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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第 100 章

小说:

港岛春日

作者:

野原青木

分类:

现代言情

“对了。”在她转身前,余萧弋突然又叫住她,“前两天发给你的邮件有收到吗?”

“说起这个。”小初微微欠了欠身,唇角依旧是无懈可击的弧度,“我倒忘了跟你多说声谢谢,费心了余学长。”

她确实在三天前收到过他的一封邮件,标题没有任何提示性信息,附件里的推广定理却和史密斯布置给她的那篇论文高度相关。

换句话说,他竟然……帮她做了份结课作业。

这就意味着,哪怕她在dead line之前一个字都没写出来,只要把这个东西copy过去提交给系里,也能蒙混过关。

史密斯这次交给她的任务难度极高,说是地狱级别也不为过。

导致她在引言阅读和模块研究上就耗费了近一个月的时间,为了验证作者的某些观点,她又重新进行了很多计算,结果低级错误犯了一堆,中间甚至几度停滞不前。

当然,这和她这几个月身体和情绪都严重被这段恋情影响也有关系。

可他余某人和她的谈的不是同一段恋爱吗?她所经历的每一件事,他不也都有参与其中吗,他是什么时候开始接触这篇文章的?

时间管理大师?每天被那么多繁琐的事牵扯着,竟然还能潜下心来做研究?怎么她这个当事人如此举步维艰,他作为局外人倒这么游刃有余?

她当时对着电脑屏幕发了半晌的呆,也没想通他发这个东西给她是什么意思,是分手礼物还是在跟她炫耀他的学术水准。

无论哪一样,出发点都挺令人费解的,他还真是,费心了。

或者说,还真显着他了。

作为一个合格的前任,他就不能死了一样安静一会儿吗?

史密斯这种二十五岁就在麻省理工开过讲座的天赋型选手,虽然跟学生讲话的风格刻薄了一点,但什么时候在学术上故意难为过人?之所以给她布置这种难度的任务,本质上不还是认可她的能力吗?

这一点,余萧弋作为他的得意门生,竟然看不穿?

她之前也确实和他抱怨过,说别人六个月都未必能通读下来的文章,史密斯只给她三个月是不是想要她的命。

他该不会是因此当了真吧?

小初心里冷笑,他还真是处处都对她充满不信任啊,之前觉得她没资格和他并肩作战就算了,现在竟然连她的专业水平都开始质疑了。

余萧弋因她的客气和疏离静默了几秒,然后才解释,“不必放在心上,这是我之前就答应你的。但是你千万别误会,我不是不相信你的能力,只是给你提供一种思路,万一时间真的来不及……毕竟这件事我也有责任。”

“余学长。”小初打断他,“我要进去了,不然一会儿教授要发火了。”

余萧弋抿抿唇,终于不吭声了。

小初轻笑,“还有,我还是希望自己无论做什么都担得起实至名归四个字。收到你那封邮件之前,我就已经把我的报告发给教授了,很遗憾,咱们俩看起来是真的没有什么默契,我拆分出来的那个方向和你的可以说是南辕北辙。”

余萧弋僵住。

“虽然,我认真看了一下,你的思路和想法也挺有探讨性的。我建议,你也可以把那份报告直接提交给教授,听听他是什么意见,说不定可以试着往数学年刊上投一投。”

“你随意。”小初点点头,大步向小报告厅里面走去。

根据抽签结果,她今天要第一个做成果汇报。一般而言非毕业生是不需要论文答辩的,但史密斯毕竟不是一般人,而这个课程是他亲自设计的,作为数学系主任,他当然有权以任何方式考察他的学生。

余萧弋在走廊里心情阴郁地看了会儿外面历史气息浓厚的建筑和无精打采的树,才鼓足勇气推开报告厅的门。

他今天当然不是必须来的旁听的,可也不知为什么,他还是来了。

系里的小报告厅,比一个中型的会议室大不了多少,即便如此,也才坐了不到一半的人。想想也不难理解,史密斯的招生标准向来高,有一两年生源不好,他甚至一个学生都没有收。

今年能坐满一半的人,已经是格外的恩慈。

余萧弋在最后一排无人注意的角落找了个座位坐了下来,和所有人都隔得很远。

方太初已经站在讲台上,正在对她的PPT进行屏幕共享。

她今天的穿着打扮照例是最适合她的学院风,浅灰色的及膝百褶裙搭配白色圆领T恤,外面的深灰色针织衫简单大方,衣领,袖口以及下摆处更浅几度的灰色滚边即醒目又清爽。

她的头发果然剪短了,相比之前及腰的长度,现在只到肩膀下面一点点了。

应该就是上次在尖沙咀的理发店剪的。

人家都说,失恋剪头发就是斩情丝,余萧弋苦笑了一下,她到底是有多么迫不及待地想忘记他,分手第二天就给自己设计了一个全新的形象。

不过,倒是还挺衬她的。

她很认真,注意力始终在她的报告上。

很快,史密斯就示意她可以开始了。

因着有不少外籍教授在场,整场报告都是全英文模式。

她的口语是很地道的美式发音。

相比他圈子里更崇尚英校,也更以英式发音为傲的那群富家子,她总是那么随性,务实,或者说,接地气。

也因此处处都很特别,她的个性,语言,思维方式,处世态度,简直无一对他不散发着致命的吸引力。

可即便如此又能如何呢?

他好像永远都抓不住重点,越努力越心酸,越想靠近被推得越远。

包括这一次,他已经意识到,他大概率又把她得罪了。

她的报告很精彩,观点新颖,数据详实,不仅从原文拆分出来的方向和他的不一致,所引用的原理和运用的技术细节,甚至计算的庞大程度,都完全是另外一个量级。

还没汇报完,史密斯就已经跟同僚炫耀上了,脸上那种满意的微笑,就连他都很久没见过。

余萧弋也说不清自己心里现在是个什么滋味。

嫉妒肯定不存在,欣赏和骄傲毋庸置疑,除此之外,他更清晰地感受到的其实是他的不安,正愈演愈烈。

那是一种恐惧失去的感觉,和高空跳伞最初那几十秒带来的心跳失速和呼吸困难很像,一切仿佛突然都失去了意义和希望。

或许这辈子,他都不会再快乐了。因为她就要离开这里,永远地抛弃他了。

余萧弋的视线逐渐模糊了。

报告结束,掌声响起。

他也跟着机械地鼓了掌。

小初再次弯腰致谢,先感谢了史密斯,又感谢了好几位给与过她帮助的师兄师姐以及同小组成员。

他仔细听了半天,里面没有他。

不知为什么,他竟然笑了。

小初收起电脑,走下讲台。

她的视力太好,小报告厅也不算大,所以尽管隔着点距离,她还是敏锐捕捉到了坐在最后一排的余萧弋脸上复杂难懂的笑容。

她当然懂他此刻在想什么。

前几天提交报告的时候她也考虑过,要不要把他的名字加进感谢名单里,可转念一想又觉得这事太难为情,很容易给别人错误的信号。

这底下坐着的都是同门,就算他本人不来,也难保会有多事的人拍照给他,她实在不想他误会她还对他余情未了。

虽然那不一定是误会。

刚走到台下,同组的Cathy就挤眉弄眼地朝她笑道:“方太初,你是不是忘了感谢一个最重要的人?”

一边说,她还一边回过头去朝余萧弋招了招手,“余学长,你坐那么远干什么?”

小初尴尬得几乎没找个地缝钻进去,眼神冷了几分,嗔她:“不许乱开玩笑。”

Cathy吐了吐舌头,“有什么可避嫌的,这里谁不知道你们俩的关系?”

小初不想跟外人解释太多,也就没吭声,只是把电脑放在桌面上,贴着过道坐了。

趁下一个学生做准备,史密斯回过头来,突然问道:“方太初,你爸妈生了几个孩子?你有没有兄弟姐妹?”

小初心中诧异,也不知道他这么问是何意,只能如实答了:“没有兄弟姐妹,就我一个。”

“哎呀。”史密斯痛心疾首,“那能不能让他们现在赶紧再去生一个继承家业,把你留给学术界?”

小初这才恍然而笑,“大概没办法了,他们已经老了。”

史密斯眨眨眼,“或许另外一个办法也行。”

小初正不明所以,却见他突然和Cathy一样朝最后一排招了招手,“Theo你坐那么远干什么?过来。”

小初的心顿时砰的一声,连呼吸都乱了。

“教授……”她欲言又止,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余萧弋在后排已将他们的对话听了个十成十,这会儿听见史密斯喊他名字,心里大概已经猜到了他要说什么,但他也只微怔了几秒,就从善如流地站起了身,缓步向前走去。

“怎么了教授?”

史密斯恨铁不成钢地看他一眼,指了指小初的位置,“你坐,我有话说。”

小初窘迫得耳垂都红透了,可事已至此,史密斯旁边坐着的又都是业内大佬,她也没法多说什么,只能往里面挪了个位置给他。

余萧弋嘴角勾起一个若有似无的笑,贴着她坐了。

两人的衣袖不小心碰到,小初立刻避嫌似的往里面再挪了一寸,但里面也没有多余的空间给她了,再挪,她就要坐到Cathy的腿上了。

“Theo,你能不能争点气,早点让她答应嫁给你,尽快帮他们方家生一个新的继承人出来?好让她可以把更多的精力用在做学术上?”

“……”

小初难以置信,瞬间瞪大了眼睛。

世界崩塌了。

而她被埋在废墟中心,已经无法呼吸了。

“教授!”她气得浑身的皮肤都燃烧了起来,“您好歹也是为人师表的,怎么可以乱讲话!”

“我哪里乱讲话?”史密斯大笑,“现在就连街头小报都时不时要写写你们的八卦,这还是什么不能说的秘密吗?”

小初赌气:“这您倒是提醒了我,明天我就……”

她还没说完,余萧弋就接了话过去,语气漫不经心的,“教授,你一个人知道我不争气就算了,非说出来让人难堪干什么。这下好,明天街头小报又有新素材可用了。”

一句话,就把所有人都逗笑。

小初心头一刺,指尖用力抓住了裙摆。

第二个人的报告开始,所有人都噤了声。

时间突然变得很漫长。

他身上熟悉的香水味逐渐密不透风,裹挟着她的身体,侵袭着她的感官,撕扯着她的理智,没一会儿,她就败下阵来,后背出了一层薄薄的汗。

太煎熬了。

她再也承受不住,忍不住发信息给他:【明天我们一起向外界官宣分手吧。】

余萧弋其实在她拿出手机的那一瞬就已经预料到了,但此刻亲眼看见这行字,还是让他一阵难忍的心痛,他缓了半晌,才让自己积攒出和她说话的勇气,回过去:【方小姐不是向来不屑于自证吗?】

小初垂眸,努力忽视眼角余光中他的身影,狠下心去:【但人总要开始新的生活,我们俩都是。】

【新的生活?】余萧弋一怔。

【是。】

【这么快吗?】

【你了解我性格,我不喜欢将情绪耗在已经无意义的事情上。】

余萧弋红了眼睛,又不想她看到,只能强迫自己趴在了桌子上,在底下回她:【对你而言我已经这么快变得没意义了吗?方小姐,你是不是忘了,就在半个月之前,你还一句一句贴在我耳边说爱我呢。】

小初忽地一下红了脸。

余萧弋看见她小腿无意识地叠在了一起。

回忆的风很大,吹乱了他一颗心。

小初想了想,有些无语,【不是你说的分手吗?现在又在这意难平什么?】

余萧弋眼睫一跳,将她的话完整地看了好几遍才回过去,【我说分手你就同意啊!你没有心吗?】

【我尊重你的选择。】

【若我现在又不想分了呢?你也尊重吗?】

小初的脑子里不知被谁点燃了烟花,刹那芳华过后,世界静得出奇。

【余萧弋,你以为你是谁啊,我方太初是你想要就要,不想要就不要的人吗?】

余萧弋被她气得呼吸一紧,【你之前不也说过好几次分手吗?后来又为什么没分成?我余萧弋就是你想要就要,不想要就不要的人吗?】

小初没想到都这会儿了他还有力气和她吵架,心里冷笑一声,【没分成是因为你纠缠我,至于我,每次提分手都是认真的,可从来没有出尔反尔。】

【如果纠缠有用……】余萧弋心头一动,【那我还能再纠缠你一次吗?】

小初眯了眯眸子,【余萧弋,你是不是在试图驯服我?】

【我只是想要你一颗完完整整的心而已。】

小初怔住。

【我想要你爱我,在乎我,眼睛里都是我,以我的心为心,把我的感受放在第一位,我的要求很过分吗?】

小初咬了咬唇:【哥哥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

发完她就意识到了什么不对,赶紧撤回,改成:【Theo余,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这世上除了你肚子里蛔虫谁能做到这种程度?】

余萧弋嘴角不自觉翘起来,【撤回干什么,我都看见了。】

小初努力抑制住想要转身过去揍他一顿的冲动:【那你就当你没看见。】

【我不。】

小初努力反省了一下,也没想通事情是怎么发展到这一步的。

她叹口气,【是不是到现在还没明白,我为什么同意分手?】

余萧弋委委屈屈的,【因为你发现除了那个时候在我的蛊惑之下说得出爱我,其他时候根本没有你想得那么爱。】

他有心吗?

小初气急,用力在桌子底下踢了他一脚:【你是智力有什么问题吗?爱是靠嘴说的吗?我不爱你为什么快病死了还要赶飞机回来看你?我不爱你为什么大半夜去你们家哄你爷爷吃了东西才放心离开?】

余萧弋顺势勾住她的脚,任她怎么挣扎都没放开,【如果没记错,你说你是去传播感冒病毒的。】

小初没想到他大庭广众之下敢这么放肆,不禁蹙着眉转过头去,递给他一个警告的眼神。

余萧弋早调整了姿势,换成了单手托腮,见她转眸过来,立刻弯了弯眼角,有些无赖地用唇语说道:“不分手,好不好?”

小初只感觉他在戏耍她,不禁更加生气,也用唇语回敬他:“你做梦。”

余萧弋愣了愣,有些不甘,问她:“为什么?”

小初知道自己挣不脱,索性也不费力气了,就任自己的小腿和他的叠在一起。

三言两语说不清楚,她还是换成发消息给他:【我同意分手是因为你不尊重我,也不相信我。】

【我只说两件事,一,你设计那场车祸只瞒了两个人,林铭锵和我方太初,因为我们在你心里都不堪大用,不能理解你,更不能为你分忧。】

【二,你试图用提分手的方式驯服我向你低头。无论你怎么否认,都改变不了你上位者的高姿态,你想要的不是我爱你,也不是什么一颗完完整整的心,你想要的是控制权,希望我崇拜你,满心满眼都是你,把你视作我的全世界以及生活重心。最好,这辈子我都接触不到除了你以外的其他男人。】

【就这两点,我不可能回头。】

余萧弋有些崩溃:【方太初,你不能这么误解我!车祸的事不告诉你只是因为我不想你担心!那件事我别无选择!至于什么控制权,在咱俩这段关系里,到底谁才是上位者啊!不一直都是你在主导我吗?】

【我误解?】小初做了个深呼吸,【你自己想想,你第几次因为我身边出现的路人甲和路人乙吃飞醋了?从前的梁培风,现在的赵承钰,我以后的工作环境80%都是男人,我难道要每天浪费时间跟你报备我跟谁在一起,出差去哪个城市,一块吃了什么工作餐又聊了什么天吗!你让我太累了!】

【那如果我身边出现一个又一个的女人,你会吃醋吗?】

小初说:【当然不会,因为我知道你是什么人。】

【这就是问题所在,方太初,我给了你足够的安全感,那你呢?】

小初呼吸一滞,【我也给了,是你自己不相信,我有什么办法。】

余萧弋感受着她的体温穿过裤管传进他身体,【你总是太冷静,从来没有恋爱中的女孩子那种百分百投入的状态。】

小初冷笑:【那你要我怎么样?小说女主一样逆来顺受,没有自己的思想和追求,永远瞪着美丽无辜的大眼睛等你拯救和垂怜吗?抱歉,我不做任何人的情趣娃娃。】

【情趣娃娃?】余萧弋被她气得心脏疼,【咱俩到底是谁取悦谁比较多啊,我是你的人形玩具才差不多吧!让你舒服之后最好自己回到柜子里去,永远不要对你提任何情感需求,你只想要这样的一个我对吧?】

小初不敢相信他会对她说出这么露骨的话,再次红了脸,【你给我闭嘴。】

余萧弋从桌下捉住她的手,紧紧握在掌心,【是不是只要我做得到,就可以不分手?】

他突然这么低姿态,倒让小初一愣。

这个傻瓜。

他怎么就那么执着于她把爱表达出来?

她爱他爱得都快失去自我了好吗?这半个月,要不是有学习任务撑着她的意志力,她恐怕早为他得相思病病死了。

她也是后来才意识到,每次碰上和他有关的事,她的身体反应都会出奇地大,包括上次在家里晕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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