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来。”
屋内传来一声冷漠的命令。
跪在门外的少年不敢怠慢，踉踉跄跄地起身推开屋门。
少年今日又被师尊罚跪四个时辰，虽然早已习惯，但膝盖像是被锥子猛扎了一样的疼，实在站不稳。
他低着头小心翼翼踏进了暗沉的屋子，再如同牢笼一般，转身把自己亲手关在里面。
隔着一层薄薄的轻纱帘幔，昏暗的烛光在帘幔上映出了屋内男人高挑如松的身形。
随后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掀开薄纱，男人缓缓走出来眼眸微眯，颇为不悦的打量着少年。
“师尊。”少年向前几步拿出一根桑树枝条高举于顶，直直跪在男人脚下。
这是他的师尊，时离。
面如冠玉风华于世，一袭青衣如画中仙，是世人皆知的正人君子，玄宫城的乐间仙君。
时离乌密的墨发随意披散，悠然散漫的接过枝条，眸中冷冽看了少年许久，手中青筋霎时暴起，狠狠挥下枝条打在他身上。
“啪！”
少年低垂着眉头忍受着，钻心的痛让他强忍着握紧拳头。
“啪！”
“余怀舟，今日我罚你跪在水云间外四个时辰，你心中可有怨？”
时离愤恨发疯般用力的抽打着，全然不顾余怀舟的后背已经伤痕累累。
余怀舟额头上细密的汗珠滴滴坠下，道：“弟子不敢。”
“那为何师弟给你垫了一张软垫，你不拒绝？！”时离疯了一样丢开枝条质问他，用力的摇晃着他的双肩。
余怀舟疼的有些发昏，“师尊，弟子只是…”
“闭嘴！大家都看到了，都说师弟人善，我恶毒，都是因为你又让我背了一个恶毒的名声！”
时离白皙的手指上染上了殷红的血，用力的扼住了余怀舟的脖颈，强迫着他看着自己。
“我与他离了掌门之位都只有一步之遥，你在一步一步的助他登上去，将我一步一步的推远。但是你要记住余怀舟，你是我的徒弟，我登上掌门之位你才有好处！”
时离充满血色的眸中满是对权势的欲望，“我必须打败师弟，坐上那个至高无上的位置，我没空教你！懂了吗？！”
余怀舟面色涨红，窒息的感觉令他逐渐喘不上气，“是……”
时离眉头微挑，“余怀舟，我希望你不要背叛我。”
“弟子不敢……”
这是余怀舟唯一能给师尊的承诺，也是给师尊冷静下来的良药，诚然他想恭敬对他，但这个师尊比想象的可怕万分。
“不过如果你愿意，我可以把你送给我师弟让你去做他的弟子，我想师弟看在我的薄面上，也一定会对你好的。”
余怀舟仰起头，“师尊，弟子从来都没有这么想过。”
时离闻言，缓缓松开手。
余怀舟喉咙间骤然涌入空气，难以自控的俯身倒下，手肘撑住地面大口地喘息起来。
时离欣赏般低头看着余怀舟贪生的场景，满脸讥讽，蹲下来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掌间一点温热抚上头顶的一瞬，余怀舟止不住的颤粟，惶恐充斥在他的心间。
“等你长大了，就好了。”
这句话温柔的令余怀舟发慌。
余怀舟害怕不已，但是他不敢躲，只能乖乖的跪在地上任由师尊扶上自己的发，低着头不敢说一句话。
“是，师尊。”
“但是你今日惹为师不高兴了，该受罚的，对吗？”
“是。”
“忍一忍，疼的话就咬着布，如果实在疼的受不了了，你就叫我一声。”
对于余怀舟的懂事听话，时离表示很欣慰。
随后他拿来一块布塞进了余怀舟的嘴里，堵住了徒弟说话的权利。
“乖，很快的，忍一忍就过去了。”
时离手中温和的拍了拍余怀舟柔顺的发，重新弯腰拾起桑树枝条。
“啪！”
枝条抽了下来，余怀舟只是默默忍受，疼痛难忍的咬紧布条。
还好给了一块布，不然怕是连牙齿都要咬碎，真的很痛。
不知过了多久，时离停了下了，拔出了余怀舟嘴里的布条。
余怀舟松了口气，今天……终于算是过去了。
时离将枝条随意丢到一旁，转身在铜盆里洗净手，“出去。”
“弟子告退。”
余怀舟缓缓伏拜叩首，再安安静静退下，哪里是弟子的模样，分明就是一个完美的奴隶，而且足够忠诚，他的后背上血肉模糊鲜血淋漓，全都是藤鞭的伤痕，脖子上的淤青触目惊心。
但是师尊从来不会因为这些而对他心软一丝一毫。
余怀舟攥紧了廉价的麻布衣袖，眉间微蹙眼眸间杀意涌现，在静谧的夜晚悄无声息的转向了水云间的后院。
“切。”
时离冷讽一声，满眼都是厌恶，换下了身上满是血渍的衣裳，赤脚一步一步走进了玉石铺就堆砌的华丽浴池中。
手上属于余怀舟的肮脏血液让他觉得恶心，他恨不得要马上洗干净。
温热的水流从时离白皙的肌肤缓缓流过，氤氲热气升起凝聚在他柔顺的发丝上成了一颗颗晶莹水珠摇摇欲坠，适应温度之后时离享受般闭上双眼将整个人都沉进了水中。
水花溅起，在一片水珠中掀起一层小浪，一条鲛人尾巴从中跃然而出，随后又沉下池底。
温暖而又舒适的温池让他可以放松身心舒缓一日的疲惫。
可是时离并没有注意到浴池上忽然出现了一层薄薄的丝绸。
丝绸飘然停在了水上，铺满了一整个浴池。
光仍然能透过水面与丝绸照进水底，随着水底的温度越来越高，时离渐渐呼吸困难。
对于他们鲛人一族，浸泡在稍热一些的水之中都如同刀片一点点割破鳞片，何况浴池中的水慢慢有了沸腾之势，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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