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撑伞挡住了头顶落下的雪花,林眠茫然回神,察觉对方回到身边,脱下自己的大衣轻轻给他披上。
他啊了一声,反手握住,轻轻捏了捏:“干什么去了?”
“那位道爷刚刚有话想和我单独说,所以离开了一会。”
应照的声音听起来毫无异样,林眠握着他的手无声沉默了一会,转向站在面前双手合十满脸虔诚的道人,顿了顿:“劳驾让一让。”
显然不打算继续追究刚刚发生的事了。
应照意味深长瞥了他一眼。
林眠丝毫没有在意他的目光,即使瞧不见也装模作样指了指天空,对他说:“快正午了。”
顿了顿:“苏褚教过,心有所求,就要上午拜神。”
所有人下意识抬头往头顶一瞥,果然浓雾消散,几缕阳光破开云层倾泻而下,打在雪白长阶上。
山顶往下不到五个台阶处,刚刚那对夫妻相拥跪倒在地,金光为他们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他们泪流满面,不住呢-喃,听上去像是在感激上苍。
为首的道人第一个收回了视线,然后是应照。他揽过林眠的肩,偏头在额间落下一个温柔的吻。
笨拙的安慰。
林眠天生下垂的嘴角不易察觉上扬,在几位后知后觉缓过神来的道人带领下跨过门槛走进室内。
至高无上的神尊端坐其上,低眉垂首端详面前跪拜的人,他身侧仙众如云,皆阖目不语,做慈祥状。
应照自己身为魔又是妖,自然不会相信凡间这些充斥虚构成分的神鬼,这次会来也纯纯是看在林眠面上,故而只是随意地拱了拱手,装模作样闭上眼睛许愿,再睁开,转头,却看见林眠还没有动。
他居然一改往日,乖顺,耐心,跪在蒲团上,手中好说歹说戴上的玉镯子随着动作折射出些许流光。
看上去很是认真。
炉里腾起的青烟模糊了他的眉眼,自门口斜打而入的阳光为身影镀上金边,恍惚间应照看不清楚林眠面上表情,只能听见他低声缓慢地呢-喃,内容繁复,古怪,像是在念诵什么不知名的经文。
末了,又虔心伏跪下去,认认真真磕了三下。
——你在为谁乞求?
应照怔愣一瞬,旋即有个身影突兀在脑海中浮现,一时间不知该说些什么,许久缓步走上前,学着林眠的样子扑通跪在蒲团上,刷刷拜了三拜。
林眠被他动作惊到,掏现金捐香火的动作顿住,好半晌才在应照完事站起身时一把拽住他,扯回蒲团上,把摸出来的纸钱塞进手心。
“拿着,送进去。”
应照看了看面前硕大的功德箱,表情一时有点空白。
林眠推了他一把:“不干?”
他愣愣回神,下意识把钱顺着小口塞进去。
林眠这才满意松开抵在他背上的足尖,偏头,顺着模糊的影子再次看向高座上的神尊,心想,说话算话。
若是实现不了,我一刀崩了你脑壳。
……
跨过门槛走出,应照抬起袖子闻了一下,脸黑了几分。
……一股檀香臭味,袖口还被火星子烧着两窟窿。
亏大发了。
他心想,下意识扶住林眠的腰,握着往自己身边扯了扯。
“刚刚在里面那么虔诚,许什么愿?”
林眠被扯得差点栽进他怀里,好险抓着手臂稳住,闻言无言看了应照一眼,长叹口气:“和林宥没关系。”
应照扶着他腰的手僵了僵:“我没提他。”
“那你这一副吃醋的口吻是什么意思?”
应照:“……”
他别开脸,不愿意回答。
林眠牵着他往外走了两步:“别以为当哑巴我就不知道。”
“……”
“你是不是真以为我瞎?”
“……”
应照忽然站定,偏头,表情有些难言看了林眠一眼。
“宝贝,”许久他从牙缝挤出几个字,“你昨晚不是还用这理由……”
林眠:“……”
他耳根瞬间烧红,如果要描述简直和熟透的番茄差不多色:“接下来两位你自己拜!”
应照:“!”
他伸手就去抓:“诶!不是!宝贝我错了!我随口说的!开玩笑的!这事怎么能自己拜!自己拜就不灵了——”
“咳咳咳。”
应照猛一扭头,看见之前门口拦住他们的那位道人老神在在双手后背站在那,表情高深莫测:“其他事或许确实如此,但这件事……”
他意有所指:“如果不是两个人的问题,一个人拜足矣。”
应照:“?”
应照:“……”
应照:“!!!”
他勃然大怒愤而怒斥:“老子不虚!老子一-夜——”
哐当!
林眠一巴掌把他扇进墙缝中,顶着一张爆红的脸同手同脚躲进刚刚拜完的庙堂里。
……
里面陈设一如既往,淡淡檀香萦绕鼻尖,经文燃烧之后的灰烬在空中盘旋,林眠一抬手,落满半个手掌。
他随手一捏,丢到脚边。
耳畔传来轻笑,有人踏着缓慢的步子,走到身后。
“还是不喜欢檀香?”
熟悉又陌生的声音,他眼皮微抬,转身看向来人:“嗯。”
对方轻笑一声,旋即一只手凭空出现,抚上林眠尤带着湿红的眼梢。
“也是,毕竟在过去的一千多年里,闻了太多次……也烧了太多经了,是不是?”
林眠微微闭上眼,并不回答。
那只手抚上长眉,又下滑落入鬓角,五指在发丝间摩挲,暧昧如同摸自己家养的一只猫。
“刚刚许下的愿望,和当年的一样吗?”对方轻声问,缓缓靠近,带起一阵灼烧般古怪的气味,“都是希望……能有一个人能带你出去?”
“……这件事应照已经做到了。”
“但是代价就是,为了他,你又心甘情愿回去,不是吗?”
林眠蹙眉,偏头,躲开继续往下深-入的手。
“和你有什么关系,祸斗?”
四下一静。
抚弄鬓角碎发的指尖终于顿住了,那股缭绕在周围,如同被火焰炙烤一般古怪的气息再一次扑面而来。
在令人窒息的沉默之中,林眠拍开停在他鬓边的手,从口袋里掏出应照之前塞给他的口罩,抖开戴上,冷冰冰说:“有事快讲。”
“就是想来找你,不行么?”
整理碎发的动作顿住,林眠抬眸不紧不慢,抬头看向发声处:“没什么事,那就滚吧。”
祸斗答:“为什么,耽误你和小男朋友度蜜月?”
林眠斜眼一瞪。
静谧空旷的空间里又响起低沉嘶哑的笑声,仿佛愉悦到了极致。林眠垂着眼无声沉默着,直到禁闭的大门再一次打开,挡在门口的那位道人气喘吁吁扶着门框,气若游丝抱怨:“玉华你老公也太难骗了,天知道我废了多少口舌才把他骗去……我-草你谁啊?!”
祸斗收回手,转向他,眼睛微眯,面色有些森冷。
“白泽?”
正在擦汗的白泽一僵,转头就对上林眠看似古井无波实则已经死了有一会的双眼。
“……”他打了个顿,觉得自己现在可能在做梦,“祸……我-草你怎么可能会在这?你当年不是……”
声音猝然一顿。
白泽难以置信转向林眠,张嘴嘶哑许久蹦出一句话:“我刚刚应该拿刀砍那混账一顿!他怎么养你的?!”
林眠又低又轻地笑了一下,那声音跟雨点似的,落在地上就没了踪影。
白泽反手把门关上,浑身哆嗦,脚跟无意识踢上门板,发出砰一声巨响。
他淬了一口,终于反应过来现在说什么都不能把应照引上钩,沉默片刻挪到了林眠身侧,非常有男子汉气概地挡在他面前:“不管怎么样,给老子滚蛋。”
寻着光射过来的方向看,祸斗的身体呈现出半透明的情况,显然,真身不在这。
——要么还在钟里安安稳稳封着,要么,躲在九重天哪位爷家里苟且偷生。
白泽脸上本来还算和缓的表情瞬间阴沉下去,那目光凶狠的几乎能杀人,旋即却因为林眠抬手阻拦的动作一点点散开,变成因为某种原因流露出的无可奈何。
他深吸口气,眼底的暴戾情绪一点点散去,抽出长枪象征性挡在两人身前,话中带着一丝威胁的口吻:“现在滚,否则我不介意把你的分身戳个窟窿。”
看见了林眠下意识的维护,祸斗笑起来,笑得前仰后合,气喘吁吁,再开口时连声音都哑了,像是被烧穿了喉咙,格外难听:“迟来的好意算什么东西……还是说玉华仙君以为,你还能用这种方式从我这里得到原谅吗?”
白泽发出一声咒骂,林眠面色淡然,看向祸斗的眼神既怜悯又无奈。
“这么多年还是没有长大吗?”
祸斗脸上那抹挑衅的笑容瞬间僵住。
林眠转头不再看他:“这句话不应该是你说……滚吧,别让我提起那些我们都不开心的事情。”
……
最后一抹阴影化作光点消失,林眠折身,还没来得及说什么,白泽拽住他衣领把人整个抵在功德箱上。
砰一声巨响,这会他倒是不害怕被应照发现了。
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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