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本应该是一年中最舒适的季节,古人云,人间四月芳菲尽,山寺桃花始盛开,本应当是莺飞草长,细雨绵绵的四月,竟然热的好似大暑时节一般。
京城外的青龙山上本有一片极美的桃花林,京城中的男男女女总爱在这里举行茶会,或者是举行赏花宴。
可现如今不过是四月初,刚过了清明,按理说应当才脱下厚重的棉衣,换上轻快的春衫,可不知为何,今年山上的桃花还未等绽放,便已然因着酷热纷纷干枯凋落了。
前来礼佛的夫人们看着一地的落英,心中忍不住泛起一丝隐隐的不安来。
京城中的百姓们,大多数在自家院子中打了水井,可是靠近城外的地方,百姓们几乎都是靠着几条附近的河流过活。
今年刚刚立春,河流的水位便开始有了缓缓下降的趋势。开始人们并没有当作一回事,直至过了清明,城外的河流纷纷露出了河床,百姓们这才开始惶恐起来。
城中靠着水井吃穿用度的百姓,最近也发现自家水井的水位线有了下降的趋势,旱灾即将降临的传言逐渐传遍了整个大庆。
崔九堂一路从辽州赶往京城,其中有一段,他本来预备走水路,可是前来回话的管家说,最近因着天气干旱,许多河流的水位线都已经降低了,不好行船,还是建议大人尽量走陆路。
他那时心中便隐隐有了不好的猜想。
刚从辽州出发时,还能在路的两侧看到绿树和草荫,甚至还能隐隐地看到一些即将绽放的春日花朵,可是随着他一路南下,所到之处皆是一片枯黄。
中间经过驿站休息的时候,便能看到附近的百姓们提着水桶前来驿站打水。
驿长见崔九堂盯着那些前来打水的百姓们,小心翼翼地上前解释道,“大人,村庄附近的溪流已经逐渐干涸,现如今只有我们这个驿站的水井还能打出水来,百姓们离不开水,故而我与他们说每日可以前来驿站这边打一些水回去。”
见他小心翼翼的模样,崔九堂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对他此举表示赞扬。
“无碍,你一心为民,何须畏惧。”
因着这里已经离京城不远了,于是崔九堂便决定在此处休息两日。
他先是去附近的村庄中考察了一下,发现确实如驿长所说,村庄附近的几条溪流,此时都已经能看见干枯的河床,只有一些涓涓细流还在沿着河床流淌,即便如此,也还能看到有百姓们挑着水桶在河边排队等着打水。
他走进看了看,发现那河水浑浊不堪,根本不可饮用,于是他便向离得最近的一位老者请教。
“老人家,我看这河水浑浊翻涌,这种水也能饮用吗?”
那老人家见他面生,且崔九堂在行路的过程中衣着极为朴素,故而那老人家只当他是逃难或者是赶路的行人。
老人轻叹一口气,“现如今天下大旱,怕是会有一场灾祸,但好在这附近驿站的大人善心大发,允许我们每日去驿站的水井中打水,这才给了我们一条活路,可是这地里的庄稼却没了活路啊,我们只得尽量找些水来浇灌庄稼,能多活一棵,我们全家人明年便能多吃上一口饭。”
这时老人旁边的一个中年男子开了口,“忠叔,看现如今这状况,莫说明年了,连今年都不知道能否撑得下去。”
听得二人这样一番谈话,一旁排队打水的村民们也都纷纷叹气。
崔九堂也不知该如何开口,只是面色凝重的离开了这里。
待到回了驿站,刚好到了用膳的时辰,崔九堂发现桌上摆的不过是一盘面饼,配上一碟酱菜,并一碗玉米糊。
这一路上他几乎都是自行解决伙食,一时间看到如此简陋的饭菜,他不由得有些暗暗吃惊。
那驿长似乎看出了他心中所想,面色有些为难地向他解释道。
“我们这边已经干涸了多日,庄稼作物都纷纷枯死了,镇子上已经许久未曾有新鲜的蔬果售卖,还请大人见谅。”
崔九堂在这个驿站停留了两日,原本就有些低沉的心情,此刻更为沉重,于是加快了回京的步伐。
*
入了宫墙,年轻的帝王看见崔九堂后,来不及寒暄,便将现如今的困局说给他听。
崔九堂发现,如今的状况比他想象的还要严重。
京城中的情况都已经不容小觑,现如今连宫中用水也受到了限制,更何况那些远离京城的百姓们呢?
太子刚刚登基便遇到了这样的天灾,现如今已经有谣言传出,说是太子并非真正的天命所在,正因为逆天上位,这才引来了这样一场灾祸。
崔九堂听到这里,俊秀的眉头拧成了一道川字。
若说旱灾确实是天灾,可是这谣言必然是人为制造出来的,制造出这个谣言的人是出于什么目的,想必在场的诸位心中都无比清晰。
天色渐晚,乾庆宫门前已然掌灯,年轻的帝王单手撑着眉心,似乎已然疲倦不堪,这才在众人的建议下结束了谈话。
待到崔九堂与老师一道出了宫门,无人处,崔旷轻轻拍了拍他的肩头,看向他的眼神中满是欣慰。
“看到你现在能够独当一面,为师甚是欣慰。”
崔旷话锋一转。
“可是现如今除了这天灾,京城里也不甚太平。”
崔九堂蹙眉,最近他一直派孙玄手下的人去寻找解决旱灾的办法,一时间确是疏于理会京中的动向。
崔旷娓娓道来,自从先皇去了温泉别院疗养,在宫中沉寂了许久的太皇太后,近日忽而活泛了起来。
先是举行了几场宴会,后来又经常宣一些官眷们入宫陪她说话解闷,有时候,这些入宫陪伴的官眷们一呆便是好几日。
显德帝心中觉得有些不妥,毕竟当年诚王谋反,也也有太皇太后的一些手笔在,可惜后来所有的证据都被她抹除干净,并未能揪住任何她的把柄。
还好她心中自觉心虚,于是也在那件事情后,交出了所有的权利,只缩在自己的宫中颐养天年。
现如今,先皇离宫不久,她便开始动作起来,很难不让人怀疑她的居心。
崔旷将崔九堂拉上了马车,见四下无人后对他轻声说道,“太后与荣国公近日走得极近,你最好防备起来。”
*
崔九堂升为了正三品的户部尚书之后,几乎未在家中用过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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