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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怀瑜从京兆府大牢离开时天色已晚,他先回到了家中。
春桃和孙伯焦急的在门口等待,见崔怀瑜回来,急忙迎了上来。
“公子!夫人她……”
崔怀瑜抬手止住她的话:“先进屋再说。”
堂屋里点着一盏油灯,光影摇曳,映得四壁空空,姜莲姝不在,更显出几分冷清。
孙伯端了碗热茶上来,崔怀瑜接过,冷静的问道:“你们可都好?”
他知道,这种时候自己必须保持冷静,他现在是家中的主心骨,若是一副担心害怕的模样,反而乱了套去。
春桃忙点头:“都好,就是担心夫人。公子,夫人什么时候能回来?”
崔怀瑜沉默片刻,道:“我会尽快查清真相,接她回来。这几日,你们安心待在家中,铺子那边暂时别去,若有人来问,只说不清楚便是。”
孙伯忧心忡忡:“老爷,这事怕是有人冲着您和夫人来的。市集上现在好些闲言碎语,说的都是夫人出身低微,不配做状元夫人,才招来这等祸事。”
崔怀瑜握紧茶杯,他没有接话,只沉声吩咐二人早些休息,自己则转身进了书房。
烛火在幽幽的燃着,照着他连日来堆积的案卷与笔记。
归家小厨的案子表面看似证据确凿,可若是细想便是漏洞百出,光是作案动机这一项就难以解释。
他没有放过对任何一个相关人员的盘问,没有一人露出破绽,但是也无半点证据指向姜莲姝蓄意为之。仿佛有一只看不见的手,早将一切痕迹抹得干干净净。
他想尽了一切办法,又亲自去永兴坊一带暗访。那几个中毒的苦主,起初还肯说几句,后来却像约好了似的,要么闭门不见,要么一口咬定就是吃了归家小厨的饭菜。
京兆府大堂,周显捏着那页薄薄的验尸格目,眉头拧成了结。
七天了。
仵作验了又验,死因确是□□中毒,与多名食客吐泻之物中验出的毒物一致。
可这毒究竟如何入的饭菜,何时入的,经了谁的手,却没有确切的证据。
当下的情况就是无法证明是姜莲姝下的毒,也无法证明不是姜莲姝下的毒。但姜莲姝作为酒楼的东家,只能收押起来。
周显也左右为难。
一边是户部主事状元郎,从皇上的态度来看,他日后前途不可限量。一边是上头的施压,两边他都不好得罪,只能秉公执法。
姜莲姝被关的那间牢房已经算是安静又干净了,连囚服都每日能换上一身干净的。
可是墙高窗小,白日漏进的光都是吝啬的。
她盘膝坐在草铺上,一遍遍回想出事那日的每个细节,送饭的路线、经手的伙计、甚至装食盒时是否有人靠近……越想心越凉了下去。即使她有多种猜测,可毕竟只是空口白话。
姜莲姝在一个飘着细雨的午后再次见到了林倾岚。
这一回,长公主未着华服,只一身天水碧的常服,发间簪了支简单的白玉簪子,她只隔着栅栏,轻轻叹了口气。
“姜娘子,这几日,受苦了。”
姜莲姝站起身,微微屈膝:“劳殿下挂心。”
林倾岚又近两步,目光落在她脸上。她环顾这阴湿的囚室,道:“本宫知道你心里憋屈,觉得是被人陷害。可这世上的事,有时候,真相并不重要。”
姜莲姝抬眼看她。
林倾岚迎着她的目光,唇角勾起一抹近乎怜悯的笑:“本宫今日来,是想告诉你一桩喜事。皇兄已应了本宫与崔怀瑜的婚事。不日,赐婚的旨意便会下达。”
姜莲姝瞬间瞪大双眼,一股寒意自脚底窜起,她张了张口,喉咙却像被堵住,发不出声音。
“你不必这般看着本宫。”林倾岚语气柔缓,“皇兄金口玉言,既是赐婚,便无反悔之理。崔怀瑜若抗旨,便是欺君大罪。轻则流放,重则……你该知道是什么下场。他崔家沉冤未雪,他自己前程尽毁,难道是你想看到的?”
她顿了顿,观察着姜莲姝苍白的面色,声音更柔和了:“本宫念在你是崔怀瑜的前夫人,我不愿为难你。也算是本宫对崔怀瑜的恩赐了。只要你认下这罪并且离开崔怀瑜,本宫保证,可保你性命无虞,并且许你安稳余生,荣华富贵。可若你执意喊冤,拖着他一同追查……”
她轻轻摇头,面露惋惜:“那这欺君的罪名,可就真要落在他头上了。天底下好男人多的是,本宫也不是非崔怀瑜不可。姜娘子,你口口声声说为他好,难道真要眼睁睁看着他为你,落得个身败名裂,不忠不孝的下场?”
字字句句,如重锤砸在姜莲姝心上。
她眼前阵阵发黑,几乎站立不住,只能死死扶着栅栏。
她不怕自己受苦,却怕连累崔怀瑜。
尤其怕,因为自己的固执,断送他用尽心血才争取来的机会。
……
不久后,崔怀瑜在归家小厨后巷,被一辆不起眼的青帷马车拦住了去路。
车帘掀起,露出林倾岚半张精致的侧脸。她未戴面纱,目光直直落在他的脸上。
“崔大人,”她唤他,声音比那日在大牢里柔和了百倍,“可否借一步说话?”
崔怀瑜脚步顿住,眼神里涌现一丝戒备,却依旧拱手:“殿下有何吩咐?”
林倾岚示意他上车,他只立在车边,沉默以对。
“今天我是来通知你一件喜事的。”林倾岚向前一步。
崔怀瑜一喜,“可是我娘子的事有了眉目?”
林倾岚先是一顿,却并不怒:“此案若再深究,于你、于尊夫人,皆无益处。我今天来是要告诉你,皇上为我二人赐婚。圣旨虽还未明发,但也快了。
若此时尊夫人被定罪,那么你瞒报出身参加科举等事,加上不严加约束内人,便会被人再次翻作欺君罔上,到时候你前途无望,甚至要背上牢狱之灾,你还如何为崔家申冤?”
她顿了顿,看着崔怀瑜,话音一转,“只要你答应不再追查,并与她了断,我便可向皇兄求情,保她往后衣食无忧,安稳余生。而你,便是我大周的驸马,无人敢对你指指点点,这岂不是两全其美的法子?”
巷中风起,卷起几片枯叶。
崔怀瑜静静听着,半晌,忽然笑了几声。
林倾岚见状,轻轻叹了口气,目光柔情似水,好似情深意切:“怀瑜,我知你此刻心中定是恨我乘人之危。可我对你的心思,自殿试那天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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