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清竹一来,唐雅仿佛找到了靠山,亲热地挽住她的胳膊,把她拉到另一张沙发前坐下。
然后,唐雅昂首挺胸地站在齐清竹身边,如同斗胜的公鸡,冲着吕啸说:“我只是买了只口红而已!就一只!你凭什么砸了它?还推我,打我!难道不是你的错吗?”
吕啸被当面质问,尤其是在齐清竹沉默的注视下,脸上有些挂不住。他将手机往茶几上一扔,声音也大了些,一脸愤懑。
“你还好意思说?280一只的口红!唐雅,你知道280元有多少吗?够我们吃一星期的食堂了!”
“你现在还是学生,哪来的钱这么挥霍?我打你,是替你父母教育你,是要让你改掉这种贪慕虚荣、不懂节俭的坏毛病!我这是为你好!”
“够了。”
齐清竹听不下去了。
她冷冷看着吕啸,吕啸顿时像被掐住脖子的公鸡,声音戛然而止。
他张着嘴,对上齐清竹的视线,有些畏惧地扭过头。
齐清竹转向唐雅:“小雅。”
她的声音缓和了一些,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你先回房间,我有事要跟吕啸单独谈谈。”
唐雅愣了一下,看看齐清竹,又看看吕啸,似乎不太情愿。
齐清竹拍了拍她的手背,声音依旧温柔平静,却不容置疑:“听话,回房间等我。我保证……”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吕啸的脸:“让他跟你好好道歉。”
这句话顺利安抚了唐雅。
她的脸上,立刻浮现出那种混合着委屈和胜利的神情。
甚至带着点小小的得意,瞥了吕啸一眼。
然后,她转身,踢踢踏踏地走进卧室,轻轻带上了门。
客厅里只剩下齐清竹和吕啸两人。
两人都没说话,空气仿佛凝固了。
吕啸神情有些不自在,他挺了挺腰板,试图找回一点男主人的硬气。
板着脸对齐清竹说:“齐清竹,这是我跟小雅之间的事。我们怎么相处,是我们自己的问题。你一个外人,不要总是来多管闲事。”
他顿了顿,似乎觉得底气还不够,又压低声音,带着点威胁的意味补充道:“否则……我就让小雅以后都拉黑你。将来要跟她结婚,过日子的人是我!你总不能管我们一辈子吧?”
齐清竹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她没有反驳,也没有动怒。
只是,在吕啸说完后,她微微侧身,取下了进门时,一直背在身上的黑色长条运动包。
然后,在吕啸困惑的注视下,她拉下拉链,把手伸进包里。
握住把手,将它抽了出来。
那是一根沉甸甸的实木棒球棍。
握柄处的黑色防滑胶皮,握在齐清竹纤细苍白的手中,看着让人胆颤心惊。
齐清竹将球棍轻轻杵在地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响。
她抬起眼,再次看向吕啸。
吕啸脸上所有的表情,无论是强装的不满,还是虚张声势的威胁,都在这一瞬间冻结。
取而代之的,是无法掩饰的惊恐。
“齐、齐清竹……你,你想干什么?!”
吕啸的声音变了调,身体拼命往沙发里缩去,目光死死盯着那根棒球棍。
齐清竹没有回答。
回答他的,是骤然撕裂空气的呼啸声。
她双手握紧球棍,腰身一转,手臂带动球棍,对着吕啸的方向,狠狠挥了过去!
——齐清竹想打吕啸很久了。
不是为了唐雅,纯是为了她自己。
拿到肝癌晚期报告时,医生委婉地询问齐清竹家族病史、生活习惯等。
齐清竹只是摇头。
她不用费力寻找病因,就知道为什么。
她心中有一股郁结,长期无法排解。
年复一年,日复一日,在她身体里横冲直撞,最终啃噬了她的生命。
——简单来说,气的。
有一些事长期忍着,把她自己气到肝疼,最后准备气死了。
唐雅和吕啸这对也是她的病源之一。
每次看到唐雅脸上新添伤痕,听她电话里哭诉后,第二天又甜蜜地说“我们和好啦!他其实对我很好!”
齐清竹就气得肝疼。
她不只想打吕啸,还想打唐雅一顿。
最好把她打醒。
奈何唐雅是自己的好闺蜜,下不去手,所以齐清竹只能单打吕啸了。
她之所以一忍再忍,以前是怕唐雅跟自己绝交。
但如今,她恐怕活不了几个月了,还管什么,先打了再说。
绝交就绝交吧,反正只能绝交几个月而已了。
“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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