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初本来吃了饭就要回学校的,可萧文然非说晚会儿要带大家到院子里点灯笼看月亮,说什么都不肯放她走。
这倒让小初有些困惑了。
她这是怕她听不懂她的弦外之音,想多留她一会儿再明里暗里提醒几句吗?
大可不必吧。
她若是足够聪明,自然只需要点到为止,她若是蠢到无可救药,她就算说再多又有什么用?说不定多留她一会儿,还会适得其反。
小初向来善解人意,她累了,只想打明牌了,“阿姨,我真的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忙完。”
“做人要松弛有度嘛,明天是假期,有什么事明天再做好了。”
小初笑:“阿姨,我男朋友还在等我。”这句话也不都算谎言,因为余萧弋之前确实说等她这边结束就跟她去过二人世界的。
这么说,就是非走不可的意思了。
萧文然不经意看了身旁的余萧弋一眼,似是有些意外,“你有男朋友了?”
小初也不经意看了看他,两人目光交汇那一刹,她就读懂了他的意思,他在等她此刻的认领。
心脏蓦地刺痛。
他要她怎么认领?现在是两边家长都反对他们在一起,这样的爱情又怎么会有好的结局呢?不是她太容易退缩,只是她觉得人太偏执感情,也是一种自伤。她还有很多很多事要做,不能把时间都浪费在和一个男人的周旋上。
做证明题的时候,逻辑不通就要转换思路了,她的人生,爱情不是唯一的选项。
Enzo也大叫:“姐姐!你怎么可以有男朋友呢!”
Isla奇怪地瞪了他一眼:“小初姐这么漂亮,没有男朋友才奇怪吧?我们学校的校花上个学期都换了三个男朋友呢!”
萧文然被两人吵得头疼,指了指楼上,“你们俩回自己房间玩去,一会儿点灯笼时候再下来。”
两人不情不愿地走了。
小初微微调整了一下呼吸,直至感觉心脏没有刚才那么疼了,才答道:“嗯。”
话音一落,她就看见余萧弋身形晃了一下,不过,她也顾不上那么多了。
她今天也有委屈,这委屈她能受着,她相信他余萧弋也能受得住。
又寒暄了几句,小初便起身告辞了。
萧文然说:“Theo,你送妹妹回去吧。”
小初眉心一跳,赶紧拒绝:“不用!”说完这俩字她又觉得自己语气太生硬了,马上缓和道:“今天过节,哥肯定也想跟家人团聚的,阿姨让司机送我就好。”
至此,萧文然也不好说什么了。
几人步行到室外,余韬韬说:“小方太初,下次记得还来家里玩啊,你小时候叔叔就恨不能你是我女儿,这半年难得你在这边,学校离得又近,一定要常来吃饭,叔叔家永远对你敞开怀抱。”
余韬韬这番话说得太窝心,小初不知怎么突然很想哭,通过一晚上的相处,她自然看得出萧文然才是这个家的话事人,而余韬韬则像个富贵闲人,更柔软,也更重感情。
她相信他这一刻的真心。
“我会的。”小初忍住眼泪,用力灿笑着回应道。
司机已经在车边等。
小初正要上车,却见另一辆车刚好从外面驶进来,对方似是没想到院子里会有人,打着远光灯,小初被刺到,抬手挡了挡。
车子停了下来,一人从容下了车。
萧文然讶异了一声,迎上去:“Joe,怎么是你过来?”
车灯熄灭,小初定了定睛,才发现来的人正记者镜头下那个滴水不漏的男人,余萧弋的堂哥余珺彦。
趁着这会儿,余萧弋终于得到了和她说话的机会,小初一开始还没注意到,直至鼻端传来一阵熟悉的木质香。她一阵慌乱,还未来得及侧头,手就已经在黑暗中被他抓住了。
司机已经退开到十米之外。
“知道你委屈。”他的声音很低,潮湿的风从他那边吹过来,刚好飘进她一个人的耳朵,“待会打我好了。”
小初指尖僵住,人也僵住,但心脏却没有,在一阵酸涩中,她终于还是没有忍住眼泪,然后又有些疑惑,山上的风,不一般都是清爽的吗?怎么会突然这么潮湿?
她不想做那个擦眼泪的动作,于是抬起了头,却只看见一轮边界模糊毛月亮,看上去,后半夜会下雨。
小初不动声色抽回手指。
“余萧弋。”她几乎用齿缝说出的这三个字,“别找事。”
他不听,也没动,目光始终凝在她身上。
那边余珺彦还在和萧文然和余韬韬说着话,“爷爷心情不好,正在家里骂小叔呢,说要不是因为他,也不至于今年连中秋家宴都不敢办。又说想孩子们了,发脾气让司机给各家送吃的和灯笼过去玩,说到这又生气,骂我爸好端端非要离婚,搞得他几个孙都不是想见就能见,接着又骂小姑……”
话没说完,萧文然就咳嗽了一声。
余珺彦倏地停住,看向昏暗里一道高挑身影,有些不确定:“今天有客?”
“一个很亲的妹妹。”萧文然朝小初招招手,似是没看见就立在她身边的另一个人,“不算是客,算自己家人。”又给他们做了介绍,“这是Enzo的堂哥Joe,这是方太初,北京来的。 ”
余珺彦有些讶然,温和有礼地问了好:“你好,方小姐。”
他的样子和电视上差不多,只是没有电视上那么沉默,多了很多活人感。
小初不确定自己的脸上还有没有挂着泪痕,所以只微微颔了颔首,算是打过了招呼,再次跟萧文然告辞:“阿姨我就先回去了。”
萧文然点点头,温和地拉过她的手,真诚说道:“改天阿姨再去接你来家里吃饭。”
小初垂眸,没应声。
余珺彦却说:“外面起雾了,这会儿还是不要下山了,不太安全,我刚过来的时候转弯处还有两辆车刮擦。”
小初却坚持:“应该没关系,我怕再等下去会下雨。”
余珺彦点头:“看着像,今晚等着赏月的人怕是要失望。要不这样,刚好我要回去,就一起把你带下去吧,不然司机稍后还要返回,到时候路况又不知道怎么样了。”
小初现在只想快点离开,也就没有拒绝:“行,那就麻烦余先生你了。”
说完就往他车那边走。
不期却被余萧弋拉住,他的声音听着似是极力压制着什么,“都说了起雾了,就算真有人在等你,那就让他等着好了,你的安全不重要吗?”
说完,也不顾别人怎么想,就又拉着她回到了室内。
余珺彦脚步顿了顿。
余韬韬说:“仔你也别急着回去了,安全第一。”又问萧文然,“Theo和妹妹什么时候这么熟了,孩子都大了,行事也该有个分寸,真把人得罪了,回头我见了老方怎么说啊。”
萧文然瞪了老公一眼,没答别的,只顺着他的意思跟余珺彦笑了笑,“就是,你也别急着回去了,免得爷爷那边心情不好你也跟着遭殃,伯母前几天刚有人送来一盒好茶,一会儿你尝尝。”
余珺彦笑:“那我有口福了。”
小初到室内就甩了掉余萧弋的手,声音都有些颤抖:“你疯了余萧弋,你要干嘛,把我困在你们余家吗?”
他们两个走得快,后面的人还没有跟上来,佣人们不知躲在哪里,整个房子只有电视机庆祝节日的热闹声音。
余萧弋不说话,只是蹲下身子帮她把鞋子脱掉,又拿出拖鞋给她换上,然后就拉着她沿着楼梯上了楼。
小初意识到什么,难以置信问他:“你带我去哪?”
余萧弋神色难辨,只说了三个字,“回房间。”一边说,一边脚步不停。
她力气到底没他大,生生被他拉着上了二楼,到了楼梯口,她怎么都不肯往前走了。
真跟他回了房间,这事怎么收场?
她恨极,口不择言,“你能不能尊重我一下,当我是什么,你的安抚娃娃吗?随便你不开心就可以带回房间为所欲为的吗?”
余萧弋愣了愣,眼底闪过一丝荒诞,“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下一秒就把她拉进怀里,紧紧箍住,“你提醒我了,我大概是要把你困在这房子里,然后为所欲为了。”
小初推他,用力挣扎,却怎么都没挣脱,楼下传来一阵脚步声和人声,萧文然在喊,“Enzo,Isla,堂哥来了,还带了好多好吃的,快下来!”
她终于崩溃,只稍稍垫了垫脚,下巴就抵在了他的肩膀上,然后,她丝毫都没有犹豫,还隔着衣服,就照着那里咬了下去。
她知道自己用了几分力气,也知道他会有多疼,不用抬头,她已经猜到了他此刻的表情,因为她听到了他吸气的声音。
可即便如此,他也没放手。
小初抬起头,眼中的倔强燃烧着,恨不能把眼前的他也一块焚了。
“你放手。”她一字一顿,“我要回去了。”
余萧弋隐忍地蹙了蹙眉,“你不是说你男朋友在等你吗?你男朋友已经在这了,你还要去哪?”
“去哪唔紧要,最紧要是离开这里。”
他忽而一笑:“你又一次放弃我了。”
小初怔住。
“每一次,只要有任何一点挫折,你第一反应都是放弃我。”他稍稍抬手,有那么一刻是真的下了狠心,掐住了她的下巴,可见她白皙的脸上迅速出现的红痕,他还是松了力道,问她:“为什么?”
小初讲不出话,只是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我才是你的便利贴男友吧,随手就会被你扔进垃圾桶的人。”
萧文然又喊了一遍。
这一次,手持游戏机的Enzo和Isla终于不耐烦地从房间里走了出来,嘴里应着:“来啦。”又小声嘟囔,“刚刚赶我们回房间,现在又叫我们下去,一个余珺彦而已……”
像是某种默契,两人迅速松手后退,等两个小朋友抬眸过来的时候,他们早已拉开一个恰到好处的距离。
目光齐齐看着窗外的月亮。
Enzo停下手里的游戏,眯了眯眸子,“你们两个在干嘛?”
余萧弋侧眸,散漫看他一眼:“关你什么事?”
Enzo过来扯了扯小初的袖子,刘海遮住眼睛的样子有点乖:“姐姐,你没回去呀,天要下雨了,你要不要住下来?家里房间很多。”
小初轻轻笑了:“仔仔,姐姐怎么能随便在外留宿呢。”
说完她就想起了那一晚。
那是她长这么大第一次在男人家里留宿。
Enzo眨眨眼,“亦玫阿姨说了,我以后想去你家住多久就住多久,我都能去你家住,你就也能来我家住,你不用考虑别人。”
余萧弋瞪他,“余萧泽你说话就说话,别总动手动脚。”
他不客气地拂落他的手。
“我和姐姐的事,关你什么事啊。”Enzo就等他这句话,报复回来。
Isla在一旁坏笑,说他:“哥,我前一段听爷爷他们说要给你订婚呢,你都要有未婚妻的人了,你跟二哥争什么?”
下一秒,他哥就毫不客气拿过窗台上不知谁放在那的高尔夫球砸了过去,要不是Isla运动天赋好,轻松躲过,这一下恐怕会砸得不轻。
“胡说什么!”
Isla桀骜地朝他挑了挑眉,“我哪里胡说,本来就是二哥先认识……”
小初心一惊,打断她,“妹妹别乱开我和仔仔玩笑,我男朋友听了会不开心的。”
余萧弋果然静了下来。
Isla不以为然,“怕什么,他又不在这。”
“那也不行。”
小初拉上Enzo和Isla下了楼,一边走一边状似无意和他们聊着天,“Isla,我好像还不知你的名字。”
“我叫余萧盈,盈盈一水间的盈。”
小初点头,“好名字。”
他们兄妹三人都是被父母爱着的孩子,刚刚在餐桌上,萧文然夫妇对每个孩子,包括她,都照顾得非常悉心,在那一刻,小初就已经原谅了一切。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既然方协文和黄亦玫不接受人家,那人家自然也可以不接受她。
她是个逻辑严谨的理科生,不想双标。
到了楼下,三人正在茶室煮茶喝。见她下楼,萧文然立刻起了身,招呼道:“不是我留客,是天要留客,我来这边这多年还从没见过这么大的雾。”
小初看向窗外,发现真的到处雾气昭昭了。大概是空气湿度太大了,山上温度又凉一点。
“来坐,尝尝堂哥带过来的月饼。”
小初挨着萧文然坐了。桌上精美的小碟子里切了几块月饼,什么颜色都有,她也看不出里面都是什么馅。
Enzo和Isla和余珺彦打过招呼,又一人叉了块月饼就跑到客厅去玩游戏了,他们才不愿意留在这听他们念大人经。
余珺彦递给小初一个叉子,推荐道:“这个紫薯芋泥馅的不太甜,你可以试试。”
小初讶然于他的细心,从善如流地接了,客气地说了声:“谢谢。”
眼角余光,她看见余萧弋也下楼来了。
他没过来入座,反而停在了最后一级台阶上,“爸,妈,你们能上来一下吗?我们聊聊。”
小初的手一抖,叉子上的一小块月饼就掉在了桌面上。
余珺彦掀眸看了她一眼,“掉了就别要了。”
小初说:“没关系。”
萧文然站起身来,叹了口气,“什么事啊?”又说:“Joe你帮忙照顾一下妹妹。”
余珺彦点头。
余韬韬不明所以,“有什么话不能坐下来谈吗?”话虽这么说,人还是跟在了老婆后面。
三人一块上楼去了。
空气突然变得很静,小初把那小块月饼含在了嘴中,机械地嚼了嚼,也没尝出什么味道,就咽了下去。
她想了想,还是给他发了条消息过去,【算我求你,别让大家难堪。】
等了三分钟,他也没有回。
这房子隔音极好,她不知道他们去了楼上哪个房间,更没听见任何她想象中的争吵的声音。
玻璃水壶里的水逐渐沸腾。她有些怔,并没有意识到自己的目光正落在眼前的人身上。
余珺彦洗了个茶杯给她,往里面添上了碧绿清澈的茶汤,示意她:“方小姐,尝尝?”
“谢谢。”小初端起茶杯。
他又说:“小心烫。”
小初点头。
“本来这个季节是不应该喝绿茶的,但月饼太甜,绿茶解腻效果能好点。”
余珺彦非常绅士,说话也娓娓道来,且没有任何口音,若是不认识他的人,一定猜不透他的来历。
但小初此刻并没什么和他攀谈的心情,也没说话,只是小口小口把他倒给她的茶默默喝了。
杯子放下,他就又添了茶过来,小初没办法,在北方,只要人家给倒茶或者倒酒,就没有不喝的道理,她只能把这一杯也喝了。
如此往复,直到第六杯。
余珺彦终于忍不住好奇,“方小姐,你很渴吗?”
“啊?”小初如梦如醒一般抬眸看向他,一双黑白分明的眸子直直撞进他眼底,她的眼型本来就漂亮,今天的心事重重更让她多了几分迷蒙,这样的她,很有种她不自知的妩媚,“抱歉没听见你说什么。”
余珺彦饶有兴致地看她一眼,“我说,你很渴吗?都喝了第六杯了。”
“没。”小初有些不好意思,“我们那边人家给倒茶不能不喝的。”
余珺彦被她逗笑,“巧了,我们这边只要客人茶杯空了,就要添满的。”
小初也有些失笑,“那咱俩这岂不成了永动机?”
“永动机倒无妨,我只怕你喝多了茶晚上睡不着。”余珺彦探寻看向她,“你心情不好,事关Theo,你根本不是什么妹妹,你是他女朋友。”
小初忽地看向他,防备心顿时拉满。
“既然如此,好端端上门来做客,为什么大家都不开心?”
小初不答。
余珺彦看了看窗外,“现在雾还没有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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