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
俞千意其实不太相信。
在她认知里,薛景桉这种资质,至少得有十个徐玳那么滥情。
薛景桉冷冷看她一眼:“我没几个圈内的朋友,只有谈昱,上次你见过。”
“为什么?”俞千意不明白,“他们不愿意跟你做朋友?”
“……你说反了。还有,你的逻辑能不能别老到处跑?”
薛景桉无语至极,不知道她怎么每次都能想出这么诡异的回答。
他解释:“我不怎么跟剧组的人深交,不爱跑宣传,也不喜欢参加杀青宴或者剧组聚餐。”
俞千意点头评价:“你也是异类。”
后面还有半句,她想说,他和她一样是个异类
“异类就异类。这世界有几个正常人?”
薛景桉拿上衣服,去隔壁洗澡。
对话中止。
俞千意在床上默默想,或许正是因为她和薛景桉都是各自圈子里所谓的“异类”,命运才会安排他们走到一起。
-
次日晌午。
俞千意正要和同事去食堂吃饭,收到裴忠的短信,约她在公司附近的餐厅见面。
俞千意沉眉,原想忽视,可走出电梯,她想了又想,还是对姜思默道:“有个亲戚临时来附近找我,中午没法一块吃了。”
姜思默关心一嘴:“亲戚?怎么突然跑来公司找你?家里有什么急事吗?”
“没事,就是过来打个招呼。你们去吃,不用等我。”
同事们没多说什么,挥手告别。
俞千意在公司周围,根据短信里的地址找了半天。等她走到巷子里一处铁门前,终于看见高高挂着的餐厅招牌。
太阳晒得她额头微微发汗,不知道裴忠找的是什么私房餐厅,藏在犄角旮旯里,好像生怕被人发现。
她跟服务生报了房间号,带她进入包房。
刚刚来的时候,俞千意还有要和裴忠好好谈一谈的念头,但这么一路下来,一切想法都被热化了。
裴忠见到她,一副慈眉善目地问候:“千意,来来,过来坐。”
“外面天热吧,快喝杯水。”他给俞千意倒了一杯冰水,瞥见她额头的汗,他声音染上些愠怒道,“景桉也真是的,既然结婚了,怎么还让你在外面上班?这么辛苦,一点不会疼人。”
裴忠以为这番话能表现出自己身为父亲对女儿的怜惜,谁知俞千意回了句:
“我是结婚,不是卖身。”
裴忠表情为难:“爸爸不是这个意思,爸爸是心疼他不怜惜你。”
俞千意没心情看他表演父爱如山。
她坐下看眼时间,心里计算刚刚过来绕错的路、回公司需要的时间,对对面的男人道:
“裴总,找过来花了我不少午休时间,您有什么要说的麻烦尽快,我还得回去上班。”
裴忠已经习惯了俞千意对他生分的称谓,苦涩地强牵嘴角:“千意,你别想太多,我找你过来,就是想问问你和景桉结婚的事。”
“那天饭局人太多,你宋阿姨也在,我不好多说什么。你和景桉结婚这事,对我们来说真的很突然。若汐从小就喜欢景桉,薛家和裴家的婚约也是我和薛盛在他们小时候就定下的。那天回来之后,若汐一直很伤心,把自己关在房里,谁都不肯见。”
他的语气听上去甚至有些卑微:“现在薛家悔婚,我作父亲的,总得给女儿、给裴家一个交代。”
“景桉那孩子,我多少也是有些熟悉的。他向来任性妄为,性格太莽撞,又难管教。如果未来有矛盾,你和你妈肯定争不过他。我可以给你介绍其他人,家境虽然差了一些,但教养好、会顾家的男人其实有很多……”
包间采光很好,洋洋洒洒落在大理石圆桌上,反射出刺眼的光芒。
俞千意听着听着,忽地就走神了。
室外日光正烈,她眯着眼,盯着刺眼炫目的某个点看,忽地想起莎士比亚的戏剧里有这样一句话:
“同一的太阳照着他的宫殿,也不曾避过了我们的草屋:日光是一视同仁的。”
阳光很公平,因为它从始至终都是沿着既定的轨迹公转,把白天黑夜均分给世界每一个角落,不会偏爱任何人。
裴忠沉浸在自己的独角戏中,丝毫没在意俞千意的神情如何。
他循循善诱:“我知道你可能因为我过去和你妈妈的事情记恨我,但你不了解情况,我当时也是身不由己。”
“一码归一码,我只希望上一代人的命运不要牵扯到你们这一代身上。你不是为了帮你妈妈报复我,才选择……和薛景桉假结婚的对吗?”
除了假结婚,为了报复裴家人,裴忠想不出其他俞千意会和薛景桉结婚的理由。
他私下调查过,这两人在历史人生轨迹中没有重叠的部分,只可能是逢场作戏。
俞千意沉默很久,才问:“裴总,您为什么要让裴若汐和薛景桉联姻?”
裴忠的表情像是没想到她会问这个。
他说:“我和薛盛是旧时,认识很多年的朋友;若汐和景桉从小一起长大,彼此知根知底。现在两家集团在各自的产业发展深耕,日后双剑合璧,也有利于公司事业。”
俞千意听完,点点头。
“说到底,其实也是为了自己,不是么?”
裴忠一愣:“当然,毕竟是结婚大事。谁也不想女儿嫁的不好不是?薛家家底雄厚,至少她嫁过去不会吃苦,总比社会上一些莫名其妙的人好得多。再者,如果我们企业能得到薛家的帮助,自然也是如虎添翼……”
她平静反问:“那为什么我就不能是为了我自己结婚?”
俞千意直视过去的目光,被裴忠心虚避开。
“你也说了,结婚是大事,我不可能因为报复你把自己搭进去。更何况是一个跟我的人生毫无关系的人。”
俞千意双手抱臂,姿态冷淡:
“悔婚的是薛家,但你却来找我,只不过是因为薛家你们惹不起,觉得我好拿捏。但是你想错了,我的性格比较像我父亲,我嘴快直肠子,没那么好说话。”
她从手机里调出之前拍过的结婚证照片,推过去:“你可以回去清楚地告诉裴若汐,我和薛景桉是真结婚,盖了公章领了证,现在还住在一块,随时欢迎调查。”
裴忠没想到这婚姻竟然是真的。
从在饭局上见到俞千意的第一眼,他就认定这是为他作的一个局。
他甚至想过说不定是杨紫华指使俞千意这么做的,因为她们怨恨他,要报复他。
俞千意站起身,椅子腿在光滑地面上摩擦,发出突兀怪异的声响。
她把手机收回,最后提醒:“我从没想过报复你,也不是站在任何人的对立面,我只和薛景桉一起。所以也烦请您以后不要当着别人老婆的面说他的坏话,我听了很不爽。”
她推开包厢门,径直离开。
日光暖融融地照在身上,心里的某一处这才稍稍回温了些。
回公司的时候时间已经不早,下午还有重要会议。
因为中午时间被占据,俞千意没来得及吃午饭,买了个三明治打发,外加吃了点同事好心投喂的零食点心。
一直忙到八九点,她才下班到家。
她渴得急,从冰箱里拿出瓶装水,刚想旋开瓶盖往嘴里灌,瓶子被人夺去。
俞千意看过去,薛景桉单手把冰箱门拍回去,走到桌前,拿起倒扣的玻璃杯倒了半杯冰水,又兑了半杯水壶里的温水,才递给她。
俞千意接过:“谢谢,我没那么讲究。”
薛景桉搭在瓶盖上的手指敲了敲:“那我只能明天叫阿姨把冰箱里的冰水全撤了。”
俞千意听完,拿起杯子慢慢把水喝完。
也不知道是不是肠胃受到刺激,忽然从俞千意的腹部传来一声轻微的肠鸣,像是在和她抗议。
“很饿?”
“有点。”俞千意用手揉了揉,像是想把那几声肠鸣摁回去。“中午没吃饭。”
“晚餐我让阿姨晚点做了,现在应该刚好。”薛景桉瞥了一眼她腹部的位置,“为什么不吃?都多少个小时了。”
“……太忙了,没来得及。”
阿姨这时端上饭菜:“夫人,晚餐好了。”
“好,来了。”
吃过热腾腾的晚餐,洗漱好回到主卧,推开门,俞千意闻见了个和以往不一样的味道。
有些特别。
她问薛景桉:“你换香薰了?”
“嗯,琥珀香,据说能助眠。”
薛景桉特地换的香薰,看俞千意最近这么忙,怕她睡不好觉,选了款安神助眠的。
空气里是淡淡的木质香味,闻起来很放松,不知是心理作用,还是她确实累,头刚沾上枕头,俞千意就睡着了。
梦里。
她推开家门,客厅中央站着一个年轻男人,正在打扫卫生。
听见声响,他回头,对她粲然一笑:“千意,你回来了。”
是俞可明。
俞千意看着人,呆呆地叫了声:“爸。”
俞可明身着一身干净的白衬衫和西裤,依旧是她记忆里那个身姿挺拔、意气风发的样子。
俞千意的眼眶微微湿润。
她问:“你怎么在这?”
俞可明笑了声:“你这孩子,我不在家能在哪?要的菜,你都买回来了?”
“买回来了。”她低头,手里提溜着装满菜的袋子。
俞可明从她手里接过:“那我去做饭,你妈妈昨天说她想吃我做的水煮鱼,她馋了好久呢。”
家里是和现实中一模一样的格局,家具也还是适应轮椅的那个高度。
俞千意看着俞可明清瘦的身影走进厨房,弓着腰开始忙活。
她走到水槽边,拿过俞可明手里的菜:“我来弄吧,您去休息。”
俞可明脸上是浓浓笑意:“千意长大了,懂事了。”
俞千意鼻头一酸。
他们在厨房里一同备菜,她帮父亲打下手。俞可明最擅长做的菜就是水煮鱼,杨紫华爱吃辣,所以他常做给她吃。
俞可明是个很温柔的人,不让俞千意碰刀,怕她伤到手,也不让她靠近灶台,怕油溅到她身上。
他还记得俞千意不喜欢裙子被弄脏,所以一直赶她出去,让她站得远远的。
太久没有见过这样的场景,管他虚实真假,俞千意只想在俞可明身边呆得久一点、再久一点。
然而好梦短暂。
她刚从厨房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