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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 春日宴(八)

小说:

俏县官与疯仵作

作者:

梅子黄了

分类:

古典言情

贺淮章也是同样一套说辞,只道孟宛柔待人温和有礼,从未与人结过仇怨。

“那可真是奇了。”陆沉之哂笑,“依你之言,这世上无一人有杀害孟夫人的动机,难不成是鬼杀的么?”

贺淮章站在原地也不说话,时不时地揉揉眼睛,又偷偷看一眼斜后方的泠月。

之后,无论陆沉之再问,他都是一问三不知。对于妻子最近的身体状况以及人情来往,他甚至还没有泠月知道的多。

陆沉之无奈摆了摆手,示意二人先退下。

求之不得的贺淮章立刻拉着泠月出了门。

“哎!”看着两人的背影,时舞不由得叹了口气。

“怎么了?”陆沉之慢悠悠地吮了口茶。

时舞将绦带绕在指尖,甩着剩余的一截踱至陆沉之旁边坐下,怏怏回道:“没什么,就是替孟夫人感到不值罢了。”

陆沉之扯着嘴角淡淡说道:“公廨之人最忌讳的就是感情用事。否则很容易被浮于表面的真相蒙蔽了眼睛。”

时舞脑中一片混沌,只顺着他的话回了一句,“理是这么个理儿,可我无论如何也做不到大人那般无情。”

陆沉之一顿,不可思议地看着时舞,反问道:“你说我无情?”

时舞反应过来自己又说错了话,于是赶忙辩解道:“大人您别误会,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想表达您——”

时舞绞尽脑汁地想着,“智慧!不像我,总是容易被别人的情绪牵着鼻子走。”

“智慧?”陆沉之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这般形容他,不禁扑哧笑出了声。

看着时舞涨红了脸,尴尬得直挠耳根,陆沉之终是摁下了逗趣的心。沉默良久,他才重新开口问时舞:“你现在还坚持自己的怀疑吗?”

时舞埋头抠着手指,许久后才闷声回道:“我也不知道。”

昨夜贺淮章将泠月带离孟宛柔的院子后,先是请了大夫来给她检查身体,后又被她以肚子不舒服为由牵制在身边,整宿都不曾离开。

除非二人串通好了说辞,否则两人还真没有作案时间。

但瞧着两人镇定自若的神态来看,又不像是在撒谎。

就在两人深陷茫然的漩涡中时,项荣带回的线索再次印证了贺淮章和泠月的说辞。

只因泠月一直叫嚷着身子不适,可急坏了贺淮章和他母亲,为保泠月腹中胎儿无虞,贺母吩咐下人彻夜守候。而下人证实,期间贺淮章除了上过两次恭房之外,一直歇在泠月房中,直到次日清晨得知孟夫人死亡的消息后才慌忙赶了过去。

“下官挨个审问了所有仆从,除了负责车马房的老仆外,所有人的行踪皆能互相印证。”项荣补充道,“至于那老仆,跛脚严重,行动极为不便,据他自述,将近亥正时刻,孟夫人手底下的小厮找他还了马车,他喂完马,不到子时便回屋睡觉了。”

“而且从车马房到孟夫人的院子,要穿过两进院子,以他的残脚,怕是很难做到神不知鬼不觉。”

项荣刚刚禀报完毕,前往搜寻凶器的屈广也回来了。

三人齐齐朝他看去,目光热烈而又急切。

屈广还在门口便摇起了头,进门后,他拱手向陆沉之禀道:“回大人,属下没有寻到凶器。”

陆沉之低呼了口气。

这桩凶杀案明明比之前的看起来要简单得多,可就是让人摸不着头脑。

一时间,他也陷入了进退两难之中。

这时,又听时舞自言自语道:“有作案嫌疑和动机,却无作案时间。难不成是外面的人悄悄潜入府中杀的人?”

“可若是生人的话,孟夫人又为何不呼救呢?”

“对啊,仅是这一点就说不通啊。”项荣附和道。

而这也是他们决心从身边人查起的重要原因之一。

看来还得将嫌疑人的范围扩大些才行。陆沉之想。

“甚至连挣扎都不曾有。”项荣还在自顾说着,“该不会真是被鬼所杀吧?”

项荣说完才自觉失了言,毕竟身为公府中人,最忌鬼神之说的。

他心虚地看了陆沉之一眼,可后者脸上却并未显现愠色,他不禁暗自松了口气。

须臾后。

“你觉得呢?”

陆沉之声音沉沉,惊了项荣一个激灵,他猛然抬起头,才发现这话是对时舞说的。

时舞顿了片刻,回道:“我自是不信鬼神之说的。”

“可此案委实太过离奇,保不齐真是野鬼干的也不一定。”时舞话锋一转,她答得认真而又诚恳,一时间让项荣分不清她是认真的还是在开玩笑。

“哎,十五,这话可兴乱说。”项荣瞥了眼陆沉之,又戳了戳时舞的胳膊。

但时舞仿佛没听到他的话似的。

陆沉之觉得有趣,于是又问她:“为何是野鬼,难道就不能是家鬼?”

疯了疯了。两人都疯了,怎么堂而皇之讨论起鬼来了。

项荣抱着脑袋,看着两人好像见鬼了一般。

“毕竟从死者的反应来看,熟人作案的可能性更大,不是吗?”陆沉之又补充道,“或者说熟鬼?”

时舞歪着脑袋非常认真地想了片刻,点头认同了陆沉之的推测,“大人言之有理。”

说完,两人突然又不约而同地笑出了声。

项荣惊得眼睛都瞪大了,他转头看了眼屈广,却发现对方比他要镇定多了。

“好了,莫要插科打诨了。”陆沉之正了神色,严肃道,“既然府中没有线索可查,便从府外着手吧。”

“大人打算先从何处查起?”项荣近前道。

陆沉之想起孟宛柔深夜前往禇家一事,道:“走,去禇家。”

此话一出,时舞抬脚就跟。

项荣怔了一瞬后,追上前道:“大人三思啊,这禇家可不是寻常人家,其家主禇兴良乃——”

“江州最大盐商!别说我一个芝麻小官儿了,就算是知府来了也得看他脸色行事。”陆沉之停下脚步,侧头懒懒瞧着项荣,“之前翁县丞已经与我言明过了。

“不仅如此,我还知道他是太子跟前的红人。”

项荣一脸为难,“大人既然知道,就应该避着些才是啊。”

陆沉之没有理会项荣的劝说,径自走了。

县衙里,劝谏之类的活都是翁元正在干。今日他不在场,项荣只得硬着头皮开口,若不然事后怪罪他没有提醒可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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