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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有忧的江湖迎春花

小说:

全员死遁后住进同一家店

作者:

此木有花

分类:

古典言情

注意到沈明镜的视线,那人放下馒头,先掏出手帕擦了擦手,这才侧过脸点头回应:“你好,我叫应春。”

这介绍来的没头没尾,可眼前的公子风度翩翩,毫无轻浮之意,愣是让周围人无法心生反感。

他目光灼灼,似乎在等对面人搭话。虽然沈明镜不喜言辞,可身为店小二,总得热情开朗地回应回去。

手上的蒸笼往上抬了抬,沈明镜学习着周衔山的口吻,努力热情:“应春客人您好,请问您是想要新的馒头吗?”

“……不用了。”缩回因探究蒸笼高度而扬起的下巴,应春伸出纤纤玉手,轻柔地点了点碟子里的馒头,对着沈明镜摇了摇头,“热气腾腾,看起来确实很不错。但,这个已经够吃了。”

客人动作高贵端庄,用词更是优雅从容。不知为何,沈明镜满脑子都是周衔山昨夜的点评:他一定是个人间富贵花、人间富贵花、花……

好奇怪。

将怀疑记在心里,沈明镜定了定神,随口道:“嗯,那我先去给其他客人送馒头了。”

“不急。”应春站起身,摘下那高高的蒸笼,又示意沈明镜坐下,“你我相谈甚欢,一见如故,姑娘没什么想问的吗?”

他们聊的,很欢吗?

沈明镜很迷茫,但作为店小二,确实有顺应客人的责任和义务。思索片刻后,她努力想出一个问题:“请问客人的‘应春’,是迎春花的迎春吗?”

“应该,不是”。明明要求提问的是他自己,可真正听到问题,应春的表情却凝固了。

他低下头,轻轻咳嗽一声,压低声音道:“那个,我能重新再报一次名字吗?”

“不能。”周衔山突然出现,他手里拎着抹布,胡乱抹着桌面,抹得桌面上一滩水,让应春嫌弃地往后坐了坐。

有人自告奋勇地前来聊天,沈明镜从善如流地后退一步,饶有兴致地观察起两人。

干活不麻利的店小二周衔山叹了口气,语气有种老前辈的深沉:“假名这种东西,在同一群人面前只能有一次命名机会。总之,你好,迎春花。”

应春表情深沉:“我是江湖人,我不能被叫这个。不然,我的诨名会很奇怪的。”

周衔山啧啧嘴:“是不喜欢迎春花吗?那牡丹花如何?杜鹃花?”

“抱歉,几位,我骗了你们。”应春低头沉思片刻,再抬起头,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其实,‘应春’是我的假名,我的真名是‘应青’。”

“春来逢青吗,假名起得不错。”周衔山点点头,敷衍地夸赞道。

这话说得随心,可不知为何,眼前人视线突然飘忽了一瞬。

又咳嗽了一声,应春瞬间改变口风:“咳咳,那个,要不然还是叫我‘应春’吧。我想了想,还是这个好。”

沈明镜深沉地点了点头。

真不愧是读书人,思维就是灵活,把说过的话吞回去也相当容易。

不管武功高低如何,只要读了书,人的头脑似乎都会发生某种奇怪的变化。比如顾九思,再比如应春。

沈明镜安静地看着应春,一言不发。而桌下,周衔山捉住了她的手,轻点三下,用指尖写下“应逢青”三字。

认识十几年,沈明镜自然懂他的意思。况且她目睹了全程,也有些自己的猜测。

或许,“应逢青”便是应春的真名。

当然,也可能是应来青、应春青、应来应逢什么的。不过,作为一个起名上的废物,沈明镜相当低姿态地接受了周衔山起的名字。

而猜出人家真名的周衔山点了点头,突然换了个话题:“你喜欢江湖吗?”

“自然。”应春眯了眯眼,神色有了警惕,“我说过,我是江湖人,会一些粗浅的武功。阁下莫非是江湖高手?”

周衔山声音轻快:“不不不,我只是听说过一些江湖故事罢了。”

他笑道:“你听说过——蝴蝶仙子阮柔吗?”

“没有。”

“是吗,那可真可惜。”周衔山夸张地摇了摇头,也拉了椅子坐下。

他语气颇为遗憾:“她是华山派弟子,貌美无双。若不是今年的武林大会上,沈明镜横空出世,让百晓生和江湖侠客们忘了剑以外的事情,她绝对能被评为江湖第一美人。”

应春茫然:“所以呢?”

沈明镜也不解。她确实认识阮柔,可阮柔虽然名字柔和,但为人却相当洒脱,武功大气澎湃,和眼前这个武功来路不明、偶尔有些小女儿态的应春完全不一样。

莫非,周衔山看出了什么?

不管听众所思所想,周衔山依旧在讲述着:“有很多人不知道,这位阮柔仙子,真名并不是这个。你们可知,这是为何?”

应春摇头:“为何?”

周衔山压低声音:“这都源于一个错误。咱们的蝴蝶仙子大人曾少不经事,年幼时,有别派的长辈前来访友,随口问这个路过的小女孩姓名。蝴蝶仙子双手叉腰,自我介绍:‘我是阮柔蝴蝶仙子!’自此,她便永远失去了真名,诨号‘蝴蝶仙子’,名字么,自然就是‘阮柔’了。”

应春喃喃道:“好可怕的未来。”

简单感叹后,他又有些怀疑:“这样隐秘的事情,你为什么会知道?”

“自然是因为,美丽的蝴蝶仙子告诉我的。”周衔山笑嘻嘻地站起身,“为了让自己重新拥有真名,蝴蝶仙子曾将故事广而告之。”

应春:“有用吗?”

周衔山叹气:“若真的有用,你也不会不知道这段故事了。”

两人聊得火热,不知道应春体感如何,但按照沈明镜的判断,这两人也算是志趣相投。

而与他们相谈不欢的沈明镜,在思考一个姑且算重要的问题。

应逢青,究竟是谁啊?

应春也好,应逢青也罢,都太过籍籍无名,虽然武艺还凑合,但这个名字完全超出了沈明镜的辨认范围。

她稍微想了想,便把这个念头直接抛到了脑后。

除非应春突然犯下滔天大罪,让朝廷把他的画像张贴到山阴县;又或者他突然介绍,自己叫“萧玄”、“周不让”、“段都安”这种连田间小儿都知道的名字;或者当着沈明镜的面说自己叫“沈明镜”这种离谱情况,不然对于沈明镜来说,应春叫什么都不重要。

——等一下,第一个名字是谁来着?萧玄是谁?

突然出现的名字过于陌生,让沈明镜开始思索,自己的脑子里为什么会有这个陌生人。一旁的周衔山和应春正在掰扯,没人解惑,她便一个人开动脑筋,仔细回忆。

“萧”,“肖”,“肖掌柜”?不对不对。

“萧”,国姓……

她恍然大悟:“萧玄,是现在的皇帝啊。”

“!”

或许是这句话过于突兀,一旁吵嘴的二人同时停下来,扭头看向沈明镜。

“这这这,这和萧玄又有什么关系?”应春拍案而起,连礼貌都顾不上了,“你为什么会说这个?”

周衔山小声“哇哦”一声,给了沈明镜一个赞许的眼神。

完全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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