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至晌午,温度越来越高太阳张牙舞爪致力于把每个敢小瞧它的家伙晒到脱皮。
在蒋幸河说完那句话后,余庆安静了好久才开口:“就是字面意思。”
蒋幸河笑了。
余庆直觉危险,立刻后退两步,但气势不减:“你已经签合同了签合同了知道吗?你得听我的,否则就是违约要赔巨额违约金的。”
蒋幸河才不在意什么违约金:“合同上写了我要给你当狗?劳动法答应吗?”
“那肯定不能直接写但中心思想差不多,”余庆掏出手机戳几下蒋幸河的手机突然震动“你不信的话可以找律师问问看我有没有夸大其词。”
她给蒋幸河发了电子版合同蒋幸河却没有点开的念头,只是懒散道:“我记得五分钟前,我还在帮某人出气某人就这么感谢我?”
某人一脸无辜:“一码归一码。”
她谢谢他帮自己出气,和她要他履行合同,完全是两件事嘛。
非要凑到一起说的话,那他昨晚就签约了今天帮她出气难道不是应该的吗?
“认命吧,蒋幸河。”余庆顶着一张热红的脸,语气悲悯。
蒋幸河的指尖有点痒想收拾她。
但天气太热了哪怕是喝过藿香正气液仍然会有晕眩的感觉,再闹下去恐怕会中暑加重。
所以在收拾她之前还是先回去吧。
蒋幸河戴上头盔把蛮不讲理的大小姐载回了秘密基地。
两人出门时没关空调余庆推开门的瞬间只觉得天灵盖都快爽飞了。
她欢呼一声冲到空调下面开始吹风。
蒋幸河关上门慢悠悠地扫了她一眼:“再对着吹我就把空调关了。”
“你竟然敢威胁我
蒋幸河没理她去洗手间拧了块抹布。
这几天他早出晚归只有晚上睡觉前有时间稍微收拾一下今天既然不打算去工作了就彻底大扫除一下。
他先是把大大小小的边角擦一遍连柜子上的装饰品都没放过又开始扫地拖地丢垃圾。
以前在家时都有保姆做这些工作搬出来之后蒋幸河开始试着自己来但一直做得不算好……余庆来了之后就不一样了。
余庆太能造了还从来不收拾蒋幸河怀疑如果自己再不勤快点秘密基地能乱成什么样。
余庆心安理得地倚在沙发上吃完一袋香蕉酥后又去她的零食袋里翻其他东西。
她带来的零食第一天就吃完了这些都是蒋幸河后来给她买的。平时她一个人在秘密基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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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靠这些东西和平板打发时间。
余庆仔细翻找,精挑细选出一包辣条。
蒋幸河扫地扫到她面前,顺手把辣条摘走。
“喂……”
“你今天吃太多了。”蒋幸河把辣条放到茶几上,继续干活。
余庆不高兴:“我既然拿了,就说明吃得下,这点分寸我还是有的。”
“真的?”蒋幸河停下手里的工作,大有跟她掰扯一下的意思。
余庆:“你给我打住……”
晚了。
蒋幸河:“也不知道是谁,吃撑了还要继续吃,结果肠胃炎又拉又吐,大半夜的嗷嗷哭说自己快死了,最后是我背着去挂的急诊。”
余庆抬起下巴,逞强:“我那时候还小!”
蒋幸河:“二十了还小?”
余庆眼神一虚,但还在嘴硬:“跟现在比,难道不小吗?”
蒋幸河不跟她抬扛了,回了一个挑衅的假笑。
余庆恼羞成怒:“蒋幸河!别忘了我现在是你的金主!”
“一个月就给两千八,还好意思自称金主,真是好大的脸,”蒋幸河用膝盖拱开她的腿,“让让,别耽误我干活儿。”
余庆都快被他气死了:“蒋幸河,看来你还没有认清自己的身份,我真得跟你好好聊聊了。”
“哦。”
蒋幸河放下扫帚,弯腰,一只手绕过她的后腰,一只手穿过她的膝盖,略一用力将人抱到旁边,开始清理沙发缝隙。
余庆突然悬空,像个抱枕一样被他从这里挪到那里,反应过来后,顿时倒抽一口凉气。
他故意的。
他就是故意的。
这么长一条沙发,他清理哪里不好,偏偏要清她坐过的地方,分明是在给她下马威。
余庆意识到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她必须得尽快给他立规矩,免得将来不好控制。
蒋幸河正半蹲着擦沙发,一回头就看到余庆正愤怒地盯着他。
真是好锋利、好吓人、好有压迫力的眼神,感觉下一秒就要亮出山竹爪爪了。
他无言许久,把辣条还给她:“至于么。”
余庆瞬间把立规矩的事儿忘了,一脸不情愿地看着他手上的辣条:“什么意思哦?”
“你吃不吃。”蒋幸河语露威胁,大有她敢再矫揉造作一下,就把东西收回的意思。
余庆太了解这个只比她晚出生几分钟的家伙了,说不给吃那是真不给吃,任你哭天抢地都没用。
余庆不敢再拿乔,但抢过辣条后还是忍不住小声抱怨:“什么人呐,一点都不温柔……”
她只是随口一说,但蒋幸河的神情却突然淡了下来。
“不好意思啊,我不像你的停林哥那么温柔,真是让你失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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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余庆愣了愣,搞不明白:“不是,你又提停林哥干嘛?”
蒋幸河冷笑一声,垂着眼继续擦沙发。
余庆看他都快把沙发擦出火星子了,也莫名一肚子火。
气氛不知从哪一秒起,突然冷凝成冰了。
几分钟后,余庆已经忘掉了不愉快,开始优雅地品尝辣条,蒋幸河还在反复擦同一个地方。
蒋幸河买的辣条,是那种小小一袋的,一袋里面有五根。
余庆吃第一根时,还觉得十分美味,到第二根就开始一般了,等准备吃第三根的时候,突然感觉胃里硬硬的。
以她对自己的了解来看,再吃就该撑了。
她想把辣条丢给蒋幸河,但想到自己刚才还在因为这件事跟他吵,如果现在把辣条给他,岂不是等于承认他是对的?
余庆皱了一下眉头,正准备强行吃光时,辣条突然被抢走了。
她抬起头,蒋幸河一边擦沙发,一边三两口把剩下的辣条解决了,连个眼神都没分给她。
余庆这才想起他们好像在吵架……但因为什么吵来着?
余庆有点想不起来,索性歪在沙发上开始追剧。
蒋幸河打扫了将近两个小时,结束后又去冲了个澡,等到有空休息时,已经是下午一点多。
十点多刚从茶楼出来,两个人都不饿。
余庆刚追完一部短剧,正是无聊的时候,余光瞥见蒋幸河打开了游戏,立刻凑过去:“带我一个。”
“不。”蒋幸河干脆利落。
余庆:“为什么!”
蒋幸河奇怪地看她一眼:“为什么?”
她怎么好意思问为什么?
难道她不比任何人都清楚,他不带她玩的原因吗?
记得年少无知时,他组局人手不够时,也曾叫她凑过数,结果不管是什么类型的游戏,她都只沉迷于换装。
她还没有自己的账号,每次都要用他的,一场游戏结束,他号里那点币全花在买衣服上了。
这也就算了,操作还烂,又爱骂人,骂不过还生气,缠着他去报仇,她玩游戏十分钟,他得善后三小时。
“别管为什么,反正不带你。”蒋幸河已经进入游戏频道,头而已不抬地拒绝她。
韩扬也在频道里,一看到蒋幸河立刻说话:“幸河幸河,你今天没上班啊?”
蒋幸河打开麦克风,懒散地嗯了一声,又重新把麦克风关上。
其实全程开麦更方便,但很久很久之前,有一次他在房间里玩游戏,余庆突然闯进来哼哼唧唧,随机匹配的路人队友突然言语暧昧,问他进来的是谁,声音怎么这么好听。
对方没有恶意,也没有不尊重,但他很不喜欢那种黏黏糊糊的语气
恭喜你可以去书友们那里给他们剧透了,他们一定会“羡慕嫉妒恨”的
哪怕只是随口一问都让他有种被冒犯的不爽。
从那以后不管余庆在不在
听到他的回答韩扬立刻追问:“一整天都不上班?”
蒋幸河思索两秒又回一个‘嗯’。
“太好了!祁巡今天也有空我再叫几个人咱们玩个大乱斗模式!”韩扬十分兴奋。
蒋幸河答应一声等人的过程中突然意识到在自己出言拒绝后某人似乎过于安静了。
他随意地瞥了一眼余庆的方向就看到她低着头抱着膝盖拿着手机不知道在干什么。
啧稍微不顺着她的心意来就开始装可怜。
蒋幸河有点心烦:“全世界都围着你转好了。”
“……嗯?”正忙着发消息的余庆抬头眼底透出一丝迷茫“什么?你在跟我说话?”
蒋幸河眉头紧皱道:“上号。”
余庆:“?”
没等她反应过来蒋幸河已经把账号和密码发了过来。
“快点。”
“啊……”
余庆对游戏没什么兴趣刚才叫蒋幸河带她玩只是心血来潮被拒绝了也无所谓。
她都准备干点别的打发时间了搞不懂蒋幸河为什么突然改变主意。
管他呢有的玩就行。
余庆看了眼自己最初发出去的信息已经两分钟了不能撤回。
她正要再补两句蒋幸河再次催促她只好先登游戏。
游戏频道里的人数渐渐增加到十六个。
余庆作为第十七个人进入频道一进去就打开商城开始挑选服装完全没注意到自己一来频道里看安静了。
几秒过后韩扬打字:@幸河这是你小号吧?你咋登俩号啊?
祁巡:庆庆?
蒋幸河没有回答。
韩扬那边消息又出来了:怎么可能他俩早就绝交了!幸河脑子坏了才会让她玩自己的号。
蒋幸河回了一串省略号。
韩扬:……你什么意思?你别忘了答应过我什么!
蒋幸河头也不抬:“只准买一件。”
刚加购一堆准备全部下单的余庆:“……你怎么这么小气。”
再看蒋幸河根本没往她这边瞅。
……这人在她头顶上安监控了?
余庆狐疑地看了一圈最后又看向蒋幸河:“我买几件衣服怎么了?”
蒋幸河已经在准备中没看她:“号里没钱了。”
他这几个游戏号都是高等级装备也全平时养护都需要不少钱。
自从家里断了他的资金他没再往游戏里充钱只能不断消耗以前那些币。
如今应该所剩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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买不起太多华丽的皮肤。
但买一件应该是够的。
余庆不信尝试付款。
付款失败余额不足。
余庆仰头对上了蒋幸河似笑非笑的眼神。
余庆清了清嗓子:“那就只买一件吧。”
她开始精挑细选。
频道里所有人都到齐了一个个都点了‘准备开始’只等所有人都点完就可以进入游戏。
余庆还在纠结买哪件衣服蒋幸河也迟迟不进入准备状态。
其他人不敢催只有韩扬一直发:掉线了?掉线了?掉线了?
见他不回又给他打语音电话。
蒋幸河啧了一声游戏、微信给他双禁言。
十秒钟后韩扬在支付宝上给他发了一个问号。
蒋幸河又等了一会儿余庆终于选好了衣服心满意足地关掉背包。
“咦都准备好了吗?”余庆惊讶。
蒋幸河这人很怪游戏账号可以让她随便玩却不准她开麦克风也不准她在游戏里说话。
余庆虽然有时候会任性一点但对于蒋幸河那些奇怪的底线却是一次都没有触碰过。
不说话就不说话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反正她每次玩游戏的时候蒋幸河都在身边她想问什么随时都可以问。
就像现在。
“他们等多久了?”余庆问。
蒋幸河等她点完准备才点击进入游戏:“没多久大概是从盘古开天辟地那会儿就开始等你了。”
这么多人等她余庆本来还有点不好意思被他这么一说那点不好意思瞬间烟消云散。
不仅没有不好意思还倒打一耙:“都怪你不提醒我。”
蒋幸河斜了她一眼叮嘱:“待会儿跟着我。”
余庆答应一声下一秒就喊着勇敢啊冲锋呀杀了出去成为了游戏里第一个撞树而亡的死者。
蒋幸河:“……”
算了习惯了。
一共玩了六局每一局余庆都是第一个死的每一次的死法都千奇百怪。
她死到第三局的时候被禁言的韩扬在世界频道发了一句:那种感觉越来越强烈了……
蒋幸河没理他。
余庆也没理他。
韩扬坐立难安游戏都不想玩了一直在支付宝上给蒋幸河发消息。
蒋幸河被他烦得不行回了一句‘不是她’就把他拉黑了。
“为什么说不是我?”余庆全都看见了有点不高兴“你觉得我见不得人?”
蒋幸河闻言
她回来之后就换了衣服不是睡衣是一件自带胸垫的小吊带和短到只能盖住屁股的短裤。
胳膊和大腿明晃晃地露在外面动作大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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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乱颤,在白天明亮的光线里刺得人眼睛疼,偏偏还毫无自觉,大咧咧地挤在他旁边。
以韩扬的性格,要是知道小号是她在用,恐怕会分分钟杀到秘密基地。
“是见不得人。他平静开口。
余庆白了他一眼。
蒋幸河觉得无趣,直接退出游戏。
他不玩了,余庆也不想玩,两人面面相觑半天,余庆:“饿了。
蒋幸河无言一瞬,认命地起来做饭。
秘密基地没有厨房,只有一个电锅能用。
蒋幸河煮了两包泡面,把仅剩的两个鸡蛋都卧了进去。
余庆早早在茶桌前等着,等他把泡面端过来后,看到一碗有蛋一碗没蛋,立刻把放了两个鸡蛋的拉到自己面前。
蒋幸河分给她一双筷子,刚要开始吃面,一个鸡蛋就从天而降,落在了他的碗里。
然后是第二个。
他眉头一挑,看向她。
“看什么看,吃呗。余庆的脸都快埋进碗里了。
蒋幸河喉间溢出一声轻笑:“既然要把鸡蛋给我,怎么不直接吃没蛋的这碗?
“你懂个屁,余庆轻哼一声,声音有点含糊,“那碗面太多了,我吃不完。
蒋幸河无声扬了扬唇,把鸡蛋还给她。
余庆不高兴了:“诶你……
“吃吧,蒋幸河打断,“我不想吃蛋。
余庆不信:“鸡蛋这么好吃,你怎么可能不想吃。
“这个世界上,只有你觉得鸡蛋好吃。
余庆严肃道:“向世界上其他喜欢吃鸡蛋的人道歉。
鸡蛋那么好吃,怎么可能只有她一个人喜欢。
蒋幸河放下筷子,双手合十:“对不起。
也不知道是跟谁说的。
余庆被他逗笑了,又觉得他很无聊,蒋幸河本来还端着,看到她笑了之后,也没忍住笑了。
两个人头抵着头,吃了一顿不是午餐的午餐。
吃饱喝足,谁都没动,阳光落在餐桌上,却没有丝毫热意,只是将周围的一切照得像梦一般。
蒋幸河有些晕碳,仰着脸倚在椅背上,余庆趴在桌上也不想动。
青梅竹马安静起来,倒也符合家长们对二胎的完美设想。
但这种安静只持续了三分钟,就被蒋幸河的手机震动声打断。
蒋幸河半阖着眼睛,打开手机就看到一条好友申请。
“晖城金科律所的张律师?他还在犯困,声音懒懒的,“这谁啊,不认识。
话音刚落,他直觉跟某人有关,于是慢吞吞看了过去。
余庆揉了揉眼睛,坦然道:“应该是我这边的律师。
蒋幸河把这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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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脑子里过了三遍,晕碳症状有所减轻:“什么意思?”
“我刚才让你带我玩游戏,你不是拒绝了嘛。”余庆眼神清澈。
蒋幸河无言许久,试图理解她的逻辑:“不带你玩游戏,你就找了个律师……告我?”
余庆想了想,点头:“差不多吧,咱俩签了合同,你不听话等于违约,我就叫人给你发律师函了。”
蒋幸河:“……”
“不过你后来又带我玩了,所以我决定原谅你,就是暂时忘了跟律所那边对接,他们才找到你这里来,”余庆宽宏大量,“放心吧,我会解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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