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伟恒从座椅上起身,骨节分明的手攥得紧紧的,语气里满是不加掩饰的鄙夷:“别指望我会对他多好,他还没个资格。”
这话一字不落,清清楚楚地飘进门外的燕修延耳中。
他指尖微顿,眼底掠过一丝冷嘲,耳尖敏锐地捕捉到屋内传来的脚步声,大有要开门的趋势。
燕修延身形利落,悄无声息地转身快步退回隔壁的婚房,反手轻轻合上房门,没发出半点声响。
书房门被推开一道缝隙,谢伟恒迈步走出,目光淡漠地扫过紧闭的婚房门板,眼神没有半分停留,随即沉着脸转身下楼,挺拔的背影透着彻骨的疏离。
燕修延靠在婚房门后,听着楼下渐渐远去的脚步声,嘴角勾起一抹无所谓的弧度。
这满屋子刺眼的大红喜字、绣着鸳鸯的床品,在他看来跟普通屋子没区别。
他懒得去纠结谢伟恒的态度,径直走到行李箱旁翻找出卸妆水和洗面奶,拿着东西转身进卫生间。
卫生间里亮着暖黄的灯光,却照不进他心底的寒凉。
他拧开卸妆水的瓶盖,准备浸湿化妆棉洗脸,动作微顿才想起来没拿毛巾。
他轻叹一声,转身想去行李箱里取,楼下隐约传来的争执声,顺着楼梯缝隙钻了上来。
他好奇的走到二楼栏杆边俯身往下看。
是谢伟恒。
他要出门。
管家和谢书记两人一前一后拦着他,场面僵持不已。
眼看有好戏上演,燕修延眼底闪过一丝玩味慢悠悠地掏出手机,指尖轻点屏幕打开录像功能举在半空中,好整以暇地看着楼下的闹剧,一副事不关己的看客姿态。
“二少爷,您这是做什么呀!今晚是你的新婚夜,你理该留在房里陪着二少夫人,新婚夜离家对新人不吉利,快回去吧,要是让老爷知道了又要动气伤身。”
管家刚从谢老的卧室出来,就听佣人说二少爷要出门,一想这可不行便赶忙来拦着。
谢书记准备出门恰好撞见了,他眉头紧锁看着一意孤行的弟弟:“伟恒,你也是二十好几的成年人了,能不能别这么幼稚。修延是你回来的妻子,你要为他负起责任。今晚你要是就这么走了,明天你让他在谢家如何抬得起头来?传到那些亲戚耳中,你让他往后该如何自处?”
“大哥,他怎么面对那是他的事。我这场婚事的内情我不知道,你还不清楚么,他既然费尽心思嫁进谢家,就理应承担所有后果。更何况我只负责结婚,不负责洞房花烛。都别拦着我,你们也拦不住。”
谢伟恒欲要抬腿离开,谢书记再次死死拦住他的去路,随即不动声色地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往二楼的方向看:“修延在那儿举着手机拍你呢,这般模样丢不丢人?”
燕修延没想到自己会被突然点名,也不躲闪索性慵懒地斜倚在冰冷的栏杆上,眉眼弯弯,语气里满是毫不掩饰的戏谑与嘲讽,字字清晰地落在楼下众人耳中。
“不必在意,我不过就是个无关紧要的看客。只是没想到堂堂恒信集团说一不二的谢总裁,新婚之夜想出门还要被管家和大哥轮番阻拦,看来你这总裁的位置也没什么话语权嘛,啧啧啧,未免也太废物了些。”
这番话嘲讽值拉满,燕修延懒得看他铁青的脸色,利落收起手机,转身走回婚房,径直走到行李箱旁拿出毛巾,全程没有再往楼下看一眼。
为了能继续听清楼下的争执,他甚至连婚房的房门都没关,任由楼下的声音传进来。
谢伟恒侧脸抬头看向二楼,映入眼帘的只剩拿着毛巾的背影了,他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一言不发越过谢书记。
他在用行动对燕修延表明,他对他的反感,即便和燕佩恩有交情这份反感也丝毫不会改变。
燕修延拿过毛巾顺手点开刚刚录好的视频发给了苏宸鑫。
消息刚发出去没几秒,苏宸鑫的电话就火速拨了过来。
电话那头,苏宸鑫毫不掩饰的爆笑声音瞬间传了过来:“哈哈哈,修延我真的服了你了!这绝对的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你这张嘴还是这么毒,谢总也算是在你这儿吃上闷亏了,太解气了哈哈哈!”
燕修延一边挤着洗面奶,在掌心揉出细腻的泡沫,一边慢悠悠地对着电话回道:“你这话我就当是在夸我能说会道了哈。”
“肯定是夸你的啊!”
苏宸鑫笑够了,语气渐渐收敛多了几分担忧:“不过你也别大意,谢伟恒新婚夜直接离家明天谢家上上下下的佣人指不定要怎么传你闲话呢。对了,我还听说谢伟恒身边一直有个关系不清不楚的人,叫封寒硕。”
“封寒硕?”
听到这个名字,燕修延指尖揉搓脸颊的动作一顿,脸上的泡沫停在原地,眼神瞬间沉了下来。
这个名字他并非第一次听闻。
“我之前听姐姐提起过,她打理公司那几年和恒信有过很多密切的商业往来,跟谢伟恒也算熟稔。封寒硕知道以后多次找姐姐的麻烦,甚至还让他的父亲在生意场上处处使绊子给姐姐制造了不少阻碍。”
“当时燕姐姐就没有还手吗?以她的能力不可能对付不了这些事吧?”
燕修延用清水冲净脸上的泡沫,水流哗哗作响,他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具体的事姐姐就没再跟我细说过。”
“但外界一直都在传封寒硕从小被封夫人宠得娇纵任性、嚣张跋扈,上一个出现在谢伟恒身边的人被他直接找人毁了容,手段狠辣。不知姐姐的车祸跟他、跟整个封家有没有关系。”
“那这么说,你现在岂不是很危险?”
苏宸鑫的语气变得紧张:“婚礼上我看到封寒硕了,他坐在宾客席里哭的那叫一个楚楚可怜、梨花带雨,看你的眼神都带着敌意,你一定要小心提防他!”
燕修延拿起毛巾轻轻擦拭干净脸上的水渍,神情一脸无所谓:“不在乎,五年的苦我都咬牙熬过来了还怕这个?”
顿了顿,他想起在书房外听到的对话,对着电话认真说道:“哦,对了,我还有件事要跟你说。之前我和谢伟恒吵架后去书房找过谢老,从书房出来的时候我在门口听了片刻。谢伟恒会答应这门婚事似乎是为了谢老手里握着的一份资料和一个U盘。”
他将洗漱用品一一收拾好,放回行李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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