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颀长的身影突然出现在两人面前，用抱怨的语气说着撒娇的话。
男人穿着白色连帽卫衣，帽子戴上头上，外面套了个深蓝色的羽绒马甲，牛仔长裤，白色球鞋……没戴框架眼镜，画风和在医院时截然不同。
如果不是知道从医学生熬到主任医生多漫长，光看这身材和打扮，说楚恒只是刚毕业的大学生恐怕也有人信。
沈芜月的心一下就提到了嗓子眼。
万一楚医生一时嘴快说两人早就见过，她岂不是完了？
楚恒对上沈芜月目光的瞬间，正要打招呼，发现她正用哀求的眼神望向自己，那小鹿般水汪汪的杏眼仿佛在说“求你”。
想到白天两人在诊室的对话，他欣然会意，转头看向楚婧，笑着揶揄道：“姐，你们公司的人都像你这么拼命三娘？”
“你来得正好，这是我之前跟你提过的，特别优秀的一个实习生妹妹，沈芜月，”楚婧亲昵地挽着弟弟的胳膊，把他带到沈芜月跟前，介绍道，“小沈，这是我弟弟楚恒，就在公司附近那家三甲医院当医生。”
“是妇产科医生。”楚恒自然而然地接话，却冷不防被亲姐一记爆栗。
“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楚婧怪嗔道。
她弟弟不仅高学历，还一表人才，职业更是外科医生这种香饽饽，可谁曾想，这不同科室的医生之间还有鄙视链，她弟这个职业一说出来，不知道搅黄了几次熟人精心牵线的相亲！
其中滋味，只有她这个做姐姐的知道。
“沈小姐，初次见面，感谢你对我姐姐的照顾，不介意的话，一起去吃火锅？”
沈芜月见楚总监丝毫没有怀疑，松了一口气，感激地冲楚恒伸手：“你好，楚医生，我叫沈芜月，是你姐姐的下属。”
*
火锅店里人满为患，甚至还碰到了几个熟面孔。
他们刚排到号，楚婧就以擅长调蘸料为由，给沈芜月和自家弟弟单独相处的机会。
“谢谢你替我保密，楚医生。”沈芜月真诚地向楚恒致谢，火锅店人声鼎沸，聊再敏感的话题都不怕别人听见。
“不客气。”
只是店里的油烟味实在太重，她的孕反更强烈了：“呕——”
“不好意思，楚医生，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总是觉得恶心，还控制不了。”沈芜月用餐巾纸捂住口鼻，一脸歉意道。
每一次的反胃都让她觉得去了半条命，刚被激起的食欲也烟消云散。
“这是正常的孕期反应，你不需要道歉。沈小姐，你先喝点柠檬水，可以有效抑制恶心感。”楚恒把杯子放在沈芜月手边，又跟服务员多要了一些餐巾纸，“不过你这个孕反严重程度，继续上班的话，应该是瞒不久的。”
“我不会把TA生下来的，所以……还要请楚医生替我保密到底，”沈芜月苦笑，一双杏眼因为剧烈的孕反弄得泪汪汪的，我见犹怜，“比起孩子，我更需要工作。”
楚恒了然，微微颔首：“那我尽快给你安排手术。”
“那个，楚医生，我想问一下，手术费大概需要多少钱？”沈芜月抿了抿唇，艰涩开口。
她原本就背着五万块的助学贷款，现在又欠着表姨的两万块的封口费，真的是负债累累。
可笑吗？
就算她打胎的心意已决，却因为囊中羞涩，不能立即执行。
“有医保报销的话花不了多少，不过无痛人流的麻醉费用是不能报的，大概也就贵上一两千。”
沈芜月心凉了半截，甚至想问问有没有人能不打麻醉的。
楚恒见她情绪不对，踟蹰片刻，还是多问了一嘴：“这是你和孩子父亲共同的决定吗？”
他其实想问，沈芜月这孩子似乎是个意外，是否另有隐情？
否则，他姐为什么还执着于撮合他和一个有稳定交往对象的女孩子呢？
楚恒深根妇产科工作多年，见过的八卦比社会新闻里报道的更炸裂；而且他也听楚婧隐晦提到过公司里有爱骚扰小姑娘的中年领导，生怕沈芜月是脸皮薄，才在险恶的职场里吃了闷亏。
“是我自己的决定，”沈芜月低头抚摸着小腹，唇边勾起苦涩的笑意，“TA只是个意外，所以，不管是现在还是将来，我都不会让孩子的父亲知道这个孩子存在过。”
不管她最后能不能留在溯光智能工作，都不会再跟高高在上的顾总有任何私人关系。
毕竟，顾总是有未婚妻的人。
从小受到的教育，还有做人的底线，都让沈芜月不能只顾自己。
“好，那就尊重你的决定。”楚恒说着，把锅里烫成七分熟的雪花牛肉夹到沈芜月的碗里。
“对了，楚医生，我还想跟你确认一件事，”沈芜月想到一个关键问题，突然恐惧地瞪大了眼睛，颤声问道，“我们的实习转正体检就是在你们医院做的，我当时没注意看，请问这次体检有没有查怀孕的项目？”
楚恒认真想了想，回答道：“据我所知，是否怀孕属于员工的隐私，一般是不会放在公司的常规体检项目清单里的。”
“谢天谢地。”沈芜月长舒一口气。
*
【沈芜月，女，22岁。血HCG：阳性。】
顾行舟陷在深蓝色的单人沙发里，盯着沈芜月的体检报告单已经有半个小时之久。
这个检查项目，是那晚过后，他让陆谕安排医院临时补上的，无论是公司HR还是员工，都不会收到这个单独的检查结果。
那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女人竟然真的怀孕了。
他闭上眼睛，脑海里全是那晚荒唐的画面。
一共三回，消耗了一整盒套。
他的酒里虽然被下了药，可记忆却无比清晰。
每一次，从头到尾，他都戴了。
顾行舟皱眉，企图回忆起更多细枝末节。
第二次在浴缸里时，套好像滑落了一瞬，沈芜月背对着他，又紧张到发抖，根本不可能发觉，他当时也有些上头，过了好一会儿才发现，重新戴上时已经晚了。
或许，就是在那个时候不小心蹭了一些进去。
在医院撞见沈芜月，她当时作呕的反应，原来不是对自己的厌恶，而是孕早期的反应。
顾行舟面色沉重，烦躁地将那张体检报告揉作一团，扔进垃圾桶。
他凝神沉思片刻后，给陆谕打了个电话：“今天之内，查清那个实习生的全部底细。”
“顾总，你说的是哪家公司，哪个实习生？”顾行舟打电话来时，陆谕正忙着给苏文珺烫毛肚，一时没能领会bo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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