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母发话后，生辰宴的一切都变的索然无味起来。
叶宁晨想着刚刚的奇观，恨不得马上进屋与祖母彻夜长谈，好好问问她究竟是何方神圣。
等暮色四合，檐角灯笼次第明起，点点灯火落于青瓦之上，宴会才散，李嬷嬷带着叶宁晨前去拜见祖母。
还未来得及进屋，蓝衣女子翩然现身挡在门前。她依旧面上带笑，叫人挑不出半点错处，“嬷嬷，小姐由我带去吧，您操劳一天，该早早歇息。”
李嬷嬷是李怡身边的旧人，资历深厚，在西房人人都礼待她三分，今日平白被晚辈拦下，纵然是老夫人身边的人，也叫她心生不快。
“小姐一直由我带着，若是分开……”李嬷嬷突然张大嘴巴，说不出话了。
鼓囊的钱袋出现在她的眼前，随着女子手腕的轻轻晃动，里面发出悦耳的金属碰撞声。李嬷嬷眼睛都直了，嘴里好似抹了油，“才算好，老奴陪不了小姐一辈子。”说罢，接过钱袋，笑眯眯地行礼退下。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无半点拖沓。
叶宁晨：……
直接就投了？你好歹再硬气一次啊，搁着踢男子蹴鞠呢！
“二小姐，请。”
叶宁晨收敛心绪，随她进屋。
屋内飘着淡淡安息香味，蜡烛点得不多，只够勉强看清屋内陈设。
进了书房，才算豁然开朗。烛台、宫灯点了一堆，明晃晃的，照得屋内宛若白昼。屋中最吸睛的就是那齐齐整整占了一整面墙的书。叶宁晨倍感震撼，忍不住多扫了几眼，然后才看向自己坐在榻上的祖母。
胭脂香，珠宝光，金冠缠银，锦袍斑斓，远看只觉华丽的装扮，在近处细节多的令人震撼，也许是身处游戏的缘故，叶宁晨第一反应是画师要燃成舍利子了。
面前人身姿婀娜，容貌绝美，与她那些装饰相辅相成，美得跟画一样。
祖母正单手撑头闭目养神，闻声慵懒抬眼朝叶宁晨扬起一抹笑，示意她坐下。
笑意温和，却消不掉她周身那股生人勿近的冷意。
真不愧是众多头衔的拥有者，这气质果然不同凡响。
叶宁晨有些局促，沉默几秒，她干脆半开玩笑地问：“奇变偶不变？”
叶凝兰略微挑眉，轻笑道：“符号看象限。”
真是自己人！
叶宁晨难掩心中雀跃，问道：“你是怎么看出我和你一样的，莫非之前有过相同的情况？”
年画娃娃般的小孩冲叶凝兰甜甜地笑着，两个酒窝深深漾开，粉嘟嘟的脸蛋泛着薄红。
明知对方实际年龄可能不低，叶凝兰还是不由自主地放软语气：“头一回遇见。看出来倒是不难，当时嫌麻烦，没做小孩参加宴会的对话。”
叶宁晨点头，怪不得堂姐堂哥全程不吭声，合着被闭麦了。
等等，“没做”？她说了“没做”，莫非她是作者本人？
叶宁晨瞳孔地震，与陌生人初次见面的拘谨瞬间荡然无存。
出于谨慎，她再次确认，“所以，您就是作者，霹雳彩虹猫？”
人生最恐怖的事之线下被人叫网名。
叶凝兰肉眼可见地愣了几秒，“你是？”
叶宁晨冷静道：“我是断更必线下真实你。”
四目相对，不再迷茫，不再无助，只有真相大白的恍然大悟。
“是你啊！”
“居然是你！”
两个人大眼瞪小眼，异口同声道。
和大部分文游作者一样，叶凝兰有个粉丝群，身为最早投资并预约的老玩家，叶宁晨在里面混了个群管理，有了和作者“私联”的机会。两个人意外地聊得来，还一起联机打过游戏。正因如此，游戏断更后，叶宁晨还会时不时重温一遍，权当怀念这段短暂的友谊。
熟人见面，分外轻松。
两人换上寝衣，盘腿坐在卧榻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起天来。
叶凝兰乱七八糟地问了很多问题，包括现实世界过了多久、自己失踪后有没有上新闻、断更后玩家说了什么、官方有没有退钱之类的，掉马后的她倒像正值青春期的少女，活泼可亲。
叶宁晨一一解答，还非常有礼貌地将恶评过滤，只说了几句中立评价，同时委婉地表示官方只有收钱的，哪有吐钱的。
期间，明蓝就在一旁的桌上奋笔疾书，不知在写点什么。
叶宁晨一直觉得她眼熟，问过叶凝兰后才恍然大悟。
明蓝是游戏里即将新出的特殊丫鬟，技能设定是拿钱办事。只可惜刚出预告，叶凝兰就穿越了。
也难怪她见了李嬷嬷没说几句就掏钱，原来是底层代码发力了。
等两人叙无可叙，明蓝也写完了手上的东西。
她含笑将那张画满方格的纸递了过去，“主子，规划完毕，需先付五千两银子。”
“五千两？你打算招兵买马干翻皇帝？”
叶凝兰又掐又算，头都未抬：“招兵买马要的比这多多了，先别说话。”
叶宁晨乖乖闭上嘴。
“完全足够，还有多余的时间。”叶凝兰满意地点点头，“去拿银子吧，时间就定到明天。对了，帮她找个贴身丫鬟，和你一样的。”
明蓝应了声，风风火火地走了出去。
“你们两个谜语人要做什么？”叶宁晨忍不住问。
叶凝兰清清嗓子，如新手教程的npc般娓娓道来：“如你所见，我们身处于一个看似真实，实则虚拟的世界。这里有很多游戏里不存在的东西，但仔细观察就能发现，它们并没有脱离我创造的框架。”
“举个例子。皇帝，只出现在开头介绍的背景板，工程文件里没有任何跟皇帝相关的剧情和数据，按理来说是个不该有存在感的角色。”
叶宁晨想起史书里叶凝兰和皇帝之间复杂的感情纠葛，猜测道：“世界会赋予他们设定和性格？”
叶凝兰点头：“差不多。它会用其他角色的数据进行随机组合，来创造应该存在却并未出现在游戏里的人物或场景。毕竟是组合，不是创造，有些东西还是很潦草的。”
她像是想到什么，噗嗤一声笑出来，“我试过当皇帝，和当家主没任何区别，只不过把给丫鬟调岗改成了给官员调岗，甚至没法组后宫。唉，早知道当初不当纯爱战士了。”
1V1受众者叶宁晨翻了个白眼，又问：“那我爹和大伯是怎么回事？你也没做子嗣系统，怎么有的他俩？”
“谁说我没做，只不过是半成品，给npc用的。剧情里结交的好友不是会随机婚娶、生子吗，就是那个。”叶凝兰兴致高涨，她走到那面书墙，抽出其中一本，扔在两人中间，“叶府所有人的属性数据图。”
将近十厘米厚的册子将卧榻震得抖三抖，叶宁晨的小身板差点没坐稳。
“墙上的都是？”
“见过面的都有记载，我在这里至少待了一百年，收集这种东西还不是手到擒来。”叶凝兰得意地仰着头，活像抓到老鼠跑来炫耀的猫。
她翻到后面某页，上面写着叶宁晨的名字，下面则是设定和几张数据不同的属性图。
属性分别是智力、歌舞、口才、和力量，这是需要玩家刷数值提升的。设定倒是第一次见，叶宁晨的是聪明和忠诚。
“孩子的属性就是父母属性的随机结合，设定是隐藏属性，是父亲设定的第一个和母亲设定的第二个结合而来。”叶凝兰指着上面的属性图，比划了一个叉，“一旦确定，不可更改。”
她俯下身，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说，“但你不一样，你是玩家，你的属性可以改变，你可以触发新的剧情。”
“你只需要一样东西。”
叶凝兰取下脖颈的银坠，闪着亮光的坠子缓缓落到叶宁晨手心，随着指尖的轻轻按压，它裂成两半，漏出里面浅褐色花形的圆片。
这东西叶宁晨熟得不能再熟，只是完全想不到是这种奇怪手感，又硬又软，毫无重量。
“此乃存档点，千遍万遍读档回溯，就是傻子也能混出名堂。”
叶宁晨凑近闻了闻，有一股明显的香甜味：“道理我都懂，但为什么是块饼干？”
叶凝兰捋着头发，尴尬地咳了一声：“咳，UI素材是我从可商用网站下的，没注意看，穿进来才发现是饼干降了饱和度。”
叶宁晨：……
好一个能省则省的小资本家啊。
掂着存档点，叶宁晨问：“你倒是放心，就不怕我拿它做坏事？”
“我知道你不是那种人。”叶凝兰回得恳切，“况且我有明蓝，你要是真不当人，她会把存档收回来的。”
“冷知识。”叶宁晨真诚建议，“后面那句不说也行。”
叶凝兰笑笑，捏了捏她的圆脸蛋，“总得说清楚。试一试。”
她抽回手，满眼期待地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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