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庆没有立刻回消息,而是定定看了烟花很久后,才打字:想吃板栗饼。
蒋幸河:懂。
一分钟之后。
蒋幸河:你去看看门口。
余庆跑到门口,刚一打开房门,就看到韩扬做贼一样鬼鬼祟祟的背影。
没等她叫他,他就已经溜走了,空旷的走廊里只剩下一个小小的保温盒。
是从他们家里拿来的保温盒,平时她不想吃食堂时,蒋幸河就会用这个盒子给她送饭。
余庆拿起盒子打开,里面的板栗饼已经冷了,应该不是现买的。
蒋幸河像是知道她在说什么,直接发了一长串消息过来:是提前买的,就是为了以防万一,别挑刺啊,人家糕点铺的老板跟我再熟,也不能大半夜起来帮我做饼吧。
余庆扬了扬唇角,拿起一块板栗饼咬了一口。
唔,凉的也好吃。
她把一盒全都吃光了,再跑回窗前看烟花。
一场烟花放了将近半个小时,楼底下的人议论纷纷,都以为是余家准备的,只有余家的晚宴团队面面相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不过这样大的晚宴,会有各方人员准备东西,偶尔没通知对方也正常,又不是什么坏事,大家也没必要追究了。
余庆看完了一整场烟花,然后换了一条新裙子往外走。
宴会还没结束,她有必须再次露面,安抚宾客的心。
小巧的高跟鞋踩在厚厚的地毯上,走起来有些费劲,却几乎没有什么声音。
她拎着裙摆往楼下走,刚走到一楼楼梯口,就听到一声清脆的巴掌声。
余庆错愕抬头,便看到余越的脸被打得偏向了一边,余卓站在他旁边,眉头紧皱。
打人的是余锋。
余越显然难以置信,愣了半天才颤巍巍开口:“爸,你为什么要……”
“你还敢问我为什么?”余锋强忍着怒气,声音冷得厉害,“你真当我刚才没看到?明明庆庆离你最近,你为什么要推开她去救初言!”
余越没想到他是因为这件事打自己,一时间有点反应不过来“我、我救初言不好吗?”
说完,他有些急了,“当时情况危急,那个铁架子上全是刺,我要是不救初言,初言肯定会受伤的!爸你肯定也不想……”
“那你就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亲妹妹受伤?”余锋斥责时,加重了‘亲妹妹’三个字。
余卓站在旁边,虽然没说话,但意思显然是一样的。
余越看着眼前的父兄,懵了。
自从初言跟着她妈来到余家,爸爸就对她如亲生的一般,大哥也对她很好,而初言的母亲去世后,他们对初言就更是无微不至,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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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和余庆都比下去了。
明明他们那么在乎初言,自己救了她,他们难道不应该高兴吗?为什么……
余越怎么想都想不通,脑子乱得像浆糊,只能低喃一句:“可是初言也是妹妹啊……”
余锋冷哼一声。
一直没说话的余卓缓缓开口:“蠢货。”
这两个字无异于一记重锤,砸得余越头晕眼花。
他还在执着于一个答案:“你们是觉得余庆马上要和周停林订婚了,才突然在意她的对不对?你们明明更喜欢初言!”
余庆已经不想听余锋和余卓的答案,也不想去安抚宾客了,转身准备上楼时,突然对上了某人的眼睛。
“沈初言?”她下意识开口。
一楼的男人们静了静,余锋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又很快归于平静。
沈初言仿佛什么都没听到,径直走下楼:“叔叔,大哥二哥。”
余越条件反射地朝她走了一步,又猛地停下。
余锋嗯了一声,无视他的异常同沈初言说话:“没事吧?”
沈初言摇了摇头。
“没事就好。”余锋笑笑。
余卓适时开口:“走吧初言,宾客还在等你。”
“好的。”沈初言答应一声朝他走去。
余卓适时抬起胳膊,沈初言挽上去,像极了亲兄妹。
他们一走,余锋的脸色就冷了下来,扭头问楼梯上的余庆:“来的时候怎么不吱声?”
余庆就知道他要怪自己,摊了摊手表示我怎么知道你会打人。
余越的半张脸还火辣辣的疼,看到她那副样子就来气,但也没敢说话。
“你跟我来。”余锋扫了余庆一眼,转身走了。
余庆只好跟上。
经过余越身边时,余越咬着牙问:“很得意吧?”
余庆停步。
“你也没什么好嘚瑟的,”余越冷笑一声,扯到受伤的嘴角又赶紧板起脸,“爸今天教训我,可不是因为我没救他的宝贝女儿,而是因为我没救周家的未来儿媳。”
余庆挑了一下眉,感慨:“真可怜啊。”
像上辈子的她一样。
她后半句都没说出口,余越就应激了:“滚一边去!”
余庆笑笑,去一楼的休息室找余锋了。
刚一进门,余锋就让她把门关好,然后直奔主题:“你想改订婚日期?”
余庆也有话直说:“嗯,那天是我生日,我不想因为订婚就错过生日。”
“小孩子气,”余锋面露不悦,“这个日子是你爷爷亲自找大师算的,是有利于你的,生日年年都有,怎么能因为生日就更改订婚日期。”
“生日年年有,但22岁的生日只有一个。”余庆看着他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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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起来她上辈子倒也活过了22岁只是生日那天全身僵痛浑浑噩噩地在医院躺了很久等清醒时生日已经结束了。
所以严格来说这次的生日仍然是她第一次过22岁的生日。
也是蒋幸河第一次过22岁生日。
余锋不喜欢小孩子犯倔更不喜欢她的不顺从但想到这是她的大日子还是退后了一步只不过退的不是日期的步。
“你订婚当天我会宣布把悦来城所有商铺都写到你名下还有城西的三套庭院别墅一间工厂两间会所
余庆闻言眼眸动了动。
大哥当初结婚也不过拿了百分之五的股份而且没有其他东西。
这些东西加起来又何止上亿的资产。
余锋这次还真是大方。
“这下不闹了吧?”余锋问。
余庆:“可我还是想改一下日期提前或推后都可……”
“余庆”余锋的脸色发沉“不要忘了什么才是正事。”
股份是他临时起意才给的一是为了让余庆听话二是因为想向周家表示有多看重这个女儿。
两家结亲就是博弈的过程只有一开始就亮明态度将来合作时才能处于上风。
但前提是余庆得听话。
如果余庆不听话他就立刻收回反正剩下那些当嫁妆也足够体面了。
余庆被他提醒后瞬间清醒过来静默许久后点了点头。
余锋满意她的识相恰当地流露出一点温情:“刚才我跟小越说的话你都听到了?”
余庆不语。
余锋笑笑说:“无论如何你永远是余家唯一的女儿我希望你能牢记这一点。”
余庆扯了一下唇角虚假地笑笑。
这不是他第一次同她说这句话如果上次还能在她心里掀起一点波澜那这次就只剩可笑了。
跟余锋聊完之后余庆回到房间立刻给蒋幸河打了视频电话把刚才的一切都告诉他。
“他们以为我会感激涕零?想得美!”余庆表情生动不似刚才。
蒋幸河翘着唇角:“得偿所愿了啊大小姐开心吗?”
余庆想了想摇头:“好像也没有。”
听出她话里的低落蒋幸河不说话了。
半晌余庆说:“蒋幸河我最近这段时间都得住家里了。”
“应该的。”蒋幸河平静回应。
本来就是寒假没理由再待在外面再加上订婚要准备的东西太多住家里肯定更方便一点。
他理解的。
余庆没想到他这么平静皱了皱眉道:“订婚日期也改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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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河失笑:“这种黄道吉日肯定是两家再三看过的肯定不能轻易改。”
“那我们……”
“没关系的”蒋幸河隔着屏幕与她对视“我们可以晚一天过或者不过也行反正每年都有生日偶尔漏掉一个也无所谓。”
同样的话余锋说出来的时候她心里只有烦躁可从蒋幸河嘴里说出来她又有点郁闷了。
“低头。”蒋幸河说。
余庆不明所以但听话照做。
“摸摸头不难过。”蒋幸河隔空摸了几下。
余庆无语:“我还以为要干什么呢。”
话音刚落蒋幸河那边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
她立刻问:“你在哪呢?”
“商场厕所啊。”蒋幸河懒洋洋道“我刚才一身酒没办法再在宴席上待下去就叫上韩扬来买衣服了。”
“哦……”
“还有事吗?没事的话我就先挂了韩扬这会儿一直给我发消息问我是不是便秘怎么在厕所待这么久。”
余庆被逗笑了:“其实你可以在外面接的……”
蒋幸河也笑。
“行了你去吧。”余庆挥挥手。
蒋幸河答应一声挂断电话抬头:“可以了。”
韩扬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把他从厕所隔间里扶出来往诊室去了。
“血都滴地上了!”他怒道。
蒋幸河不在乎:“那你把我放下之后记得回来擦一下不要麻烦人家保洁人员。”
“草……”
韩扬第一次发现自己哥们是个情圣但一想到对方是余庆又觉得一切合理。
这俩人之前没谈的时候蒋幸河就在给余庆当狗现在谈了恋爱
但他没想到会变本加厉到这种地步。
当医生把蒋幸河的裤腿剪开十几个血洞露出来韩扬倒抽了一口冷气。
蒋幸河却只是看看像在谈论天气:“幸亏余庆回家住了不然肯定瞒不过她。”
“……闭嘴吧你!”韩扬没好气。
蒋幸河扬了扬唇。
伤口看着吓人但其实不深包扎之后只需要好好养几天就行了。
在经过漫长的冷战和修复之后蒋家两口子总算是回来了蒋幸河也顺利地搬回了家里。
至于华尔街女强人今年依旧是在外征战。
“姐姐加油弟弟下半生的富贵就全靠你了。”蒋幸河在视频里耍贱。
蒋幸运盯着他看了半晌说:“撬了这么久的墙角都没撬动真可怜。”
蒋幸河面无表情地给她挂断。
谁说他没撬动?
他已经大动特动只要他想哪怕是订婚宴上余庆都会跟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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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他大度,他不想撬了,不是他撬不动。
他才不可怜!
“爸!妈!蒋幸河把手机一扔,开始撒泼。
李怀秋和蒋重立刻及时赶到。
“我要吃水果!蒋幸河皱眉道。
李怀秋:“我去切!
“还吃别的吗?蒋重问。
蒋幸河摇头。
虽然之前因为深造的事闹了一大场,但蒋家父母本质上还是溺爱孩子的,看到蒋幸河这段时间又是认错又是忙事业,他们那点气早就散了。
李怀秋和蒋重不知道他和余庆的地下恋,可知道余庆对他有多重要,再加上他受伤了,他们现在也是能哄就哄,蒋幸河这几天过得简直像皇帝一样。
李怀秋很快就端了水果过来,蒋幸河戳了一个哈密瓜,问:“你们没把我受伤的事说出去吧?
“不仅没说你受伤的事,还没说你回家住了,放心吧,宝宝妞不会知道的。李怀秋安慰他。
蒋幸河点点头。
他跟余庆说攀岩馆最近很忙,有很多事都需要他拍板,所以他一直住攀岩馆楼上办公室。
余庆没有起疑,也没有去找他,只是偶尔跟他聊聊天。
毕竟她现在也挺忙的。
再过几天就要订婚了,酒店、席面、仪式和礼服,等等一切都需要她亲自过目。
她想全都推给专业人员,又怕余锋看出自己的敷衍会起疑,便只能亲力亲为。
除了忙,最近家里的氛围也很怪。
自从余越挨了那个巴掌后,沈初言就提出学校项目还有一些收尾工作,为了方便,她想回学校住。
余锋没同意,她就每天早出晚归,要不是余锋经常在深夜坐在客厅,等她回来了才肯睡,余庆经常会忘了家里还有这么一个人。
别说,老头还挺能熬,以前晚上九点就要睡觉,现在十一点都等得了。
可惜余锋的努力虽然让沈初言不再晚归,但那天的巴掌始终如一片阴影,悬在余家每个人的头顶。
余庆除外。
余庆没工夫搭理他们。
日子一天一天地过,22岁的生日近了,订婚宴也近了。
腊月二十七,余庆难得起个大早,失踪了好几天的蒋幸河发来了消息,问她要不要出来玩。
余庆翻个身回复:今天有空了?
蒋幸河秒回:嗯,有空。
余庆:我没空。
明天就要订婚了,她今天得在家待着,等工作人员来最后确认一遍流程。
蒋幸河:哦。
一分钟后,他:真不出来玩?
余庆:不。
蒋幸河:那你也别在家待着。
余庆不明所以,简单收拾一下去吃早饭,刚走到门口,就看到佣人抱着一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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捧白菊花迎面走来。
“这是?”她开口询问。
佣人看到她,大惊失色:“大、大小姐?您没出门啊?”
余庆不解:“我为什么要出门?”
“今……今天是初言小姐母亲的忌日呀。”佣人压低了声音。
余庆愣了一下。
从前沈初言母亲的忌日,她提前两天就会避出去,最近一直忙订婚的事,倒是把这件事给忘了。
难怪蒋幸河突然叫她出去玩。
虽然很讨厌沈初言的自以为是,但她没想过在忌日这天恶心对方。
余庆早饭也不吃了,回屋换了身衣服就准备离开。
可走到客厅时,她突然停下了脚步。
客厅里,到处都是白菊花,余锋系着围裙,和沈初言在餐桌上一起研究馅料,旁边的余卓负责擀皮。
余越突然探出头来,端着锅问糖水熬成这样行不行。
余卓蹙眉:“每年都是你熬糖水,你不知道该熬成什么样?”
“我就是找你们确认一下嘛。”余越嘟囔。
沈初言笑说:“二哥熬得很好,比去年还好。”
“是吧,我也觉得比去年好。”余越挑挑眉,又回厨房了。
余锋笑了笑。
气氛融洽,仿佛那一巴掌带来的阴影,早已经消散不见。
余庆知道他们在弄什么,那是一种晖城特有的供果,味道一般,却很费工夫,人们只有祭祀类的大日子才会做。
她只是不知道,原来有人的供果,是不用找糕点铺定制,而是一家人亲手做的。
她只是不知道,原来有人的忌日,是会在家中摆供桌,而不是每年在墓地敷衍了事。
余庆出乎意料的平静,只是手指有点抖。
沈初言是第一个看到她的,原本挂在脸上的笑瞬间淡了,下意识站了起来。
余锋和余卓也看了过来,余锋看到她的表情,主动问:“要吃早饭吗?”
余越听到余锋的问句,立刻从厨房出来,看到余庆后先是一愣,接着是怕她闹事的警惕表情。
一家四口,连沉默的表情都是一样的。
余庆笑笑,说:“原来这几年,你们都是这么给她过忌日的啊。”
余锋的嘴唇动了动,没有说话。
余庆深深看了他一眼,转身回屋了。
她一整天没有出门,也没有跟工作人员对流程,周停林发来消息问她有没有什么需要改动的,她想说很多话,却什么都没有说。
她只回了蒋幸河的消息,但每次说上三两句,就说要忙了,蒋幸河并不追问,只是识趣地结束聊天。
傍晚的时候,家里的白菊花撤了,换上了鲜艳的玫瑰,余锋也来到了余庆的房间。
“庆庆。
你身边有不少朋友还没看到本章呢,快去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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