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换的货?为什么要将货换掉?换掉的好货去哪了?
麦穗在拘留室里想了一天。
当天晚上力哥就来了,顺带着将刘叔也一起带来。
“这究竟是怎么个事啊?”看到麦穗被拘留给刘叔急得说话都不利索了。
铁网墙将三人的距离隔开,尽管现在的样子很落魄,但麦穗还是坐直了身临危不惧,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更体面些。
力哥将话抢了过去:“刘叔这事我还想问你呢,这货都是你看着的,怎么就被换过去了呢?”
“我也不知道怎么会发生这事,货我一直盯着,没人动过啊。”刘叔显然也是懵的。
见麦穗和阿力都向自己齐齐投来质疑目光,刘叔即便是有理也说不清,一时憋屈得举手发誓:“我发誓,我绝对没有动过那批货,我要是动了那批货,我不得好死。”
“刘叔。”麦穗叫停了他的话,她并没有怀疑刘叔,只是刘叔是仓管,对情况会更熟悉一些。
“在货品都贴好封条到送出去期间,你有看到什么可疑的人进出吗?但凡是进出过仓库的人,你都要一五一十地告诉我。”
刘叔认真回想:“没有,除了几个仓库工,不见可疑的人。而且白天我都在仓库盯着,晚上锁门的钥匙也在我这,不见他们有可疑行为。”
但说着说着刘叔就开始面露难色,似有什么难言之隐,眉间川字纹紧皱。
“怎么了?”从正面看去麦穗刚好将刘叔的忧心面色收入眼底,尤其是刘叔还不安地躲闪自己的目光,渐意识到不对劲。
力哥在旁边都要急坏了:“刘叔你要是知道什么你就说啊,难道你真要看着麦经理坐牢啊?”
质问声叫醒了刘叔,他从踌躇不安中缓慢回过神来,回望麦穗,混浊双眸流出怜惜目光。
外面的人都传遍了,说麦粒的董事长卷钱跑路,留下女儿来当替死鬼。他不敢相信自己跟了二十来年的老板会心怎么狠,昨晚更是念着这事愁得睡不着觉。
现如今看着麦穗被扣留起来,刘叔于心不忍,但却也自我矛盾着。
沙哑着声缓缓开口,话都梗在了喉咙里,“周氏付尾款的第二天,董事长来过一趟。”
按理来说,董事长来视察工作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但是,”刘叔音量提高一分,“看完仓库,顺路,我想让董事长去仓库看一看,想着董事长看到工人们都在勤劳干活的份上,快点将工资都发了。”
“工资还没发?”麦穗往铁围栏猛然靠近,震惊外加疑惑,说话声大了些引来了旁边看管的不满:“请坐回去。”
“不好意思。”是麦穗忽而激动了。
刘叔无助摇摇头,没呢。
“可周氏明明打了两千万进来,我们有钱了。”
说到这个,刘叔羞愧地低了头。
“那天我让董事长去工厂也看一看,他说不去了,董事长迟疑了几秒钟,随后拿出手机来给我私下转了工资。钱转完以后,董事长还特地叮嘱我,这事不能说出去,还说隔天就给工人发工资,让我不要声张。”
事后刘叔想起来这事得时候才意识到不对劲,但已经晚了。
“还有,”开口以后,刘叔也不再憋着藏着了,将事情都娓娓道来。
“董事长给我发完工资以后,说要看工厂的账本,我因为收到工资而高兴,着急忙慌地就回工厂去拿了,期间董事长都在仓库里等我。”
工厂和仓库虽说近,但一来一回也需要二十分钟的时间。
麦穗一时间难以接受,“不会的,不会的。”她还是觉得爸爸不会这样做,爸爸这样做图什么呢?这样做是会把麦粒搞死的。
力哥抓着刘叔孱弱的手臂,严肃着脸认真追问:“刘叔,这事关重大,你确定吗?”
“真的。”刘叔哽着声点头,事到如今,他也没什么好隐瞒。
刘叔向麦穗保证:“麦经理,我说的一切都属实,我没有骗你。”
麦穗这会心里烦躁,没有了听的心思,别过脸去咬牙忍着,尽量不让坏情绪冲垮自己的理智。
刘叔还想说几句,但被阿力摁住了,摇头示意刘叔不要再说,给麦穗将信息消化的时间。
要接受被最亲的家人背叛的事实,这并不容易。
当刘叔说出爸爸曾经去过仓库,麦穗就隐约察觉到什么。
出发去奥地利的当天早上,爸爸出去了一趟,麦穗当时刚好从二楼下来,瞧见爸爸开车出去了。
“妈,都快要去机场了,爸爸还去哪里呀?”
妈妈这会还在打包行李,没多留意,“你爸爸肯定是不放心公司的事情,他人就是这样,操劳惯了,估计回去叮嘱些什么吧。”
那时候麦穗也是这样以为的,也就没多理,到中午爸爸行色匆匆地回来,汗水打湿了衬衫。
妈妈还因此责怪爸爸:“都要出去玩了你还忙活些什么,赶紧换衣服,准备出门了。”
爸爸躲闪过麦穗的目光,脚步匆忙地上了楼。
真的是爸爸吗?
麦穗不止一次问自己,哪怕事实已经摆在了自己面前。
拘留室的冬天很凉,但比不上心凉。
哪怕已经闭上眼睛,但眼角的泪依旧潸然坠落,一颗比一颗大,止不住地,将脸颊片片打湿。像洪荒一样,将人企图求救的咆哮声全部盖住。
将人也埋在深冬。
被拘留期间,周氏的律师来过两回。
冷冰冰的死鱼脸扫来视线,显然不将麦穗看在眼里。他问他的,没有听到满意答案便迅速换话题,一个接一个逼问打的麦穗措手不及,试图从中找到麦穗的破绽,但麦穗答得滴水不漏。
没有问到很多信息,律师看了看手表便收拾东西走人了。
麦穗还以为他就是做个形式上的调查,问完就走人了,毕竟看他一脸高傲,自负又自信的模样,估摸着已经想好怎么向审判庭给她申请最大的刑罚。
然而早上才来过,他下午又来了,问的还是一模一样的问题。
高阳将海关发回来的资料转递到麦穗跟前:“麦小姐,这是你们送出去的货物,对吗?”
文件照片上的货物都是以次充好的残次品,是破烂。
“不是。”这不是麦穗送出去的那一批,她没有以次充好,没有鱼目混珠。
麦穗不认,面态冰冷且决绝。
“从质检完成到运出,我没有碰过,有人陷害我。”
对于麦穗的嘴硬,律师投去几分淡然打量目光,不缺点头附应:“在法庭上也要这么说哦。”
明明看似对她的回答存在质疑,然而律师的回应却听不出挑衅意味,反而像是在,怂恿她。
“拘留期间,我会向法院申请调查你的所有通讯记录以及期间所接触过的人和事物,还望麦小姐配合。”
麦穗没做过,自然就不怕查,无所畏惧。
律师要什么,问什么,她便给什么。
将近两个小时的调查过程中,律师高阳对调查结果十分满意,且引起了他的关注。
“看来麦小姐和周之旭先生关系挺好的。”这句不是调查,是八卦。
提起周之旭,麦穗回避了律师高阳的好奇目光。
“认识。”简单两字回应,不做过多阐述。
“噢~”高阳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
调查结束,高阳带齐所有资料准备离开,麦穗警觉地回察。
她怎么觉得这律师似乎有点不一样了。虽然外形身高和样貌不变,但是性格却出入极大。
早上他的来时候是冷冰冰的,沉默寡言,一副要赶紧完成任务务必要送麦穗进去吃牢饭的死鱼脸。下午来的时候却格外热情,隐隐约约中还提示开庭的时候应该要怎么做,最后还意犹未止地八卦她和周之旭,吃瓜未隧很不满意。
这律师是精分吗?还是说故意来诈她?
麦穗觉得第二个可能性比较大。
“拜拜~”转身离开高阳还不忘朝她挥挥手,脸圆圆的,笑得像个太阳饼。
可疑,十分可疑。
送走律师,紧接着阿力就来了。
他很激动地小跑进来,迫不及待开口跟麦穗说事:“麦姐,麦姐,大发现!”
“怎么了?”麦穗特意凑近一点过去听。
阿力将手机递过来:“你看这是什么?”
麦穗仔细看了看,“这是我们给周氏的货啊。”这批货还是特供,她一眼就认出来了。
“对啊!”阿力激动得拍桌,完事,他又滑到了下一张。
“你再看。”阿力示意麦穗赶紧的。
下一张是聊天页面,陌生的群聊对话框,有人将这批货的图片发了出去,紧接着还有两条信息。
三折出。
谁要?
麦穗一下子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货被调换出去以后,让利低价出售,这样买卖双方都可以赚钱。但是现在事情闹大了,买方在知道这是周氏的货后要被吓死了,为了不让自己亏大本只能选择在短时期内以更低的价格出售。
阿力张嘴就是骂:“我靠真的太阴险了,你爸.....”但看了一眼麦穗后阿力硬是把话憋了回去,很不爽地哎呀了一声。
“先不说这个。”阿力在顾及她的感受。
“你知道吗?我昨天回去以后发动了我朋友问一下,你猜怎么着?幸亏我朋友多路子野,还真的找到了。”
“我直接冲到何佳那里,推开门那一瞬间我把他咵一下摁在地上,我质问他,照片怼到他跟前,他一眼就认出使我们的货,这下我更加确定了。我一点都不敢耽误,直接来找你了。”
阿力声情并茂地说着,麦穗听着,忍不住红了眼,“谢谢。很感谢你还愿意帮我。”这份情意,她永记。
“哎,说这些。”阿力人糙,不乐意听这些,给他听得都不好意思了。
“但是吧,也有一个问题就是。”阿力这会在愁这个呢。
“我们麦粒的人那个小王八蛋都认识,联系上以后他马上就警觉地将我们删除且拉黑了,我现在就怕他一时心急将货散了卖,到时候卖到哪个山卡拉去都不知道。”
“但是麦姐你别担心。”力哥话锋一转:“我认识的人多,那个小王八蛋现在肯定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急死了,我让我朋友发散地去找,一定能把他炸出来。”
“好。”麦穗将泪咽下,声声动容地应着:“我相信你力哥。”
“对了,还有一件事。”
“你说。”力哥拍胸口保证:“只要是我阿力能做到的,义不容辞。”
麦穗需要一个律师,眼下的情况对他很不利。
“周氏是行业龙头,虽然我们不敌人家,但我不能就这样放弃。他们的律师已经来两遍了,你可以帮我先找一个律师吗?”麦穗不能在这里坐以待毙。
这下轮到阿力不解了,他看向拘留所的出口方向,“你律师不是刚走吗?”
“没有,不是。”麦穗解释道:“那是周氏的律师。”
“啊?”可为什么他刚才进来的时候听到高阳跟警察说是麦穗的律师。
但既然麦穗现在拜托到,阿力就没有过多深究了。
“行,我马上就去办这事。麦姐你别急,你太冤枉了,我一定会想办法把你搞出来的。”
阿力觉着,麦穗既冤枉,且又可怜,他有些看不下去了,只能尽自己的能力能帮尽帮。
“谢谢。”如今麦穗能说的,也就只有谢谢了。阿力尚且拼尽全力帮她,麦穗更加不能自怨自艾自我放弃,她不会就这样屈服的。
“没事没事。”时间紧任务急,阿力不多留了,挥手拜拜马上就走。
他来这里跑一趟就是为了告诉麦穗,有希望,不能放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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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外调查在同步进行中。
期间,周正慕来了一趟。他手上掌握了不少信息,需要和麦穗进一步核实。
麦穗已经在拘留所呆了两天,锐气并没有因此磨平,这会气场强大的大老板坐在面前,依旧从容不迫地应着,尽管自知卑微弱小,倔强是她最后的自尊底色。
周正慕在不动声色地打量,高抬浓眉。
“听说你爸爸卷钱跑路了?”第一句话就来扎麦穗的心,很难听。
麦穗垂下眸光,黯淡面色失神落寞。
她也很想知道,是,还是不是,在还没有得到爸爸亲口承认之前,不做任何回应。
周正慕正式将起诉文件递到麦穗跟前,言辞声冷:“这是你们麦粒的问题,如今麦烨不在,作为麦粒的负责人,你得负责。”
起诉文件上字字句句,举证全齐,事实无可逃。
于公而言,这事麦粒的责任,麦穗作为负责人,她认。
“好。”麦穗应了周正慕。
回应令周正慕陷入短暂的疑惑,他有些看不懂麦穗,明明是一脸视死如归样,但骨子里的倔强却容不得她服输。秀气脸庞纯粹清然,不见歪念。暗地里还蓄着一股劲,跃跃欲发。
“附加条款内写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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