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伊赫闭着眼,却感觉意识沉浮飘荡,好似徒劳追逐着水中月影的蝴蝶,随涟漪一次又一次的荡开而破碎、再聚拢。
他捉不住任何东西,却感觉无数过往的记忆在脑海里接连涌起,连零星浮起的对话也变得朦胧依稀、光怪陆离。
[他才这么小,脏兮兮的,还瘦……]
[洗个澡,吃饱饭就好了嘛。]
[你收养他肯定会吃亏……]
[我这么做又不是为了赚钱。]
[想想你收的那些学生,他看着就没有天赋,只会占用你的时间和精力,不能带来收益……]
[你在教我做事?]
啊,是她熟悉的讲话风格。
在梦里再度旁观着这些他都快遗忘的过往,叶伊赫近乎要漏出点轻声的笑来,带着一点眷恋般的怀念。
但他也清楚的知道,真正幼时的自己仅是麻木的站在原地,目光盯着鞋尖,没有对那些闲言碎语做出任何反应。
大概是担心那些堵不住的闲话刺伤他的心,她隔三岔五就会强调因为收养了他而过得特别幸福,连他做到了一点小事都毫不吝啬夸奖。
真是一副完全不担心把他宠坏的架势啊。
叶伊赫的心底无意识冒出这句感慨,口吻却是轻松的。
梦境里的记忆宛若升起在阳光中的流光泡沫,在一段一段晦暗又斑斓的碎片里熠熠生辉,又悄然破裂。
这些碎片既穿插拼凑起了他过往的人生,又交织在一处,最终汇聚成如今的叶伊赫。
只是……他最后,终究做了件坏事。
浮光掠影般的泡沫接连破裂,一切归于无限下坠的黑暗与虚无,意识回拢。
叶伊赫刚意识到自己正躺在床上时,先一步感受到的是胸口传来难以呼吸的束缚感,好像有什么大质量的物体压在上面。
好重……
他在昏迷前好像中招了,这该不会是那个什么叫海姬的妖怪吧……这种想法只在脑海里浮现片刻,又被他否认了。
毕竟就身下躺着的这张床来说,他都不用睁眼看就能确定是费奥多尔的意识宫殿里的那张床。
要是那个人造的海姬女妖真能追到意识宫殿里来,费奥多尔又拿她没办法的话,这具身体应该早就已经挂了,等不到他醒。
总不可能是鬼压床……?
以上这点想法在叶伊赫心里以极快的速度一闪而逝,随即便被一句响起的系统通报给完全占据,让他的神志瞬间清醒无比。
复活点加一百五!?真的假的!
幸福来得这么突然??
慢着,莫非是他在中招昏迷期间,费奥多尔全盘接手身体的主导权,顺便把那个所谓【盯上了他的,身份未知且行事狡猾】的家伙给反杀了?
……没想到那人竟然这么值钱!
头一次遇到复活点跟白捡似的,睡一觉就噌噌涨好多。
叶伊赫高高兴兴的睁开眼睛。
他先是扫了眼熟悉的星辰天花板,视线随即下落,要看看让他呼吸不畅的罪魁祸首是——
趴在他胸口安静睡觉的费奥多尔。
叶伊赫怔住了。
意识宫殿内没有温度的概念,或者说,温度总是适宜得恰到好处,想盖被子可以,不盖被子也行。
但按照叶伊赫的习惯来说,就像哪怕夏天热到吹风扇,也必须用薄毯一角盖着自己肚子那样,他在意识宫殿内也总是盖被子的。
而此刻,那床蓬松柔软的被子上,多出了一份特殊、罕见的重量。
他似乎本打算只是坐在床边看着叶伊赫,却不知怎么的也睡了过去。
恰好叶伊赫躺的位置也比较靠边,就意外充当了费奥多尔的枕头。
“……!
盯着人看,叶伊赫呼吸都下意识的放轻了,又轻又缓。
与时常就喜欢修剪发尾的他不同,费奥多尔总是偏好留稍长一些的短发,此刻正细碎而柔软地垂落在面颊旁,隔离了大部分视线。
哪怕他在成年后的身形变得高挑而清瘦,偏幼嫩的五官却仍是纤细且精致的,不做什么表情都能透着十足的少年味道。
搭配宫殿内华丽又繁复的宗教元素,当费奥多尔闭眼安睡时,眉间甚至轻蹙出一点静谧中又透出些许隐忍的神圣感。
叶伊赫恍然想起,上次像这样在意识宫殿内面对面的看他,应该还是极光之下的气温太过酷寒、使得这具身体发高烧昏迷的时候。
通常,他们总会留一个在外面操控身体,包括睡觉也不例外——除非是有导致身体昏迷的特殊情况。
发高烧…昏迷……
叶伊赫突然伸手将掌背贴在费奥多尔的额头上,不出意外感受到了大片滚烫的温度,和上次发高烧时几乎没什么区别。
再加上,他还发现费奥多尔并不是使用小臂交叠压在脸下的趴睡姿势——他的左手轻搭在床沿,好似抬不起来般半侧过身,仅用右手垫着脑袋。
叶伊赫:“…………
就算不用小爱同学去回溯,常年锻炼的他也能敏锐判断出费奥多尔的左手必定
受了伤。
因为有衣服的遮盖他也看不出这伤口到底有多严重才会把免疫系统都喊起来工作产生了高烧的并发症。
有没有搞错他只是遭到敌人的精神系异能攻击稍微沉睡了一会儿而已……只一会儿的功夫!
叶伊赫气闷的收回手时那双偏绛紫的眼眸也缓慢睁开了。
略往上望去与叶伊赫的视线撞在一起。
“您醒了?”他撑起身体。
同样坐起身的叶伊赫注意到费奥多尔说话的语速也比平时慢上许多带着点轻微的沙哑。
就像有人将一盘古典黑胶唱片放入留声机的转盘内压下唱针唱片自动旋转随之而起的旋律便带着特殊的共腔韵味如月下砂金般缓缓流淌出来。
哪怕砂金以外的视野是神秘的黑暗与阴影也无法降低那份天然独有的吸引力。
费奥多尔害他在北欧吸血鬼事件里获得的复活点是0却又帮他在这次的性命危机中反杀成功赚到150——细数以往解决的事件只有消灭【港口mafia】组织那次才加过比这多的复活点。
叶伊赫眼也不眨的盯着他许久才以同样的语速开口。
“这个问题应该是我对你说才对”他略挑起眉梢视线挪至在对方的左肩上“来解释一下这里。”
后面那句话用的甚至并非询问而是略带点命令语气的祈使句——在这一刻叶伊赫的气势可比费奥多尔强多了。
费奥多尔正要露出来的微笑僵硬片刻。
“与敌人对峙时”他轻咳了声姿态放得格外端正又乖顺“不小心中弹了。”
“不小心?”
叶伊赫提高声音
伊万的岩石系异能可是天克这些热武器的普通子弹根本打不穿才对!
“我没有让伊万陪同”
饶是面对京极夏彦时气势冷冽如费奥多尔此刻解释的声音也压得更低——很难说是不是出于对叶伊赫不赞同眼神的心虚或是刻意的示弱好先让对方心软。
“那个元凶、京极夏彦是一个思虑格外狡猾、行事万分谨慎的人。他在得知您的身份时必定也会提防异能强大的伊万和果戈里他们。”
“因此我必须和他们没有任何接触、且仅与绫辻行人一起面对飞鸟井时才能顺利引诱他出来见面。”
除去偷偷摸摸种异能病毒的普希金伊万和果戈里都对外使用过自己的异能且外貌特征明显。
虽然太宰治也使用了他的异能[人间失格]让那个高野尊师的异能无效化从而将他切实存在的异能贬低成一场装神弄鬼的骗术。
但[人间失格]毕竟没有明显的发动特征与违背自然规律的外在表现除去现在蹲大牢中的高野尊师没人知道太宰治在那场模仿魔术秀中做了什么。
对于京极夏彦而言[凭物落]是纯精神系异能且并非是立即生效、让目标毫无还手之力的那种强攻击性侵入。
因此他深知自己一旦露面在伊万他们面前除非有办法牵制住、或是有把握杀了所有人否则即将迎来的就是他自身的死期——虽说自身的死也是他最终计划的一部分但布局尚未完全设下没到非不得已的时候并不想使用。
费奥多尔也是猜到了对方并不想直面武斗派强敌这一点才没有给自己的性命附加任何武装保险而是以最无害的姿态暴露在敌方视野下。
至于监视绫辻行人的特工当时公寓内的窗帘拉起他们没办法掌握到里面的局势情况——再加上有飞鸟井跟随陪同特工们也就不显得担忧了。
这是一场心理与战术的智谋较量。双方都有底牌又互相使计拆掉对方的底牌在极短暂的交锋中最终分出胜负。
赌注是叶伊赫的性命。
如果[凭物落]的异能一直不解开叶伊赫就必须一直沉睡下去直到找出解咒的办法。
费奥多尔原本推测京极夏彦死后他的异能会自动解除——但从他最后假装昏迷时听到的对话来分析京极夏彦的异能[凭物落]是死后也能持续发动的自律型异能。
那确实是个相当老谋深算的家伙若是中间的应对与拆招缺了哪一步他都能带着飞鸟井平安离开;而假使没有太宰治的[人间失格]给予他最后一击结局就会是他们这边彻底输了。
无声呼出口灼烫的吐息费奥多尔向叶伊赫露出一点安抚的笑意。
“总而言之能看到您顺利醒来就令我放心了。”
“…………”
听完费奥多尔讲的来龙去脉叶伊赫面无表情翻身下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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