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奔狼领到风起地,有三条路。一条是平坦的大路,经晨曦酒庄过清泉镇,直抵风起地,路好走但容易陷入魔物的包围中;一条是穿风起地的野径,需要爬上峭壁,尽是密林小路,适合高手走,可以通过丛林躲避魔物追击;还有一条,走丛林小径至果酒湖,再走水路到风起地。
“走水路。”雷泽说,“我和灰狼探过路,有小船,果酒湖的水,能挡住气味。深渊的爪牙,不喜欢深水。”
无人反对。虽然前往果酒湖的密林小径不好走,但眼下也没有更好的法子。
队伍在黎明时出发。借着熹微的晨光,何星发现,奔狼领已经不再是奔狼领了。
在游戏里,这里和蒙德其他地方一样,草地青翠、树木葱茏、鸟雀蹦跳,处处是勃勃生机。
昨天夜里,天色昏暗,心情慌乱,跟着雷泽的脚步已经自动避开了危险的地方,何星也还无法发现两者的区别。
但现在目之所及,空气中弥漫着灰色的雾霾,到处都是从地底涌出的黑泥。黏稠的、缓慢冒泡的黑色浆液,沿着地脉裂缝往外渗,像大地在流血。黑泥流过的地方,草皮枯死,岩石发黑。
她亲眼看见一只丘丘人踩进黑泥里,不到十步就跪倒在地,皮肤从脚踝开始发黑,最后整个“人”都散发着黑气像是癫狂一样朝队伍攻击过来,然后被雷泽干掉了。
班尼特说,这些黑泥蕴含着深渊力量,不小心碰到就很容易被感染,神之眼使用者感染概率会低一点。但是他昨天在打斗时受伤了,大概率伤口又不小心碰上了这些黑泥,所以还是被感染了。
避开黑泥成了行军的第一原则。
狼群散在队伍前方和两翼,灰褐色的影子贴着地面无声移动,它们不走直线,走的是黑泥之间的空隙。偶尔有狼折返回来,在雷泽脚边低低地呜咽一声,再跑回前方。那是探路的狼在回报——哪里有深渊气息,哪里暂时安全。雷泽点头,狼群便调整方向,像水绕过石头一样绕过危险区域。
雷泽走在队伍最外侧,大剑扛在肩上,将感知与狼群融为一体——似乎通过某种方式,狼群发现的危险会像电流一样传遍他的神经末梢。他既是队伍的指挥官,也是队伍最坚实的护盾。
“9点钟方向。三只。低威胁。”他忽然开口,声音很平。
狼群动了。三只被深渊污染的狼形魔物从岩壁后面探出头的瞬间,六匹狼从三个方向同时扑上去。没有嚎叫,没有纠缠,咬住喉咙、拖倒、压制。整个过程不到十秒。雷泽甚至没有拔剑。三只魔物被拖进黑泥照不到的岩缝里处理掉,狼群重新归位。队伍继续前进。
班尼特步伐不太稳地走在队伍中间。虽然发着烧得满脸通红,但是决定出发后他坚决拒绝了雷泽准备背着他走的提案——雷泽双手背着他就无法警戒外来的威胁,这是对队伍中最强战力的浪费。
班尼特说自己能走,能背行囊,甚至还在帮忙——遇到小股魔物,狼群分身乏术时他会冲上去,火元素点燃单手剑,劈砍、掩护、撤退。他的战斗经验丰富,每一次挥刀都卡在魔物攻击的间隙里,像在暴风雨中找缝隙的鸟。
但每次战斗结束后,他都会猛咳几下,有几次,何星甚至担心他把自己的肺都咳出来。
“班尼特,你还好吗?”何星有一次忍不住问。
“没事,死不了。我可是大难不死的班尼特。”他咧嘴笑,把单手剑收回鞘里,“大家都要安全到达风起地。”
另外,他还时不时就想接手何星拖车的工作,“总不能让你一个人拉车。”
何星拉着拖车。拖车是何星自己用树枝和旧麻绳绑的,粗糙但结实。拖车上铺着班尼特的外套、雷泽的旧毯子。小狼蜷在正中间,被几根绳子松松地固定住——松是怕勒伤它,紧是怕它醒来时乱动掉下去,也怕它突然暴起伤人。
它的皮毛底下鼓着不规则的疙瘩,那是深渊污染凝结的硬块,像树根长进了肉里。它大部分时间都在沉睡,偶尔醒来时会发出低低的呜咽,浑浊的眼睛盯着何星,喉咙里滚出威胁的低吼。它清醒的时间极少,大部分时间里,它认不出自己的妈妈,认不出雷泽,也认不出狼群了。
何星没有让班尼特帮忙拉车。现在她感觉自己是队伍里面最没用的人。在魔物来临时只能到处躲藏。更何况雷泽在警戒,班尼特在带伤行军,她是唯一还能腾出手来的人。
灰狼拖着伤腿一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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