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余寒,桥洞下的冰凌子“扑通”一声落在河面上,阳光照在河面上,折射出冷冽的彩光,寒气四散逃窜,照得整个河面比天光还亮,似把这几个月的阴霾一扫而尽。
河边的木房内,火折子烧的滋滋响,传来男子虚弱的声音“南风,水开了。”
“哥哥,我在。”只见一个五六岁的女娃娃从炕上熟练的跳了下来,跑到小厨间的灶台上,冻红的小手有些麻木,放在脸上贴了贴,还是使不上劲,又放在嘴边呼了好一会儿,才去揭那锅盖。
扑腾的水汽一下子窜出来,冲得眼睛直冒眼泪,稚嫩的小手却似等不及的舀了一碗稀薄的白粥,急匆匆的端到床前。
“哥哥,粥来了,快喝...快喝。”小女孩身形清瘦,脸上红扑扑的,只两个眼睛大的出奇,闪着微微泪光,像个瘦小的猴子。
“南风,辛苦你了,咳咳...”床上的男子咳得直起身来,半碗的米粥喝进去又溢出许多,眼神却温柔,“南风,哥哥明天病好了,就给你抓鱼吃。”
“哥哥...”
“别哭,南风,你忘了,南风不止,北辰长明,...哥哥会永远和你在一起。”床榻上的男子约莫二十岁上下,身形精瘦,壮年男子,只是此刻周身染着病气,透着虚弱。
待男子睡下后,女孩也靠着床沿入了梦乡。
这里是慕仙河,相传是几百年前的冰澜仙子进阶化神时一剑劈出来的,然进阶未成陨落,法器幻化漫天飞雪,下了足足三年,冰封万里,寸草不生。修仙之故,与凡人而言却是一场灾难,沾染不到半分福泽。
多年后,雪化成河,水深且险,其势无比,又陨了许多性命,成了远近闻名的恶水。但这恶水却生灵鱼,虽灵力低微,但在这弱肉强食的修仙世界,对许多低阶修士而言,聊胜于无。
只是这河或被那仙人下了禁制,有灵根者均不可入,触之蚀骨腐肉,只有没有灵根的凡人才能入水。偶有修士雇佣附近凡人入河抓鱼,赚点生计。而叶北辰就是这升仙河的捕鱼手,水性好,且生的一副好皮囊,在整个万宁镇也算小有名气。
只是时间久了,河里的灵鱼数量稀少,越发难捕,日子清苦,叶北辰给镇上的十四阁打打杂,补贴家用。
翌日,叶北辰的身子果然大好,早早就出了门捕鱼去,南风就等在河边,不吵不闹,一个人静静地蹲着玩石子,隔壁的二虎,小木头与她一起作伴。
小木头一家是新搬来的,但是很热情,他拿出手中的炊饼分了小半个给这个不爱说话的女孩,女孩感激的点点头,怯生生的吃起来。
小木头的奶奶洗好衣服,把小木头领会了家。
“北辰一个人拉扯着个妹子,可不容易咯。”徐奶奶步履蹒跚,又回头望了一眼河边的小女孩,处处都是可怜人啊。
哗啦一声,水面上冒出大水花,是叶北辰咧开的大白牙。
“哥...”男子湿漉漉的上了岸,解开腰间的竹笼,里面是四五条泛着银光的三寸小白鱼。
“老规矩,两条给你炖鱼汤。”
南风接过哥哥递过来的小竹笼,麻利的把鱼放到罐子里,看着鱼儿活络的游动起来,才安心的舒了口气,死了可卖不了好价钱。
“哥哥,我们早点去。”小南风左右张望,其他的捕手都还未有收获,着急得拉着叶北辰的手就要离开。
“别急,你瞧。”他笑着摊开手,手心里面是一块圆形的石头,光滑如珠玉,说不上多么漂亮稀罕,只上面盘了几道青蓝色的花纹,还算精致。
“闲时给你打个挂件可好,南风带着自然好看。”
“好”,南风点点好,哥哥给的,什么都是顶好的。
这世上只有叶北辰对她最好,她也只有他这么一个亲人。是哥哥救她养她,如兄如父。
到万宁镇上的集市约一里路,河边住着的几户农家一起结伴去镇上摆摊卖货,赚点营生。
哥哥不需要摆摊,他有固定的主顾,是专门典卖的店铺十四阁,这万宁镇集市就在慕仙河的东侧,也算整个修仙大都商贾繁茂之地。
这苍茫乱世中,人命轻贱,踽踽独行。
唯有修仙者凌驾王权,金钱,欲望之上,超脱红尘,觅得长生,给予这烂泥中的蝼蚁一丝微光,即便是尸骨血海万里,机缘万中无一,世人亦趋之若鹜,即死不悔。
万宁所在东篱国的为凡人修仙圣地,修士为尊,元婴修士立派成宗,分封而立,然资源短缺,灵力稀薄,常常争斗不息。
南向为不寐天,是以火树银花不寐天,须臾冷暖生死间,以魔修为首,魑魅魍魉,妖魔横行,魔修之所以为魔修,其修炼法门以掠夺生祭为主,手段残忍,但修炼迅速,即便是没有灵根的凡人,也可入修行之路,只是地处多丛林沼泽,难以生存,凡人入内,所剩者寥寥。
中部分两地,以慕仙河为界,以东地广势高,抱卜山脉多有高山林立,奇兽出没,视为修仙正道,以梵真宫、浮空山为首,每三年收修仙世家子弟及有灵根的凡人入峰修炼,百年间崛起壮大,弟子万余,后宗门大能开山立派,神鹿泽,鹤林宗,雪剑门等分支几何,皆是除魔卫道的正派代表。
慕仙河以西为东篱国都,凡人属地,东篱王管辖,许多不出世的修仙世家居于此,人口百余万,修仙者不及千人,实力最为弱小,魔修正道争斗不修,苦的却总是东篱子民,或是魔修生祭口粮,或为世家仙者奴役。
北向为万里雪原,不宜生存,只听说极北有一处神秘之境,住着修仙界的老祖宗,但是见之者寥寥。
万宁镇隶属东篱,北接不寐天,是道修,魔修,凡人交接之处,多汇集商贾散修道人,贩卖交易灵草,灵物,灵兽等,属于三不管地界,鱼龙混杂,皆苟活其间。
叶北辰是个孤儿,父为逃兵,母早亡故,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苦孩子,五年前带着襁褓中的南风,一路乞讨至这万宁镇,无亲无故,幼妹待哺,若不是天生识得水性,人又勤快,恐怕两兄妹都活不到今日。
走进这万宁城门,叶北辰只觉恍惚,冰封三月,苦不堪言,。他低头看着身旁的南风,那曾在怀中蠕动的小奶娃,如今都这般大了,还记得第一次见她时还是那么圆润的小脸,白净,稚嫩,纯洁软糯得如天边的云朵,是自己无用,没有将南风养好。
心里感慨着,复将南风的手紧了紧,向着十四阁走去,小南风乖巧,顺从的跟着哥哥的步伐,抓着哥哥的衣角,她怕极了这十四阁的掌柜。
掌柜姓胡,大家都叫他胡老板,长得尖嘴猴腮,眼睛眯起来像条线,日日穿绯色长袍,活像个狡猾的狐狸,每次看见叶南风的时候,胡掌柜的眼睛都是亮亮的,咧嘴露出两颗尖牙闪着精光,总是声音尖细得说要吃了她。
只有哥哥说,胡掌柜是好人,没有胡掌柜,他们活不到今天。
进了十四阁,胡掌柜看了看哥哥手里的小灵鱼,探出脑袋发出焦躁的声音“就这么点?都不够塞牙缝的?”
“如今河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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