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厮杀依旧在进行着,越来越多的妖化人开始突破重围冲了进来,甚至还有一些木偶和傀儡陆陆续续从不知名角落里冒出来,也开始随之杀来。
英招忽而转头,泪光连连,十分不舍一说:“孩子们,爷爷...”
“来了...”
说完,英招便就着原地,盘腿而坐,好似凡间那佛门老僧圆寂之势,又瞧见他紧着捏指起诀——
“法相——”英招蓦然闭目,低声颂念,体内至善至纯的山神之力,自他躯体四周,源源不断往外散去,“归——离——”
饶是被器灵‘离仑’和戾气朱厌联手打得倒地吐血的英磊,一个回首才发现英招此举,顿时脸色一片惨白,颇为狼狈地慌乱起身朝着英招所在之地飞奔而去。
“爷爷!你这是在做什么!”
饶是英磊这一声撕心裂肺的呼喊才使得正同器灵和戾气交手着的众人回首一望,纷纷大惊。
“爷爷!”“英招大人!”
英磊在距离英招三步之遥距离时,被一股势不可挡的气浪,震得三尺之远。
强行召唤法相离体的英招,身后蓦然浮现出一个巨大的白金虚影,是大荒昆仑山神的法相。
戾气朱厌在看见英招召唤法相的瞬间,也不由一愣,那张不羁的脸上更是闪过一丝震惊:“英、英招...”
而站在戾气朱厌一旁守着戾气朱厌的器灵‘离仑’,则是对着英招的此等举动,仅是微微歪头,满脸不解地看着他。
此刻,坐在地上的英招,一口又接着一口的血源源不断从他嘴角流下,看着不远处的戾气朱厌,英招不由回想起以前朱厌曾求过他的一番话。
离仑死后,朱厌也曾失控过一次。那一次,也是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事后,愧疚不已的朱厌独自躲了起来,还是英招找了许久,才在槐江谷的禁地里找到他。
那时的朱厌,蜷缩在阴暗角度里,像一只受伤的小兽,一脸憔悴,满身是伤,精神萎靡不振。
在看到是英招后的朱厌,开口的第一句话便是求死。
他说:“爷爷,我再次失控的话,你一定要杀了我。”
“我哪有那么大本事呀...”英招闻言笑了笑,摸了摸自己的花白大胡子,“不过啊,我想想办法...”
...
随着模糊的英招法相逐渐清晰起来,英招体内的山神之力也流失得更快。只过了一会,一个个泛着淡光的金白小球,从英招身后缓缓涌出来。
那是英招的记忆。
躲在神庙暗处的乘黄,通过早就布置在现场大阵里的诸多傀儡咒线,操控着在场的部分木偶和傀儡不断进攻着,趁大乱之际时,从自己身后掏出魑魅沙漏。
乘黄低语默咒的瞬间,手中的魑魅沙漏,开始飞到半空之上,火速倒转和飞旋着。
沙漏内金沙涌动起飞的瞬间,通过傀儡咒线的接触,将英招的记忆,收入魑魅沙漏里。
“朱厌啊朱厌,我早就说过了,这世间,恩怨难辨,爱恨难消,所有的真心...”看着魑魅沙漏里收集到的英招记忆,乘黄不由低低一笑,“都会被辜负的...”
乘黄看着手中魑魅沙漏收集到的英招记忆,不由俯身,歪着僵硬的脑袋,睁大双眼,细细瞧了起来——
英招的第一个记忆球,是关于英磊的。
不喜荒凉孤寂的英磊,受到朱厌扑腾好热闹的性子影响,也爱时不时跑到人间去玩。
那会的他,竟然心血来潮地溜到了人间,当起了炒菜厨子,一玩就快忘了家。
英磊的厨艺了得,炒得一手好菜,记忆球里的英磊看起来也颇为年幼。
“来来来!走过路过,不要错过!我亲爱的小伙伴们,前方就是——”
站在昆仑山山门前的英磊,龇着一口大白牙,正撅臀凹腰地学着那守门妖兽的姿势,神经兮兮冲诸人一言:“昆仑山——神庙——”
“走吧!”英磊又咧嘴冲着来访的卓翼宸等人一笑,“本山神带你们瞧瞧这神圣的大荒山神庙”
“爷爷!”
随着一声仰天虎啸大吼,人未见声先到的英磊一道响声,直接把在屋内正撑手正打盹午休着的英招吓了个激灵。
“唉!估计是真老了...”里屋的英招揉了揉自己因被莫名吵醒而不适的脑门,唉声叹气道,“连耳朵都不太中用,居然出现了幻听...”
“爷爷!你的大孙子回来啦!爷爷~~~”
英磊又一声吼,直接把刚醒还迷糊的英招直接给拉回神了!
什么?!不是幻听?!真的是那脚不沾家的臭小子回来了?!
英招连忙起身,朝外大步走去,一推开门,就看见英磊从远处,正手舞足蹈地冲他扑腾而来。
“爷爷!”英磊笑得跟向日葵一样,都快看不见眼睛了,“我回来了!”
英磊这边刚回来,就与前来寻英招议事的烛阴正巧撞上了。
“呦!”烛阴见状,不由笑笑一个调侃,“小英磊竟然回来了!”
“烛阴大人,可是来找我家老头子议事的?”
“臭小子!舍得回来了?”
还不待烛阴回话,英磊在听见这道中气十足的声音时,双眼骤然一亮,如同稚童小孩般冲向英招怀里索抱狂吻着英招:“老头子!可有想念你这英俊潇洒又威风凛凛的大孙子我呀~~~”
英招心里头明明乐得很,面上却摆出一副嫌弃之色的样子,可细看之下,依旧可见他微勾上扬的嘴角:“快放手!老头子快要被你摇散架了!”
...
英招的第二个记忆球,是关于朱厌的。
一道洪亮得如古老钟鼓般的老者嗓音,透着十足的精神,回荡在漫天飞雪的昆仑山神桥上。
“朱厌,你这个臭小子!”英招手里正拿着一根约莫一米长的藤条,一个劲地往前抽着人,“我有没有教过你,不可行窃盗之事!竟敢偷了那玉枕!”
“还有,你都还没学会控制戾气,就敢擅自偷跑下山!胆大包天呐你!万一你此举,惊动了那九天派遣入凡,看镇大荒的白泽神女,将你小命取了去,我看你怎么办?!”
“我、我可不、不怕那白泽神女...”空气里传来带了一丝哀怨的反驳声,只是这话说到后头,越说越小声了,“戾气,我也已经学会控制它了...”
说话的少年,黑衫银发,身后一头雪银长发绑成精致长辫随在身后,长辫上还系满各种白灰小毛球发饰和几枚叮当作响的小铃铛。
“我信你个鬼嘞!还学会控制戾气!”英招拿着藤条,追着前方的小朱厌,气喘吁吁骂着,“我瞧你一整天都东奔西跑的,连离仑都懂得潜心修炼,就你一整天不见猴影!”
少年朱厌见状,自是不可能停下让英招抽他的,只能东一下躲西一下跳地极力躲避着英招手上朝他挥去的长竹藤条!
“胡说!我也有好好修炼的。离、离仑他真身是喜静的鬼槐,一整天只喜欢呆在槐江谷,多无聊啊...”
英招一听他这歪理,气得花白大胡子的胡须都快飞起来了:“满口胡言的歪理!”
小朱厌身后长辫上的小铃铛,更是随着他这跳来躲去的动作,发出一阵阵清脆的响铃声,倒是给这静谧的昆仑山增添了一抹生趣。
“哎!”少年朱厌身前双手正抱着一个灰布袋子,此刻不由伸出一手,捂住自己被抽疼的左边屁股,顿时疼得他泪光闪闪,小嘴一垮,委屈得小声嘟囔着,“好疼啊...”
英招见状,心头一沉,目露心疼之色,下意识一问:“真、真抽着了?”
奇怪,他明明将藤条朝地上打着的呀...
“我、我...”少年朱厌夹着泪花,小声一驳道,“我已经学会了,真的!”
英招瞧他还一个倔劲儿,心里不由一顿火气涌上心头:“学会个屁啊你!我教你的那些道理规矩,让你读的书经诗册,学的儒道礼仪,全都抛到九霄之外了!”
正气头上的他,故意挑着朱厌身上最厚衣物处,伸手就是一抽。
手疾眼快的朱厌,本能伸手一护,饶是一个猝不及防,英招的长竹藤条直接打在他手背上,顿时就浮现了一个长长的红印子。
“嘶——”
伴随着一声痛闷,还有朱厌怀里抱着不放的草布袋子落地的声音。
有些破旧的灰布袋子掉落在地,里头装着的东西,全都袋子的破洞里散了出来,滚了一地。
是山核桃。
英招瞧见,顿时一愣,而被抽得泪眼花花的朱厌,撅着小嘴,站在一旁,一脸委屈,沉默不语。
英招疑惑一问:“你、这、给我买的?”
朱厌一听,更觉委屈了,手背跟后臀都被英招的长竹藤条抽打得火辣辣的疼,倔着性子,赌着气,张口就是一顿胡说八道:“我在路上随便捡的!”
“你小子!平日里还夸你脑瓜灵光,这会怎么如此不善换算呢?”英招气得大胡子都快飞起来了,手里藤条抓的更紧了,“我那玉枕,可是我从大荒古山上挖了无数天才地宝才从那凡人手里换来的。这会,你就用那宝物,只换了这么几个山核桃?”
朱厌一瞧他手里的长竹藤条,小脸鼓得跟只刚出炉的白面馒头一样,气呼呼转身拔腿就跑,留下一句委屈巴巴的话:“老头子你不吃就算了,我给离仑送去。”
“你、你!”英招气得有些哑言,做势要追着朱厌开揍,“离仑那小子一碰到你,就不分青红皂白地将你当作眼珠子疼着护着,就算你去找那小子告状,我也要罚你揍你!”
英招看着远去的少年身影,宛若一颗活蹦乱跳的芝麻团子,嘴角抑制不住微微一笑。
待到朱厌走远后,方才他赌气慌忙跑去之余,地上还残留了几个因他捡拾而落下的山核桃。
站在原地的英招瞧见后,默默哀叹了一口气,俯身把地上落下的山核桃,一颗一颗捡拾起来,往自己衣襟上擦净后,小心翼翼兜在自个怀里。
这次的朱厌,偷跑到人间游玩之余,给英招买的山核桃,每一颗都是经过他精心挑选,皮薄如纸,馅厚香脆。
略微浑浊的目光,在瞧见怀里的山核桃后,英招的脸上涌起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温暖笑容。
把山核桃如是珍重地装在怀里后,英招收起长竹藤条,手背在身后,脸上都笑成花了,嘴里却是说着违心话:“臭小子!净整些有的没的,一整天变着花样讨着老头子我的欢心...”
...
英招的第三个记忆球,是关于离仑的。
陪着朱厌偷跑去人间游玩了的离仑,此时回到大荒之时的他,一身素白华衣上皆沾满晶莹水珠,连稍短的发上也都蒙上了一层薄薄水雾。
英招一进门就瞧见离仑这副淋湿模样,忍不住摇头一问:“木头小子,你又陪着朱厌那小子溜去人间了?”
离仑一向寡言,不喜多话,在瞧见了来人是英招后,饶是他这么一问,才肯缓缓开口:“嗯。他说他想去,我便陪他去了。”
“我方才瞧见朱厌那小子的手里,拿着一把精致的小竹伞,逢人就炫耀,喜欢得不行。”
英招十分肯定地冲离仑一问:“那伞,你送的?”
在听到英招说朱厌很喜欢那伞,喜欢到逢人就炫耀时,离仑那一向孤寡淡漠的脸上,如同冬日寒冰初遇温暖春意,顿时化出一缕柔和之色,连带着眼角都捎上了一抹愉悦和傲娇。
“嗯。”离仑嘴角微微一笑,淡淡的语气里是藏不住的开心,“我送的。”
离仑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英招倒是了解他的性子,只是耐着性子,等着他的后话。
“他、他真的喜欢?”离仑还不等英招回话,一涉及到朱厌,离仑就直接打开了话匣子般,滔滔不绝起来,“我瞧他站在那油纸伞摊前,盯着那伞老半天,定是十分欢喜。”
英招一听,眼里顿时滑过一抹了然之色,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花白大胡子,带着一丝调侃:“那伞看着可不便宜呢,我给你俩的五文钱,可够用?”
离仑眉眼一皱,像是陷入自我思考一样,顿时呆呆一回:“不够。”
“那凡人狡诈,他见天下雨,就借势涨价了。”说完的离仑,一脸不解抬头望向英招,“凡人爱撒谎,这跟你爷爷你教诲我的‘诚信待人’,不同。”
英招嘿嘿一笑,摸着大胡子,思索一番后才回话:“正所谓,奸商奸商,无奸不成商。凡人营生不易,但也聪慧多智,自是能理解其层出不穷的营生手段。”
“可他们还是撒谎了。”离仑面无表情出声一驳,“前面欲意买伞的小女娘,我明明听到那商贩老板卖她只五文钱,到了我上前买时,那老板却说,伞涨价了,开口要了我二十文。”
“那你...”英招笑着摸着自己的大胡须,反倒一问,“为何还是买了?”
“他喜欢。”
离仑脱口而出,浑然不觉自己这话里头真正的话中意。
饶是一眼看明白了其中弯绕的英招再次笑道:“你这孩子,心细如针,聪慧过人,总是面冷心热,一向嘴硬心软。唯有一聊到朱厌那臭小子,才不惜字如金,侃侃而谈。”
“可是啊,这世间啊,鸿蒙之际,生死往来,熙熙攘攘,不过是爱恨两字,左右更是逃不过‘情’字下的因果轮常罢了。”
英招又不由叹气一说:“离仑啊,切记,慧极必伤,强极则辱啊...”
离仑沉默不语,只是眸光微闪,里头情绪复杂不明,只是不由转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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