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栈的房间不算大，但比之前露宿戈壁的时候好多了，至少有一张正经的床。
饕餮洗漱完坐在床沿上，两条腿悬空晃着，正跟杨戬说着穷奇：“我发现他这人就那样，特别喜欢凶巴巴地说话，但心却是好的。他——”
他说到这里停住了，因为发现杨戬并没有在听他说话。
杨戬坐在他旁边，侧着身看他，目光沉沉的。油灯在他身后投出一圈昏黄的光晕，把他侧脸的轮廓映得格外清晰，眉骨的阴影落在眼窝里，那双眼睛在暗处显得比白天更深、更专注。
饕餮被他看得住了嘴，下意识摸上自己的脸：“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
杨戬伸出手，指背贴着少年的脸颊轻轻蹭了一下，然后顺着颌线滑到耳后，掌根贴住他的下颌，拇指的指腹按在他的唇角边。
饕餮被这个动作弄得微微愣住，还没等他开口问第二句，杨戬已经靠过来了。
嘴唇贴上来的温度很熟悉，带着一点克制。他先是含住少年的下唇轻轻抿了一下，然后松开半寸，像是等对方反应。饕餮的睫毛颤了一下，没有退开，反倒微微仰了仰脸，把这个吻接得更密了些。
杨戬的掌根托着他的下颌，拇指从唇角滑到颧骨边缘，力道始终很轻。他亲得不急，一下一下地碰着少年的唇缝。
饕餮被这种不急不缓的吻弄得渐渐有些发软，脊背不自觉地往下塌。他伸手抓住杨戬前襟的衣料，呼吸乱了半拍。杨戬感觉到他扯衣料的力道，偏过头把吻从唇角移到唇中，舌尖沿着缝隙轻轻探了一下，又退回来。
“张嘴。”他几乎贴着饕餮的嘴唇说。
饕餮乖巧地张开嘴，杨戬的舌尖便顺势滑进来了，带着一点不深不浅的力道，在他齿列内侧慢慢地扫过去。饕餮被他亲得耳尖发烫，握着衣料的手指松了又紧，腿在床沿上不自觉蹭了一下。
杨戬的左手从他下颌滑到后颈，掌心贴住他颈后那块微微凸起的骨头，稍稍收力把他往自己这边带了带。饕餮顺着那道力往前倾了倾，膝盖抵上杨戬的腿侧，重心不稳地往他身上歪过去。
杨戬没有让他歪下去，趁着换气的间隙托住少年的腰侧，把人往自己身上一带。饕餮的双腿分开跨在他大腿两侧，整个人被端起来似的换了个位置，膝盖落在床面上，面对面地坐在了他腿上。
这个姿势让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缩短到几乎没有间隙，饕餮的上身微微后仰，被杨戬的左手托住后腰稳住重心。他低头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张脸，鼻尖快挨上杨戬的鼻尖，呼吸全缠在一起。
杨戬仰着一点头看他，眼底的暗色比方才更深了些。他没有催促，只是用拇指在少年后腰那截脊柱上轻轻按了一下，像是信号。
饕餮接住了那个信号，他主动把脑袋低下去，额头抵上杨戬的额头，嘴唇贴上来，比方才重了几分。他的动作笨拙，没有太多技巧，只是凭着本能含着杨戬的上唇慢慢地吮，舌尖偶尔探出来碰一下他的唇角就缩回去。
杨戬由着他亲了好一会儿，等他自己的节奏慢下来了，才抬手扣住他的后脑，把这个吻接过去。他偏着头，吻得比方才深了些，呼吸也重了些，托着少年后腰的那只手微微收紧。
饕餮跨坐在他腿上，膝盖撑着床面，上身前倾的姿势让他的重心完全压在两人相碰的地方。他感觉到杨戬胸腔里那颗心跳得比平时快，隔着衣料传过来，一下一下撞着他的胸口。
他松开被含着的唇，气喘吁吁地退开半寸，额头还抵着杨戬的额头，睫毛扫过杨戬的眉骨：“戬戬，你今天怎么了？”
他问得认真，声音里带着一点喘不过来的软。杨戬的拇指从他的后腰移上来，顺着脊柱一节一节地抚到后颈，掌心扣住他的后脑勺，把人重新按回自己肩窝里。
“没有。”杨戬说，嘴唇贴着少年的发顶，声音闷在对方的发丝间，低低的，“就是想亲你了。”
饕餮被他箍在怀里，脸颊贴着他肩窝那块布料，耳朵尖烧得通红。他闷了一会儿，才小声回了一句：“那你以后想亲的时候，直接说就行。”
杨戬没有回答，又吻了上来。
饕餮被亲得喘不过气的时候，是真的有些渴了。
唇舌分开的间隙里，他的呼吸又急又碎，半张着嘴想吸一口凉气，喉咙里干得发紧。他还没开口说想要水，杨戬已经退开了。那只托着他后腰的手收回去，他短暂地失去了支撑，晃了一下，自己用膝盖撑住了。
杨戬起身去桌边倒水的动作很快，衣袍下摆带起一小阵风，几乎没来得及让他等。
饕餮坐在床沿上，看着他端起那只粗茶杯转过身来。他原本以为杯会递到自己手里，结果杨戬走到他面前，低头喝了一口，含在口中停了半息，将凉水捂温。然后他俯下身来，一手托住饕餮的下颌，把水渡了过去。
那股温热的水流从杨戬的唇间缓缓送过来，不容拒绝地渗入他的唇缝。饕餮被这猝不及防的动作弄得怔了一下，下意识咽了下去。水顺着喉咙淌进胃里，润过方才干涩的嗓子，却没能缓解脸颊上攀升的热度。
杨戬渡完那口水后没有立刻退开，嘴唇还贴着他的嘴唇，额前的碎发垂下来扫过饕餮的眼睫。他又含了一口，这次等少年咽完了才缓缓分开。
“还渴吗？”他的声音比平时沙哑一些。
饕餮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自己也分不清到底渴不渴，只觉得嘴唇被吻得又热又麻，方才那两口水的温度还残留在舌尖上。
杨戬把杯子放到一旁的矮桌上，重新坐回床沿。他没有坐回原来的位置，而是离饕餮更近了一些，膝盖抵着他的膝盖，一只手自然地搭上他的腰侧，拇指隔着薄薄的衣料在腰线处不轻不重地来回摩挲。
“累了就休息。”他说。
“我没有累。”饕餮嘴硬。
他感觉到那只放在腰侧的手，温度隔着衣料传过来，让他脊椎末端微微发麻。他往前靠了靠，额头抵上杨戬的肩窝，像刚才那样把自己缩进他怀里。
杨戬低下头，嘴唇贴着他的耳廓边缘轻轻碰了一下：“厌厌今天很乖。”
饕餮耳朵尖倏地红了：“我每天都乖。”
“嗯，今天特别乖。”杨戬的手从他腰侧移到后颈，拇指顺着颈侧那条柔和的弧度慢慢滑下来，指腹按在他脉搏跳动的地方，“白天走那么多路也不说累，洗脸的时候水那么凉也不抱怨。刚才我亲你的时候，你也没有躲。”
饕餮被他说得耳根发烫，把脸往他肩窝里埋了埋：“我为什么要躲……”
“对，不用躲。”
杨戬又低下头吻他，嘴唇一点一点地贴着少年，含住下唇的时候停了很久，好似在感受那一片软|肉的温度和形状。
饕餮被他亲得眼睫微微发颤，亲到一半忍不住轻轻"唔"了一声，呼吸跟不上节奏。杨戬退开一点让他换气，拇指蹭过他泛红的眼尾：“做得很好。”
饕餮脸颊滚烫，他觉得自己明明什么都没做，只是被按在怀里亲了一会儿，可杨戬那种认真夸他的语气让他没办法反驳。
“真的很好。”杨戬含着他的上唇轻吮了一下才松开，嘴唇贴着他嘴角说话，“比上次更会换气了。”
饕餮被他夸得耳尖滴血，手上抓着布料的力道却松了一点——他发现自己好像确实比之前那几次从容了些，至少没有一被亲就憋气憋到头晕。他试着主动回吻了一次，偏过头含住杨戬的下唇，笨拙地模仿他刚才的动作。
杨戬的呼吸在他碰上去的那一瞬明显重了一拍。
他没有压下那道呼吸，没有像往常一样将它收敛得无迹可寻，而是就那么让它散在两人紧贴的唇齿之间，温热而明晰。
“又进步了，厌厌学什么都快。”
饕餮被他这一句夸得心跳漏了一拍，明明只是被亲了、被夸了，却觉得比吃了什么山珍海味还熨帖。他把脸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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