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酒酒一溜烟跑回了汀舟院。曹兴见到小主子一身湿地回来了,连连哎呦两声,忙叫竺仪、篱渡伺候沐浴。
林酒酒泡在汤浴里,篱渡要洒些防风寒的药草,林酒酒不让。
他说要好闻,要洗香香,不要药味。
竺仪只好吩咐药童煎上姜汤,随即拿来沐浴的各种胰子,让小公子挑选。
林酒酒看着一块块皂胰子,还低下头慢慢闻,他想找到大哥身上的气息,但没有。
大哥身上有淡淡的体香,林酒酒说不清到底是哪种香,很淡,很细微,勾得人埋进怀里细细闻,多闻一会儿还想亲上去。
有一点像很遥远很茂密的森林里,一眼忽然冒出的泉水,咕嘟嘟,咕嘟嘟,叫人好口渴。
只想伏下身去,用脸颊触碰他的水润,用唇瓣含住他的清软。
哺乳。不!林酒酒坚决否认这种陌生的情感。
大哥一点也不甜,清冽到有点冷。
冷到土地青草漫上来,把人掩埋了,指鹿为马说不是坟,是新生。
可大哥坏,林酒酒不要想大哥了,热气蔓延,林酒酒询问篱渡,可不可以闻闻他。
小公子仰起水润粉腮的脸,黑得诱人的眼满是好奇。
篱渡不知不觉低下身去,将头发抚到另一侧,留一截干净无遮挡的颈项让小公子嗅。
小公子把脸埋了上来,篱渡庆幸自己昨晚沐浴过,洗得很干净。
小公子说,什么都没闻到,只是烫烫的,是他自己的呼吸。
篱渡的颈侧好痒,小公子的气息刺挠着他,小公子的鼻尖不慎碰着了他。
篱渡瑟缩了一下。
竺仪看不惯他,带着几分粗暴地推开了他。
竺仪道:“我们这等下人、糙人,腿上的泥都没洗干净,小公子别闻。”
竺仪的嫉妒来得好快,篱渡只好抚上自己颈项,展现出恰到好处的哀伤。
小公子果然恼了。
“别这么说。”小公子道,“我看你俩都干干净净,好闻得很。”
“我也好闻,”小公子不甘落后,“我要洗得很香,给我放点花瓣。”
林酒酒立志要压过大哥,以后闻自己,再也不贪恋大哥的气息。
提热水的间隙,竺仪肩膀撞了下篱渡:“别以为是个哥儿,就肖想给小公子暖床。”
“你没那个资格。”竺仪声音压得很低,怒意却不浅。
篱渡不觉得自己没资格,他有小妹过继给了远亲,过得不好。如果能给小公子生下一儿半女,他能拿到金银,拿到资源,把小妹接出来,给小妹安置在独立的屋里,不用多大,只要让小妹不再遭人冷眼就好。
林酒酒洗了很久,手都快泡皱了。篱渡劝不久洗,林酒酒从汤浴里爬出来,有点晕,差点摔倒。
篱渡接住了他。
正拿帕子的竺仪见势要冲过来,篱渡的手不自觉扶得更紧。
林酒酒道歉:“对不起哇。”
他晕头转向,顺手扯下一旁锦衣上的玉佩,塞到篱渡的手里:“我晕,想吐。”
“都是你臭着小公子了!”竺仪怒目而对。
林酒酒头更晕了。
篱渡不管竺仪的发言,迅速扶小公子躺在榻上,擦干了身体用被子裹住,喊屋外的侍从,快去叫府医。
篱渡的心分成了两半,一半忧心小公子,另一半,他看着手里的玉佩……
光泽如此的玉,价值千金,小公子随手给了他。
林酒酒手一指,让竺仪出去,别嚷嚷。
竺仪脸瞬间白了,他终于意识到嫉妒让自己变形,而这丑陋且奇怪的模样叫小公子瞧个正着。
竺仪行礼,安静顺从地退了出去。
走出屋门后,他甩了自己一巴掌。
对,他就是嫉妒。嫉妒大公子,嫉妒篱渡,嫉妒每一个能近小公子身的人。
他是小公子随手捡回来的人,顺手救了他一命。但小公子并不关心。
就像捡了一把草,薅了一把土,回家了,都抛到脑后了。
小公子的家永远是大公子,小公子总是不回汀舟院来。
竺仪一年一年出落得越发好,但小公子从不回头看看,当年他随手捡回来的种子发芽开花得多灿烂。
府医说这是淋了雨又久浴,快快打开全部门窗,让风流动。
林酒酒怏怏地躺着,篱渡擦着他头发,药煎好了,林酒酒却不喝。
他想,一定会有人告诉大哥。
他要大哥哄他喝。
但圣旨来了,萧惊怜接旨。
成婚的吉日定在开春。
大太监一边止不住发寒颤,一边撑着说些吉祥话。
萧惊怜没有为难颁旨的人,他给了金银,叫他们都走了。
这当头,谁敢向大公子开口,小公子生病了。
林酒酒等啊等,硬犟着不喝药,但大哥就是不来。
林酒酒鼻尖一酸,眼泪说来就来。他侧过身去,将偷偷掉的泪抹掉,犟着不哭。
曹兴急得跑去禀告给了王爷。当年军情急报,他也跑得这样快。
老当益壮,不减当年。
伴随着雨声。
这是人的脚步声吗?
好重。像猛兽。
这是王府,不是山林,哪里来的猛——
林酒酒抬起头。
摄政王浑身的乌金盔甲,虎背豹腰,这屋子好小,竟似装不下他。
林酒酒只觉空气都被人夺走了。
下一瞬,他也被夺走了。
施恨真拎起他,像拎一只小猫。
摄政王伸出另一只大手,侍从十分有眼力见地递上药碗。
他道:“喝。”
只这一个字,药碗怼到了林酒酒嘴边。
好冲的苦气。
林酒酒脚乱弹,但他被施恨真搂得太紧了,逃不掉。
“掉在你身上,你这洗了个把时辰的澡,可就白洗。”
林酒酒听了,窘得想刨个地坑埋起来,重重的土,谁也别想挖。
药碗有倾倒的倾向。
林酒酒只好咕嘟咕嘟喝完了。
好苦啊,但林酒酒失去了嚎哭的兴致。
见小子乖乖喝了药,施恨真搁置药碗,坐床上,单独抱他。
手抚过他额头,算这小子有运势,没烧。
林酒酒身上只着了里衣。盔甲冷滑滑的。
他瘪嘴。
施恨真摸一把他脑袋,用被子裹住他,重新抱。
林酒酒娇气,小声道:“还是硬。”
施恨真道:“谁养出你这一身懒皮肉。”厚被子隔着,还是硌疼了小子。
林酒酒道:“养我来嫁人。养我用来生孩子。现在我没用了。”
施恨真是赶回来的,自然没闲工夫脱去一身盔甲,小子没理也不饶人。
“整个王府,”施恨真道,“谁能越过我给你气受。”
林酒酒抹抹脸,不说话。
施恨真道:“我看你是在你大哥那吃了瘪,拿全王府撒气。”
“我没有,”林酒酒道,“我没让你回来,我没叫你,我偷偷地,很小声,谁都没告诉。没气。”
施恨真笑,揪他脑门,揪不起来摸一把。
“碗大的肚子,该吃该喝该拉拉,别装一船人。”
这什么破说法,林酒酒纠正:“是宰相肚里能撑船!”义父没文化。
义父一点都不如大哥博学。
但是义父没条件,识字还是战场上军营里几乎自学的。
施恨真道:“真想当宰相?”
落脚点搞错了义父!
但是看着义父并不戏谑的眼神,林酒酒低下头,慢慢想了会儿。
“不了,我吃不了苦,宰相要把天下的苦装进心里,一桩桩琢磨怎么解决。”
义父摸摸他脑袋:“小公主。”
义父笑,见林酒酒恼怒神情,笑得更大声了。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