壮汉双手抱臂:“满足我这三个要求,我就留下当你们的大厨。”
他声如洪钟,来势汹汹,再加上那相当惊人的身高,气势更是比两三层楼还高。
身高上矮了好几个头的肖掌柜咳嗽两声,挺直腰板扬起下巴,试图让自己的气势少矮几个头:“哦?三个要求?展开说说?”
壮汉俯瞰着眼前的小老头,声量不减:“第一,让我看看你们的食材。肉、菜、调料,都要看。”
肖掌柜摸摸胡子,没有直接应下:“这个要求嘛……”
见气氛有些不妙,那壮汉倒也好脾气,立刻放缓语气解释:“我并非无故生事,只是我厨艺高超,若食材质量不佳,我也难以发挥出完整的实力。”
“有道理。”肖掌柜点点头,反问,“你自有你的道理,可我们为什么要招你呢?”
面对质疑,壮汉毫不在意。他自信一笑,露出八颗大牙:“自然是因为,我的厨艺很好。”
“如果不相信,把你们的厨房借给我,我给你们露一手。”说完,也不理肖掌柜和沈明镜两个小矮人,他一转身,大踏步便向大堂走去。
肖掌柜“哎呦哎呦”的跟在后面,却也没有喊人阻拦。
被留在原地的沈明镜凝视了一会儿那壮汉后背上的肌肉,又看了看肖掌柜被衬托得越发矮小的身影。思考片刻后,她拿起扫帚,默默跟了上去。
——刚当店小二没两天,可不能看着掌柜被人打坏了。
这扫帚刚刚扫完地,毛脏得很,她也不为难自己,正常拎着扫帚杆,打算若那壮汉有什么动静,直接把这脏兮兮的扫帚呼他脸上。
这壮汉大步向前,肌肉一耸一耸的,宛如一座肉山。虽然看着吓人,但脚步却不如一般习武之人那般轻盈。
考虑到这人身上的肌肉数量,沈明镜有点怀疑他是专练外功的武林高手。可这位一心应聘大厨的壮汉手上茧子长得奇怪,既不像刀剑斧钺,又不像铁砂掌一类的掌法。脚步重却又不沉稳,下肢有力可又有点重心不稳。
东也不是西也不是,可谓是相当神秘了。
不过,只是这个程度的话,还不足以让沈明镜取出“照夜白”。就算他和肖掌柜跟得很近,就算手中只是一把扫帚,沈明镜也有能力护住自家掌柜。
三人一前一后再一后,急匆匆行至大堂,被勤劳打扫卫生的周衔山撞了个正着。
“哇哦。”仰着脖子看了看这位彪形大汉,周衔山只觉得手里的抹布都小了几分,“肖掌柜,这位是?”
肖掌柜从肉山背后探出头:“这是来应聘的厨师。”
周衔山:“那怎么称呼呢?”
肖掌柜坦然:“我不知道。”
周衔山差点一口气没呼吸上:“没问名字就要,掌柜的,咱们客栈收人这么不挑吗?”
没等肖掌柜应答,沈明镜先点了点头:“确实。要是招工有要求,也不至于招上咱们两个。”
周衔山:“哈?”
“没错,没错!”肖掌柜乐得直鼓掌,“总之,我的客栈很自由,不管是谁,想来我都会收!”
“啰嗦。”身子一扭把瘦小的周衔山挤走,壮汉弯腰钻进了厨房。
他一边找地方洗手,一边答话:“我叫……算了,你们先叫我王费吧。平时喊我王大厨就行。”
“……假名也得稍微真一点吧。”周衔山吐槽。
王大厨充耳不闻,只是哗啦哗啦洗着手。
洗完,他也不像一般人一样甩水,而是从厨房里摸出一块干净的白布,简单擦了擦手。
王大厨微微颔首:“还知道准备擦手布,卫生意识不错。”
前大厨周衔山喃喃:“我说厨房为什么要挂白布,这块布是干这个的啊。”
“哼,东西准备得充足不充分,让我看看食材再来判断。”把擦手布挂回原位,王大厨便开始检查调料和食材。
他看了菜篮,看了半扇羊肉,又看了眼外面的走地鸡。
沈明镜很自觉地拎起柴刀:“我去杀鸡。”
王大厨眉毛一横:“你是大厨还是我是大厨?世界上怎么会有大厨连杀鸡都不会?”
乜了周衔山一眼,沈明镜再次安静地拎着柴刀站回角落。
王大厨挥挥手:“拿刀的架势还行,你去砍柴吧,别碰我的菜。”
他在厨房翻翻找找,从角落里拿出三个案板,探头询问:“哪个切肉,哪个切菜?”
“这还有区别吗?”周衔山震惊,“我是用你左手那个切的鸡肉和土豆,其他两个没用过。”
“啧,那这个丢了吧。”随手把脏案板扔出窗外,王大厨手起刀落,便削下一大块羊肉。随后又在案板上细细切成片。
他极为得意:“怎么样,光看我这个刀工,绝对没有见过吧。”
肖掌柜和周衔山没有回答,却同时下意识看向沈明镜。
手下切着肉,王大厨依然抽空看了一眼:“你很会切肉?这么瘦弱的胳膊……你是江湖人?”
陆地上的沈明镜摇头:“不是。”
王大厨却自顾自地说着:“你是剑客吧,那我不和你比。你们这些人的剑法都不用在正路上。切菜多好,切什么人啊。”
他思考:“要是剑客,我可以允许你切菜。要是厨房忙不过来,允许你来给我当个帮工。”
“要不我来吧。”周衔山举手,“沈敏姑娘家家的,手娇嫩得很,不适合干这个。”
沈明镜低头看了眼手上练剑的老茧,决定保持沉默,忽视这家伙的胡说八道。
王大厨挑眉:“你也是剑客?”
周衔山:“我不是。”
“那我不要。”王大厨冷哼一声,继续切着手下的肉。
周衔山据理力争:“刚刚那顿饭是我做的。”
王大厨:“那更不要。”
拍了拍周衔山的肩膀,肖掌柜语气慈祥,满是鼓励:“要不然,你学一学剑法也行。你和沈敏关系这么好,她应该不会不教你。”
“我不喜欢习武。”没有一丝犹豫,周衔山立刻答道。
这个回答没有半点问题,却让沈明镜多看了一眼。
曾经的周衔山可没有这么开朗,每被问到这个问题都会梗在原地,宛如被掐住脖子的大鹅。
毕竟,谁能想到呢,十五年前名扬江湖的逍遥客周不让,被誉为“一剑逍遥云间来”的周不让,他唯一的儿子,竟然是无法修习内力的周衔山。
在刚刚认识时,沈明镜还试图安慰:“可能,你像你母亲多一点。”
年幼的周衔山冷笑:“我母亲是万华仙子凌万花,被誉为‘轻如万华风不沾’的凌万花,也是相当了不得的武林高手。”
虽不会因此痛哭落泪,但在无人之处,他也曾对着沈明镜诉苦:“我父亲剑法天赋罕见,我母亲轻功天赋罕见,我嘛,我筋脉罕见。”
周衔山的筋脉有异,虽然外表没有残疾,可内力修炼极为困难。
父亲活着时,他没能学会父亲的剑法;母亲活着时,他也没学会母亲的轻功。
父母被人毒杀后,他投奔各种父母旧友。旧友们信件里说得热情,一个个都想当他师父,可每每一见面,都会忍不住摇头。
而那些不通武术的长辈们,则会像肖掌柜一样唠唠叨叨:“好的剑法老师有了,周三啊,你再稍微用点心努点力,不说成为什么高手,至少切菜能快点吧?”
担心触到周衔山的伤心事,沈明镜略一思考便挺身而出。她斜视着肖掌柜:“您这种身价地位,又有对武功的好奇,为何不习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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