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那小刺球体量小,逃遁速度极快,它像一把离弦的箭,穿过整片丛林,叶青竹只能窥见它略过的虚影。
一直到小刺球遁入张家,叶青竹才又一次看见了它,她心道:“果然是去张家,这刺球就是张家出现的那只妖物吗?”
它尚且年幼,掀不起大风浪,叶青竹望着张家设下的一道阵法、一道剑咒犯了难,在小刺球冲进阵法前,她捏碎剑咒,收回隐蔽起来的无双宝剑。
至少这样,它暂且死不了。
叶青竹一路追着小刺球进入张家,它通人礼,但叶青竹也不知道它通不通人言,她试着与它交谈,模样清冷,说话斯斯文文,但有一丝不可撼动的威严。
她说:“张家已经布下阵法抓你,你一只土系妖兽,究竟为何三番四次叨扰寻常百姓?!”
“我可以放你一马,但你不能再入小羊村。”
那刺球在张家屋内转了一圈,躲着不肯出来,叶青竹料想和它说不通,就进去找它,它又遁出张家茅房,试图逃走。
可这阵法本来就是只能进不能出的,硬闯出去,怕是褪一层皮。
穿山甲一族胆小,只要知道这阵法的威力,必定不敢闯。
叶青竹走出房门,质问道:“你是不是听得懂我说话?”
这一眼,她看见小刺球铆足了劲直撞阵法,它每一根软鳞上都沾着血。阵法散发的强力在刮进它的血肉,阻止它的步伐。
尽管有料想,叶青竹也被这血腥的一幕吓到了,阵法由四面阵旗构造,颜水简布阵时,她看见了几片旗的位置。
叶青竹心一横,很快做出决定。她选择相信自己。拔掉其中一面旗,阵法不攻自破。
小刺球与阵法的猛烈撞击,带起土粒飞溅空中,即使阵法散去,这一块地方还是飞沙扬尘,遮蔽视线。
等到叶青竹过去,她只看到了那土中渗出的血迹。
看着血迹的朝向,叶青竹在心中低语:“它回去找那只穿山甲了?”
穿过林间如练的月光,叶青竹的眼神没有片刻松动。只是这刺球行踪太过隐秘,天色昏黑,除了弥漫的血腥,她找不到小刺球的踪迹。行至密林间半路,大穿山甲死亡溢出的血腥味笼罩过来,这只小穿山甲的线索彻底断了。
叶青竹放出飞行法器,在高空中搜寻了一遍,她看得很仔细,又找了一路,一簇灌木丛下有遁术最后留下的坑洼。
而不远处,大穿山甲正在被大卸八块,做成炼器材料,林间一派飞鸟惊起,仓促飞离。
叶青竹眸光盈盈,盯着这个洞坑,时间漫长。一盏茶的时间过去,她脸色微微有所松动,说:“你如果再回来,我会杀了你。那只异形穿山甲已死,没有人能够再护住你,好自为之。”
一把火,叶青竹一路而行,烧光了小刺球遁术留下的踪迹,绿叶树杈冒着红星,洋洋洒下,盖住了血的味道和地面的洞。
*
夜去晨来,叶青竹循着颜水简一路留下的标记,爬上一座不起眼的小山,小羊村五百口人躲在一排阴森森的洞穴里。
颜水简换了一身粗衣,舀着一碗碗米粥,他身旁还有村长一家人在帮忙,张家母女拿了本簿子,比对接粥村民的姓名。
茉莉眼尖,看见叶青竹透过晨雾而来,说:“叶姐姐,你终于来了!颜哥哥说你绝不会有事,你果然没事。”
颜水简也看了过来,眉眼雪亮,“师姐!”
茉莉捧着一碗粥递给叶青竹,“叶姐姐,你饿吗?还好有颜哥哥在,他的小锦囊什么都有,不然我们肯定饿肚子了。”
叶青竹一接过,茉莉背手和颜水简比划了一手手势。
叶青竹挑了挑眉,看着师弟,“真的啊?人不可貌相,师弟你真是深藏不露啊。”
颜水简瞥过头,不咸不淡道:“以备不时之需。”叶青竹觉得他一瞬之间机敏起来,似乎在防她,也就不便多说。
茉莉嘻嘻笑着,看了看叶青竹,又看了看颜水简,美滋滋的,她心想:有朝一日,我也要当个修行者。
突然,她咳嗽起来,咳出一口血。
虚弱的身体将她的所思所想衬得像一场荒唐的幻梦。
张婉丽紧张地抱过她,轻拍她背,“好多天不咳嗽了,怎么又开始了?”
张婉丽满脸谦意,一边给茉莉拍背顺气,另一边忙给叶青竹解释,说:“茉莉从小到大的毛病,之前大夫还说她活不长,这段时间都快好了,怎么又咳起来了。”
茉莉咬着牙想忍住不咳嗽,憋得脸红,还是失败了。她不想让娘亲担心,可她咳嗽不断,脸白得吓人。
叶青竹刚要上前看茉莉情况,她身后闪过一道黑漆漆的飞影,颜水简三步并作两步,飞出一道符咒击向它,并质问道:“你是妖还是魔?”
可那黑影径直飞过叶青竹,爬在茉莉肩上,给她塞了一粒白色的药丸,黑影做完这些,顷刻间栽到地上,抽搐不止。
这时候这黑影才显了形,一只鲜血淋漓的穿山甲,缩成小小一团,眼球翻白。
叶青竹惊道,“你竟然尾随了我一路?!”
叶青竹不是没想过这个可能,只是哪怕自愈能力再强,它带一身伤病,如何能赶路追她呢?再待她转眼一看,茉莉安静地闭上眼睡去了。
颜水简给茉莉把脉,叶青竹心底翻江倒海,涌起一股莫名的猜测,她对上师弟的眼,师弟镇定地点了点头,说:“茉莉无碍。”
叶青竹掏出窥魂镜,在小刺球咽下最后一口气时,留下它一缕记忆,叶青竹忐忑不安地看向张婉丽,她在想措辞,可又怎么都措不好词。
张婉丽虽然担忧茉莉的情况,但颜水简一开口,她就信了,忙不迭点头。
她眼里装满了信任和感动,叶青竹不敢看张婉丽。叶青竹是个性子温和的人,一有这种焦急、恳求、盼望的神情出现,她就会觉得心有不稳,怕接不住。
几番斟酌,叶青竹才艰难开口,说:“张娘子,你随我一起入梦吧,我……我害怕这是你的故人……”
入梦。
叶青竹猜对了,说故人当真是故人。
谢佑之幼时上房揭瓦,爬树抓猫,他天生是个好动的性子,只是十岁那年,因为就一个落水的姑娘,他落下寒病。
这一寒,身体哪哪都不舒服,渐渐地,他也就不喜欢出门乱转了,爹给他捧来一叠书,告诉他前程都在书里,他要成为渊博之人,栋梁之材,给谢家争口气。
可他这副病秧子的模样,哪里好意思让爹娘之外的人瞧见,他的脸像骷髅,两颊深深凹进去,一张脸骨头比肉多。
大夫说他被水鬼缠上了,浑身晦气,他哪里知道这么多,他只是觉得很丢人,之前的好友一个个活蹦乱跳,挽剑执枪,只有他长年卧床,不便走动。
爹娘对外说他那是废寝忘食,埋在书里的黄金屋。但小羊镇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十八岁那年,爹娘给他找了李家的姑娘见见。
他模样端正了不少,肉多了,骨头也硬了,但再不似少年了,他看着调皮捣蛋的孩子心中艳羡,他再也回不去了。即使身体好了,永远被关在屋子里暗无天日的那些日子,也不会被忘记。
病弱几年,他像被重新组装改造了一样,变了个人。
说起张家那姑娘,他问过好友,去那姑娘常来的酒楼走过一遭,那姑娘眉似远山,精神抖擞,一张巧舍能言善辩,把酒楼里按着一张嘴皮子说书的老头老太们怼得面红脖子粗。
楼里听书的观众给她钱,她还严词拒绝了,她说:“本姑娘来无影去无踪,做好事也不留名,不需要这点破铜烂锈。”
说完,她大步阔去,一袭红衣,潇洒恣意。
谢佑之握紧了手,看着张婉丽明媚的身影。她常来酒楼找人唠嗑比武,谢佑之也多出了门,他常坐在二层酒楼看,他不会打扰她。
有一次出门,他碰见曾经玩在一起的兄弟。只是那时,这兄弟家境贫寒,个头矮小,总躲在他身后,向他寻求庇护。谢佑之病后,很长一段时间不见人,这个兄弟被他拒之门外几次后,也就没来了。
这次见面,兄弟威风凌凌,轩昂自若,他从军多年,如今已荣归故里,儿女缠膝。他的人生顺风顺水,照旧进行,只是和谢佑之再无人生的耦合交汇之处。
谢佑之其实把这兄弟忘得差不多了,他那几年,只记得无数药末渣子灌进嘴里的味道,还有蝉鸣时夜深人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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