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今天又换了一辆车,俞千意没见过。她觉得他像开车厂的,怎么每天都得换一辆。
上车启动,薛景桉瞥一眼俞千意放在腿上的袋子。
他问:“吃不了就放着,带那么多能吃得完?”
俞千意说:“我带去分给同事。”
从洋房到公司的路程比之前远一些,路上薛景桉提了一嘴:“以后早上让司机送你。”
俞千意不想:“我还是自己坐地铁。”
“为什么?”
她直说:“我以前都是坐地铁,突然让同事看见我专车接送,他们会问。我应付不来这些。”
不仅应付不来,也不想应付。
薛景桉还当她是不想让同事知道已婚的事实,他妥协:“那让司机送你到公司前面的地铁站,你再走过去。这样总不会被别人发现了?”
“没问题。”
虽然他话里是在为她做打算,但俞千意总觉得他的语气似乎不太好。
换位思考,想起他身份,她问他:“你送我去上班是不是不太方便?会不会被别人认出来?”
薛景桉胡说八道:“会,下午新闻就出来了。‘全网独家:薛景桉深夜幽会神秘女子,别墅缠绵共度春宵,事后清晨送返香闺’。害怕吗?”
“……”
到达写字楼外,俞千意准备下车。
隔着车窗,薛景桉对她道:“今晚我要回家一趟。司机来接你,到时给你电话。”
俞千意问:“晚饭也回家吃吗?”
“嗯。”
“好。”她点头,嘱咐他,“那早点回来。”
此话一出,还真有点女主人的架势了。
薛景桉无声笑笑,目送她背影,驱车离去。
俞千意上楼,准时打卡。
她在工位前坐下,打开电脑。姜思默在她隔壁,也才刚来,道了声:“早。”
“早。”俞千意回,“吃早饭了吗?”
姜思默打哈欠:“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从来不吃早饭的啊。”
俞千意把袋子提到她面前:“拿一个?”
“这什么?”
姜思默眼睛还没看见是什么,鼻间一股诱人的香气闯入,冲击力极强。她惊讶:“这么多面包,你上哪儿批发的?”
“别人给的。太多了,吃不完。”
“谁没事买这么一揽子面包?”
姜思默对着一袋面包摩拳擦掌。她正好想去买杯咖啡,配个面包更是美哉。她挑走一只可颂:“那我不客气了啊!嘿嘿!”
为表谢意,她拉上俞千意道:“走走走,下楼,我请你喝咖啡去!”
买完咖啡回来,俞千意没来得及吃面包,直接投入工作。组长韩玉在催她要下一季度的传播方案和投放计划,下午给领导汇报。
忙得四只手都不够用,偏偏在这时来了紧急状况,同事叫她:“千意,韩姐叫你去她办公室一趟。”
俞千意本以为是要问她方案进度。
去往办公室的一路上,她莫名收到不少经过同事投来的怪异眼光。
敲门得到允准后,俞千意进去:“韩姐,你找我。”
“千意,你过来。我问你点事。”韩玉放下手机,脸上神色凝重。
事不算小,韩玉不是委婉的风格,开门见山:“公司收到消息,有人匿名举报你之前几次合作,吃了供应商的回扣。”
俞千意这下才知道,刚刚收获的那波注目礼是怎么回事。
她答复:“韩姐,这几个月的预算开销和业务相关支出,明细我都有提交。他们送礼我也报备了,没有收过。”
这些韩玉知道。
手底下人的行事风格,她都了解透彻,俞千意是其中最铜墙铁壁的一个。
吃回扣在他们这行并不算完全没有的事,相反,是业内人情往来惯常使用的一种手段。
一般人做手脚,不敢弄出太大的金额,韩玉通常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她作为组长,有时收到送来的蛋糕奶茶,也不会全然冷情地拒绝。
但只有俞千意,连供应商之间都有传言,她是最难撬动的一个。
无论大事小事,凡是触及到边界的,俞千意一概通通和韩玉汇报。甚至连出外勤,对方给她打了辆车,她都不厌其烦地报备。
无论匿名举报的是谁,韩玉第一时间都会怀疑,但对象是俞千意,她有理由相信那是无妄之灾。
韩玉说:“我刚刚核对过明细,也觉得没问题。但是现在因为这件事,公司可能要对整个部门展开稽核。”
“我相信你,身正不怕影子斜。但我不希望这件事给整个市场部带来影响,如果举报能撤销最好,你明白我什么意思吧?”
俞千意点头,出了办公室。
走回到工位这十几秒,她很快想清楚了一些事。
在工位前站定,俞千意朝对面时不时抬眼窥视她的人招手:“张沁,有点东西麻烦你,过来帮我看一下。”
突然被点名,张沁奇怪:“……什么事啊?”
“小事。来,你坐过来。”
张沁慢吞吞地走过去,俞千意让她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
随后她掏出手机解锁,扔在桌面上。背板砸下来,嘭地一声响。
俞千意站在一旁俯看她,声线平缓:“听说你举报我吃供应商回扣,现在我的电脑手机都在这里,你自己查。”
话音落下,工区仿佛被按下暂停键。
周围的人纷纷停下手中工作,朝风暴中心投来目光。
张沁额头冒冷汗:“什么鬼?你不要污蔑人!不是我举报的,那天和韩姐一起吃饭,很多人都在。”
“我没说是什么时候什么方式举报的,你为什么不打自招?”
张沁这下哑口无言,怔在原位,心里迟来的涌上慌张。她想起身逃离,肩上压下一只手,张沁腿软地陷在座位里。
俞千意帮她打开电脑上的文件夹,手机微信调出好友列表。
“查吧。”她反应平静地催促,“查出来了,我现在引咎辞职,去警察局报案。没查出来,你滚蛋。”
张沁满脸愕然,没想到俞千意会这么不给面子。
前两天是韩玉生日,听说领导们要聚餐,部门没能召集起来,张沁便自发给领导们定了餐厅和KTV。
她张罗一切,自以为能在领导面前刷来不少好感。听着他们聊业务八卦,酩酊间,理智被醉意冲走,她起了心思,在一旁吹起耳旁风,说有人业务不规范,拿了不少回扣。
部门与部门之间表面和谐,实则暗流涌动,看似是私下聊天的对话很快被传了出去。于是周一一来,领导第一件事就是彻查此事。
张沁以为自己会因此成为领导的心腹,没成想引火上身。
现在被俞千意架到这份上,身边多少双眼睛看着,她强撑面子,硬着头皮开始翻看电脑里的文件。
工位被占去,俞千意在身后没人的位置上坐下。
她有干眼症,用眼时间久了,眼睛会疲乏酸胀。闲着干等也是等,她滴了眼药水,半靠在办公椅里,阖眼休息。
中午为了赶方案没吃饭,加上下午又喝了杯咖啡,忽然感觉胃里不太舒服。
想到自己的一袋子面包,她坐起身,凑过去把放在桌上的面包一一拿出来。
有些不方便吃的,阿姨贴心的切成了小块。
想着吃不完也是浪费,俞千意干脆给周围同事分了些。
姜思默见她波澜不惊,和她耳语:“不是,千意,这种时候了,你还有心情吃面包?”
俞千意:“我饿了,中午没休息。”
不过被举报而已,她没做亏心事,天又不会塌下来。
听着背后窸窣的动静,张沁如坐针毡,握着鼠标的手微微颤抖。
俞千意比她镇定许多,甚至称得上悠闲。她抱着袋子,心血来潮,决定把带来的面包都尝一遍,找一个自己最喜欢的味道。
顶着身边同事探究而讶异的目光,她安静坐在角落,一一尝起来。
奶油泡芙太甜,可颂酥皮容易掉屑。麦芬还不错,就是葡萄干太多,普通的盐面包没什么特色……
吃了一圈,最后尝到碱水。大概是前面甜腻的精致碳水吃多了,她觉得这种干巴巴的口感十分耐人寻味,质感扎实,吃着很健康。
又找到了一样喜欢的食物。
胃里被充实感填满,她被工作损失的精气顿时恢复少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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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景桉那边,白天和林汉许他们吃了顿饭,一起打了网球,傍晚回到薛家。
他自己的行李还没搬到新家,今天才来取。
不巧,回来时,正好碰上父亲薛盛和朋友会面,刚把人送出去。
薛景桉颔首经过,被薛盛叫住:“站住。”
薛盛注视儿子背影,声音不怒自威:“你昨天没回家,又上哪去了?”
薛景桉往楼梯走:“和女人睡觉去了。”
“你!”薛盛差点被他这一句话气晕过去,血压狂飙。“你瞧瞧你说的什么话!这像什么样子!要是被外人听到了,我十张脸都不够你丢的!”
薛景桉:“那您多备几张,之后还能用得上。”
薛盛捂着胸口,强压下怒火:“马上就要跟裴家联姻了,你这两天给我当心一点!别被媒体拍到什么乱七八糟的,丢薛家的脸就算了,还要拖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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