赶义学下课前,叶宁晨已彻底跟阿晋混熟。
她说一句,他应一句,只是依旧不肯离她太近。
阿晋父亲如此评价他的原因,也被叶宁晨问了出来。
彼时阿晋的母亲重病,闭门静养。长久未见母亲的阿晋哭闹着要见,不料他才入内,母亲便急病发作,撒手人寰。
父亲因此迁怒于他,痛骂过后便不再管他。阿晋又愧又悲,哀伤成疾,父亲这才将他送来散心。
叶宁晨公式安慰他一番,心里却吐槽,他爹怕是纯来找茬的。
生老病死,由诸多因素导致。把一切推到一个孩子身上,实在是不负责。
爱妻,却不爱其子。
典型的爱屋不及乌,这类故事评鉴的够多了,快端下去罢。
除了老套气人的故事,那个名为王生的小厮也开始作妖。
从项明珠那出来后,他便缠上在旁边候着的明红,满口说些自以为有趣的轻薄话。
明红,多有本事,多乐观一人。同他拉扯几句,便被烦得不堪其扰,连连躲避。叶宁晨干脆寻了个由头,打发她去叶凝兰那边。
临走前,明红脸上露出前所未有的如释重负,拔腿就跑。
看的叶宁晨非常愧疚。
王生害过她的命,现在又来损害她侍女的心理健康。
坏事做尽!
明红走后,王生又去骚扰其他丫鬟,见无人理会,便出门闲逛,不知去了哪里。
阿晋则一直抱膝坐着,静静看叶宁晨满院子乱跑。
今天应该是探不出其他消息了。叶宁晨本打算告辞回家,但阿晋支支吾吾,似乎不愿意让她走。项明珠见状,便以难得到访一次为由,执意让她留下,等叶明睿回来再将她送回去。
叶宁晨倒也没坚持。按伯母的话,去偏房歇着了。那里备了冰鉴,凉凉爽爽的,待着舒服。
等到申时,堂姐叶清先回来。她平日文文静静,不显悲喜,一举一动尽显贵女风范。但毕竟是小孩,见了同龄人还是难掩欢喜。
进屋见过母亲,放好东西,她快步到偏房,先向阿晋问了好,然后坐在叶宁晨身边,兴冲冲道:“妹妹怎么来了?”
“替祖母跑腿送东西,正巧碰见阿晋哥哥到访,就留下玩了会。”叶宁晨答。
叶清紧张地环视四周,确保没有下人注意,才小声问:“我听母亲说,祖母请来杜老教妹妹下棋,是真是假?”
杜老这称呼实在过于正式,反应几秒,叶宁晨才将它跟课上那个动不动就把自己讲开心,一开心就手舞足蹈的闹腾老头联系起来。
“是他,怎么了?”
叶清双手捧脸,羡慕地看着叶宁晨,“祖母待你真好。”
她拿起毛笔,在纸上画了个歪扭的正方形,又在里面划出一个个小格子,四角点上粗点。
略微抽象,但也能看出是个棋盘。
“前年生辰,父亲送我一本杜老编写的《笑谈弈理》。里面对各类棋法的讲解十分有趣,我很喜欢。自那时起,我便想学围棋,想去弈社,想见见杜老,只是母亲不许。”
“她想让我好好读书,日后考个女官。”叶清抬首望了眼房门,用更小的声音道,“我还算好,母亲识字不多,每次买书,我都能掺本棋谱回来,你辞哥哥才是真惨。”
“他想随父亲学武。可但凡跟母亲说起此事,便免不了一顿打骂。如今他索性不提了,照常去义学念书,等到放学,再借口贪玩,找地方照猫画虎练上一阵。为此迟回好几次,母亲骂上几遍也不改。”
大人有大人的考量,孩童有孩童的主意,不好评判谁对谁错。
况且归根结底,这是人家的家事,叶宁晨不好多嘴。
“回头我让祖母问问杜老,看能不能把课延长些。”叶宁晨说,“这样你下了义学,还能过去学一会。”
叶清眼睛一亮,忽又想起什么,垂眸细语,喃喃道:“母亲怕是不会同意。”
“有祖母顶着怕什么。”叶宁晨安慰,“何况并不耽误你念书。”
叶清低头想了想,再抬头,眉眼满是欢喜:“也是,多谢妹妹了。”
姐妹俩谈话期间,阿晋一直贴墙坐着,安静地注视着叶宁晨。
他始终记着父亲的训言,不跟姑姑一家过分亲近。
但叶宁晨不属于姑姑一家。
阿晋的眼神实在令人难以忽视。
叶宁晨干脆主动跟他搭话,“阿晋哥哥家中是做什么生意的?我听伯母说,你是从江南过来?”
叶清在场,阿晋本想装没听见,但看着那乌黑的眼眸直直望他,终究没能忍下心,老实回道:“我家主营香粉生意。姑姑出嫁后,城中铺子全当做陪嫁随了过来,只留几间苏州的香铺。我们一家便跟着祖父祖母去了苏州定居。”
正说着,叶辞风风火火闯了进来。他面颊涨得通红,大口喘着气,精神却格外旺盛。
大概是偷偷练美了。
“哟,今天这么热闹。来!吃糖,吃糖,别客气。”
他从兜中掏出一把糖瓜分给众人,随即转身,匆匆地去见母亲。
他前脚刚走,后脚项明珠饱含怒气的怒吼就传遍东房。除了早已习惯的叶清,余下两人皆被这突然响起的高声吓了一跳。
叶清将糖瓜装好,叹着气起身往外走,“我去劝劝母亲,不然她越说越气,非得给他两巴掌。”
下人们也爱看热闹,假装低头忙活,实则都往外挤。
伴着声声责骂,偏房只剩阿晋跟叶宁晨二人。
阿晋忽然开口:“你真厉害。”
“我?厉害在哪?”叶宁晨随口问道。
“你小小年纪便能替旁人出谋划策,解决问题。”他揉着衣角,嗫嚅开口,“我就做不到。爹将家中铺子的账本交予我打理,反被我弄得一塌糊涂。唉,爹说得对,为何天不收我这般无用之人,却将娘带走。”
这爹是天天闲的没事干,追着自家孩子PUA吗?
看给人打击成什么样了。
两件完全没有可比性的事都能被他拉出来比比,也算是有双擅长发现他人美的眼睛。
“阿晋哥哥今年几岁?”
“八岁。”
都说古代的孩子早当家,但是这也太早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他爹是个只能鼻孔出气的活死人,要让八岁小孩撑门面。
再者,阿晋才八岁,八岁就去学会计,能看得出来他爹是真想毁了他。
正在想会计笑话的叶宁晨忽然有种说不出的奇怪感觉,她觉得自己的嘴稍微有点不受控制。
她深吸口气,问:“你家铺子之前是谁在管?”
阿晋如实道:“我娘。她病逝后,我跟着学了几日,却出了差错,连着几天的账都毁了。往后我爹便请了账房先生接手。”
“你父亲为何不亲自上手?”
阿晋:“祖父祖母不放心。”
叶宁晨直言:“听上去你父亲同你一样,都是无用之人。”
阿晋瞪大眼睛。
“论经商,他不如伯母;论算账,他不如妻子。也难怪他处处挑你的刺,怕是在你身上瞧见了自己的影子。”
“哦,他甚至还不如你,你才八岁,未来可期。”
娇软可爱的妹妹,用最平淡的语气,将阿晋心中多年的榜样贬得一文不值。
他想反驳,却不知如何反驳。
是啊,是啊,家中生意杂事都是母亲操劳,大事有祖父祖母决定。
父亲做了什么?
他从不管铺子盈亏,整日在外寻欢作乐,唯有手头缺钱,才会买些礼物回家,哄哄母亲。
父亲对他也不亲热,无论他做什么,总是能挑出一大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