接下来,我们要做的就是扩展你的想象力。”
他走到角落,从包里拿出一个眼罩:“第一项练习:盲走。戴上眼罩,我会引导你在房间里走动。你要完全信任我的指引,同时用其他感官感知周围环境——温度的变化,空气的流动,脚下的触感。灵媒感知世界的方式和常人不同,他们更依赖直觉和细微的感官信息。”
叶星撩接过眼罩,深吸一口气,戴上。
世界陷入黑暗。
诺兰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现在,向前走。慢一点,感受你的每一步。地毯的纹理,空气中灰尘的味道,远处街道传来的模糊车声。”
叶星撩照做。黑暗剥夺了视觉,其他感官确实变得敏锐起来。他能感觉到地毯下木地板的轻微弹性,能闻到房间角落里淡淡的清洁剂味道,能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
“停。”诺兰的声音很近,“现在,伸出你的手,在你右前方,有什么?”
叶星撩伸手摸索。指尖触碰到某种粗糙的表面——是墙壁。
“描述它。”
“粗糙……有细微的颗粒感。温度比空气略低。高度大约到我肩膀的位置。”
“很好。现在转身,向左走五步。”
练习进行了整整半小时。当叶星撩终于摘下眼罩时,他感到一种奇异的清醒——就像世界被重新校准过一样,色彩更鲜艳,声音更清晰。
诺兰看着他:“什么感觉?”
“感官……被放大了。”叶星撩如实说,“而且因为看不见,反而更专注于内在的感受。”
“这正是‘林’感知世界的方式。”诺兰满意地点头,“他看到的不是表面,而是本质。他听到的不是话语,而是话语背后的情绪。接下来的练习,都要围绕这个核心展开。”
上午的训练结束后,叶星撩感觉大脑像是被彻底清洗了一遍。诺兰的方法确实特殊——不是教你怎么演,而是让你真正成为角色。
午餐时,他在餐厅遇到了陆衍舟。
“怎么样?”陆衍舟问,递给他一瓶水。
“很特别。”叶星撩接过水,喝了一大口,“诺兰导演不教技巧,他教感知。”
“这是他最厉害的地方。”陆衍舟切着盘子里的沙拉,“很多导演会告诉你‘这里要悲伤,那里要愤怒’,但诺兰会让你自己去找到悲伤和愤怒的根源。这样的表演更真实,也更难。”
“你觉得我能做到吗?”叶星撩忽然问。
陆衍舟停下手中的动作,抬头看他:“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叶星撩犹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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