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底的晖城,已经进入了秋天。
窗台外的树叶被北风染黄时不时的飘落几片刚换洗的窗帘泛着柑橘的清香,轻轻地垂落摇晃。
窗子开了一条小风,新鲜空气接连涌入,一起涌入的还有楼下居民的笑声与寒暄。
在这样一个秋高气爽、欢欣愉悦的日子蒋幸河想不通,余庆为什么要把他铐住。
他沉思一会儿问:“你想玩这个?”
余庆眼皮一跳:“这个是哪个?”
蒋幸河和她对视几秒突然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
余庆面无表情,把手铐另一端铐在嵌入墙里的铁环上。
这只手铐是她精挑细选的不是那种传统的铐子两个铐环中间的连杆被一条将近五米的铁链取代保证蒋幸河即便被铐住,也能在房间里自由活动,还可以随便去洗手间。
他甚至还能去客厅。
只是最远也就到客厅了而且连沙发都去不了,只能去四分之一的客厅。
还有两天,就是上辈子蒋幸河出事的日子了。
她实在不知道还要怎么保护他才好,干脆就把他锁在家里熬过这几天再说。
蒋幸河是个大活人。
蒋幸河是个不可控的大活人。
光把门锁住是远远不够的,必须确保他想走也走不了才行。
她有想过搞点麻醉药,直接把他药翻三天但现实里没有买药的途径去网上找又怕被网警抓
不过化学的方法用不了,还有物理的办法呢。
她思来想去许久最后找了个装修师傅来家里在床头的墙上打了铁环又帮自己和他请了假准备三天闭门不出。
“老实待着吧这几天哪都别想去。”她小手一挥决定了蒋幸河这三天的命运。
蒋幸河以为她只是玩笑便没当回事转头到床上躺下:“好啊那这几天你来伺候我。”
“想得美”余庆白了他一眼“饿你三天。”
蒋幸河笑笑拍了拍旁边的位置。
余庆装无视。
蒋幸河又拍了拍。
余庆还是不理他。
“宝宝妞……”他拉长了声音。
余庆受不了他了甩掉拖鞋爬到床上在他身侧躺下。
蒋幸河打个哈欠:“睡会儿?”
余庆嗯了一声。
蒋幸河闭着眼睛笑笑将脸埋进她的颈窝。
余庆觉得他有点黏糊却没有拒绝只是安静地躺着。
他们早上七点就从学校出来了蒋幸河这会儿困得厉害不知不觉间就睡着了。
余庆却不敢睡。
不是不想是不敢。
这两天她只要闭上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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睛,就会梦见蒋幸河死了。
其实她没见过蒋幸河死掉的样子。
蒋幸河死的时候,她刚从余家出来,惶惶然不知该去何处,等暂时找个酒店落脚后,还没来得及休息一下,就收到了他的死讯。
她冲到灵堂,本来有机会看到蒋幸河的,但她太懦弱了,根本不敢靠近,正好干妈也抗拒她的靠近,她便心安理得地离开。
她还没去葬礼,不知道干爸干妈给他的墓碑选了哪张照片,蒋幸河大约也是生她的气,一直不肯去她的梦里。
“小气鬼……”
睡梦中的蒋幸河轻哼一声,含糊地问:“什么?”
余庆不说话了。
她默默发呆,任由自己浸泡在柑橘的香味里。
蒋幸河醒来时,怀里的人眼皮沉重,昏昏欲睡。
他没敢动,连呼吸都放轻了些。
余庆一个激灵,突然惊醒,下一秒就被蒋幸河抱紧:“睡吧,我陪着你。”
“……我不困。”余庆说着话,打了个哈欠。
蒋幸河看着她眼下淡淡的青,挑眉:“真的不困?”
“嗯,真的不困,”余庆坐起来揉了揉脸,看了眼时间,“中午了,你想吃什么?”
蒋幸河:“汉堡吧。”
余庆答应一声,直接点了外卖。
由于蒋幸河的铁链只有五米,无法抵达餐桌用膳,两人的午饭是在卧室里解决的。
吃完之后,蒋幸河还得负责收拾垃圾、扫地擦桌。
为了干活方便,他和余庆商量了一下,把扣在手腕上的锁铐,直接移到了右脚的脚踝上。
余庆作为最大度的金主,欣然同意了他的要求。
果然,干活方便多了。
把屋里从内到外都收拾一遍,蒋幸河长叹一声:“我真是这个世界上最命苦的金丝雀。”
“你哪命苦了?”余庆不认同,“为了减少不适感,我特意买了人家店里最好的铐子,要两千九呢!”
蒋幸河:“……铐子都比我贵一百?”
余庆的眼神开始发飘。
蒋幸河冷笑一声,踢了踢脚边的链条:“给我解开。”
余庆立刻眉头紧皱:“干嘛?你都答应让我锁了,怎么才一个上午就反悔……”
“没有反悔,”蒋幸河耐心解释,“我下楼扔个垃圾,回来再铐上。”
余庆顿了顿,主动拎起垃圾袋,跑了。
蒋幸河:“……”
宁愿自己干活,也要把他锁家里吗?
他隐约感觉不太对。
下午也是二人世界,蒋幸河睡了一上午,一点都不困,倒是余庆歪在床上小鸡啄米。
又一次小鸡啄米时,她失去平衡,直直倒在被子上,蒋幸河刚要去扶,就听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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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均匀的呼吸。
蒋幸河一阵无言,正要给她盖被子,余庆突然惊慌地睁开眼:“蒋幸河!
蒋幸河太了解她了,一看就知道是做了噩梦。
他熟练地将她扯进怀里,一边用力抱紧,一边轻拍她的后背:“我在,我在呢。
余庆的呼吸还有些急促,听到他低沉的声音后,立刻揪紧他的衣角。
蒋幸河反复地低语,直到她放松下来,才问:“梦见什么了?
“……没什么。余庆语气含糊,推开他去了浴室。
冰凉的水柱喷涌而出,余庆弯着腰,接着水用力洗了两把脸。
洗完之后,她按着洗手台的边缘,抬头看向镜子里的自己。
第几次了?
怎么又梦见他为了救人、被卷进车轮的画面了?
明明也没亲眼见过,梦里却反复出现同一个场景,难道是一种预兆?
她不是一个迷信的人,可亲身经历一场重生后,有些事很难不在意。
……太不吉利了。
为了避免再出现这种不吉利的梦,她选择戒掉睡眠。
余庆洗完脸,感觉精神多了,转头从浴室出去时,被守在门口的蒋幸河吓了一跳。
她第一反应就是看他的脚踝。
很好,铐子还稳稳地环在上面。
“你干嘛?她皱眉问。
蒋幸河抱臂,歪靠在门框上:“你还没跟我说,到底梦到什么了。
“梦见你变成大狗了。余庆没好气道。
见她不肯说,蒋幸河扯了一下唇角,也没再追问。
已经下午三点多了,两人无事可做,一个躺在床上打开了游戏,一个趴在桌前点开了短剧,谁也不干涉谁。
不出门的日子,无疑是无聊的。
但和不同的人待在一起,无聊的感觉也是不同的。
和某些人一起时,无聊像是香蕉,而和某些人一起时,无聊就像是空气。
余庆可以一辈子不吃香蕉,但不能三分钟没有空气,所以虽然无聊,却也能待得住。
一整天的时间,就在无聊中度过,临近夜晚时,蒋幸河戳了戳余庆的后脑勺,问:“可以放开我了吧。
余庆头也不回:“不可以。
蒋幸河一顿:“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余庆转过身,心情烦躁,“就是不放!
蒋幸河沉默许久,就在余庆以为他要跟自己吵架时,他突然皱了皱眉,嘟囔:“凶什么凶……
余庆:“……
“我欠你的啊?蒋幸河抬高声音。
余庆盯着他看了半天,爬到床上钻进他怀里。
蒋幸河愣了愣,下意识抱紧了。
“不放就不放吧。他叹了声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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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晌,他又问:“我能去洗澡吗?”
这个倒是可以。
余庆松开了他。
蒋幸河拖着叮当乱响的锁链,去浴室了。
因为有锁链拦着,浴室门不能关紧,哗啦啦的水声轻易就传到了余庆耳朵里。
她靠在床上,心情平静。
在把蒋幸河锁在这里之前,她做的准备不止有往墙上打铁环这么简单,她还检查了家里所有的电器,稍微老旧一点的就换掉了,全方位杜绝安全隐患。
现在这套小房子,就是一个完美的安全屋,只要不出门,绝对不会有危险。
余庆又开始犯困了,赶紧拍拍脸,去厨房拿了杯冰水。
蒋幸河一从浴室出来,就看到她捧着冰杯在喝,立刻从她手上将东西拿走。
“这么冷的天喝什么冰水,不怕拉肚子啊?”他不认同道。
余庆的困意已经飞飞,就没有再抢回来。
但这也只是暂时的。
临近十二点时,她开始频繁打哈欠,手机好几次都从手上掉落。
蒋幸河看不下去,直接把灯一关,将人强制拖到床上:“睡觉!”
“我不要!”余庆抗议。
蒋幸河:“由不得你。”
“你滚,我不想睡,你别按着我……”
余庆使劲挣扎,可双手双脚都被他缠着,攻击力大幅降低。
她一时气恼,恶狠狠咬在他胸口上,蒋幸河轻哼一声,大弟抬头戳在她腿根,热情地跟她打了个招呼。
“……你纯变态,纯的。”
蒋幸河没有否认,抱着她美美地睡。
凌晨两点,他突然惊醒。
余庆不在他怀里,不在床上,也不在房间。
蒋幸河以为她去洗手间了,安静地等了一会儿,却迟迟没等到人。
他神色微沉,往床下走去。
锁链在地板上划出轻微的响动,蒋幸河没有开灯,在黑暗中一步一步走到门口。
今夜没有月亮,家里很黑,但他还是第一时间捕捉到余庆的身影。
他没再犹豫,直接把客厅的灯打开。
抱着膝盖坐在沙发上的余庆眯了眯眼睛,等适应光线后看向他。
“你坐在这里干嘛呢?”蒋幸河的声音有点轻。
余庆盯着他看了很久,眼角突然红了:“我好困啊……”
蒋幸河:“……”
余庆短促地抽噎一声,眼中却没有泪光,只有委屈。
蒋幸河无奈上前,刚走了几步,脚踝处便传来拉扯感。
他低头看了眼紧绷的链条,朝她伸手:“我没办法过去。”
余庆不想动。
“余庆。”蒋幸河叫她一声。
余庆还是不动。
蒋幸河的声音彻底软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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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宝妞。
余庆总算站了起来,绷着一张小脸走到他面前。
“困了为什么不睡?
余庆不肯和他对视,也不想回答他。
蒋幸河眼底闪过一丝无奈,最终还是问出那句:“你到底在怕什么。
余庆的睫毛颤了颤,像一对被惊扰的蝴蝶。
极度缺乏睡眠的夜晚,她多想把一切都告诉蒋幸河,把她的过往,她的秘密,她的恐惧和不安、目标与计划,统统都告诉他。
可当闯入他的视线,看到他专注的眼神,她还是选择什么都不说。
蒋幸河不懂她的心思,但看得懂她的眼神,当看到她再次闪躲,就知道今晚不管怎样,都问不出什么了。
但觉还是要睡的。
他也不跟她废话,直接将人打横抱起,拍灭了客厅的灯,循着记忆将人带到床上。
再次坠入柔软的床褥,余庆小小声:“蒋幸河,你再睡这么软的床,小心以后腰不好。
“少废话,睡觉。
“不想睡。
“为什么?
房间里静了几秒,余庆的声音更低了:“我最近总是做噩梦……
黑暗中,蒋幸河的眼眸微动。
她没说她梦见了什么,但他猜无非就是又梦见周停林只喜欢沈初言、不喜欢她了,毕竟前两年,她总是做这样的梦。
她至今都在因为一些人患得患失,而他自诩为她的另一半灵魂,不仅对此厌烦讨厌,还从未真正分担她的痛苦。
做噩梦的余庆太可怜了。
他该安慰她,却张口就是嘲讽:“怕做噩梦就不睡觉,那怕噎着是不是就得绝食啊?
“你懂个屁!余庆反唇相讥。
蒋幸河冷笑一声:“我确实不懂。
余庆本来就委屈,缺觉更是情绪不佳,闻言抬脚就踹。
即便没有开灯,蒋幸河也精准地抓住了她的小腿,粗糙滚烫的手指掐进软肉里,牢牢地控制在自己的腰侧。
下一秒,余庆感觉自己被抬了一下,接着就是身下一凉。
当她意识到睡裤被扒时,顿时睁大了眼睛:“你想干什……
“你现在需要放松。蒋幸河不跟她废话,匆匆丢下一句后,就将头埋了下去。
一寸多长的头发半软不硬,扎在皮肤上又痒又疼,余庆瞬间绷紧身体,纤细的腰像浇了滚水的鱼肉,收紧抬高后又重重落下。
“蒋幸河,你是狗吗……
她咬着牙关,气恼地骂某人。
某人还真就狗给她看。
余庆抽了一口冷气,浑身抖了抖,愤怒又虚弱地去推他:“别咬……疼。
蒋幸河听出她的求饶之意,这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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