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日。
凌晨四点葵远会才睡,没多久就被七点的闹钟叫醒,揉着眼睛起床,迷迷糊糊地走向卫生间。手握上门把,刚要推开,门忽然从内拉开了。
然后大清早的,她看见裸着上身只穿条宽松卫裤的操焉,他颈间搭着块蓝色毛巾,头发湿润,皮肤泛着沐浴后的光泽,扑面而来清新干净的味道。
葵远会惺忪的眼神立即瞪直,过于猝不及防,以至于他淡淡地瞟她一眼,她才意识到自己挡门了。侧开身,她点头抱歉,“不好意思,刚醒来忘记了,我不知道里面有人……”
操焉经过,轻飘地留下一句:“以后就习惯了。”
葵远会听着不妙,抬脸见他走进客卧,泰然地收拾他昨天带来的手提包。里面是他的衣物和日常用品,甚至还有个小型熨烫机,颈上的蓝色毛巾也是他的。
凌晨他暴性浑欲地出现,谁能想到背后连行李都收拾好了,葵远会真想夸他一句:真是个细致人。
也就她鬼迷心窍,见他满眼红血丝,来回开了几个小时的车,整夜不睡,穿的还是昨天那套衣服,就心软依着他吧,这不登堂入室了。
操焉察觉到视线,侧脸望了这边一眼。
葵远会忙低下目光,转身进入卫生间,关上门。她拍拍自己脸颊,开始后悔,就不该被美色迷惑,现在她的私人空间挤进一个位置,搞得她无所适从。
以后就习惯了……真是让人倍感压力的话……他怎么能这么自在?这是他家吗?
洗漱完,葵远会出来,操焉上身套了件垂坠感的简约长袖t,一身休闲穿搭,清爽利落,家居味十足。她没见过他这个样子,又不禁注视着他。
操焉已经收拾好自己的东西,拿手机一看,七点三十五分,他头也不转地说:“葵远会,创宇八点上班,你的早餐和通勤时间还剩二十五分钟,你该规划一下,还能观赏我多久。”
他的直觉怎么这么歹毒,这都能发现她偷窥……葵远会没多纠结,因为上班时间快来不及了,她风风火火地进房换衣服。
隔壁主卧传来推柜门关柜门的声响,操焉停下手中动作,静静地听。而后脚步从远及近,他看向门口,葵远会恰巧经过,对他说:“我上班了,日盛不也是八点上班,你不着急吗?”
操焉回:“我今天十点上班。”
“那你起这么早……”葵远会低声咕哝,“对了,冰箱没什么食材,早餐你也到外面吃吧,小区门口那家卷筒粉比较好吃……”
她交代几句,也不管他听没听清,就奔到玄关,开门出去了。
操焉踏出房间,大门被反手关上,早不见人影。他转脚到阳台,看到葵远会跑出大楼,她穿着白色毛衣和嫩黄色大裙摆半裙,迎向朝阳,生动活力,像朵开得正艳的重瓣雏菊。
她发色栗黄,与晨光相融,仿佛全身都在发光,操焉给这幅景象定意为“青春”。他莫名地想起,第一次见她的场景。
那是在深夜的老街,他出来找受伤不进食的流浪猫,在农资店的卷闸门前,发现一个裹着宽松外套的女人。她半跪在地面,用撇开的一字夹伸进地锁,帽檐兜住了整个脑袋。
一字夹怎么开锁?他好奇地留步,十几秒后,真被她打开锁,将卷闸门推上三四十公分,人匍匐在地爬了进店。农资店的大爷本就无营生手段,这种没底线的窃贼让他产生厌恶情绪,好奇早烟消云散。
操焉掏出手机,准备报警,她却突然从卷闸门底下爬了出来——帽檐因动作后移,刘海厚重,遮挡眉眼,却遮不住她黑亮的眼眸,倒把路灯的光亮给比了下去。
她爬出来后,上身趴地,手臂伸进店内,拖出个稻草人,然后打开外套拉链,搂着稻草人走了。黑色的衣服,诡异的行径,散发出阴郁的气质。
操焉蹙眉,不解,和微微的嫌弃。只是一个稻草人,没必要报警,他便收好手机。后来发现她在跟踪自己,变换成明媚模样,好奇再度被勾起,所以在她初次进入他家,他放过了她。
张奉,关远川,葵光,这些人物都让操焉对葵远会有了不同的认识,所以阴郁,明媚,哪个才是真正的她?
操焉在阳台伸展手臂,搭在栏杆上,太阳晒得缺眠的精神有所舒展。微风吹动晾架上的衣服,阳光混着洗衣液的味道缓缓弥漫,流淌入安静的环境中。
日子还长,他有的是机会了解她。
操焉离开阳台,不知道从哪变出猫粮,下楼喂流浪猫。与他在龙湖小区的生活轨迹一同,重组秩序的开始。
——
五点下班,葵远会没回租房,在单位留到六点半,再去关远川预约的火锅店。
店址在热闹街区,与家园小区是相反方向,两公里的路,葵远会因为不熟悉,迟到了。
期间关远川数次打电话给她,说亲自来接,都被她拒绝了。最后让她接微信视频,他在手机给她指路。
在关远川的协助下,五分钟后葵远会抵达火锅店。虽然绕路走了挺久,但远离家园小区,不用担心被葵光察觉。
关远川出门口迎葵远会,带她到座位坐好。因为她的口味他一清二楚,就提前点好锅底和菜,已经上桌。
“菌菇和番茄拼的锅底,肉我点了你平时吃的牛肉虾滑,素菜就响铃冻豆腐,还有你喜欢的西洋菜。”关远川拆碗筷过水,边跟葵远会介绍晚餐。
只要是清淡的,葵远会都能吃,她点点头,“那你爱吃的牛蹄筋和毛肚,点了吗?”
“点了,等会就上菜。”关远川起身,将过水干净的碗筷放到她面前,顺势用眼神查看她的状态。没有伤处,神色平常,葵光应该没对她做什么。
关远川坐回去,涮肉夹给葵远会,“姐姐,葵光找到你时,有说什么吗?”
“还是提钱的事。”葵远会满碗的肉,足够了,她让关远川自己吃,别管她。
关远川应声,抓起自己的筷子,“估计留给他的几十万花光了,所以才跨城找到这来。昨晚我想了很久,想不出到底是谁告诉他你的地址,唯一有可能透露的渠道是拆迁办。”
葵远会却不这么认为,“寄给我的文件都经过蓝姨的手,她不可能跟葵光透露我的行踪,而且拆迁办的文件是密寄的,外人看不到。”
如果不是这个原因,那极有可能是葵远会身边的人搞鬼,关远川没有将这个猜测告诉她,打算利用周末去查跟她有过节的人,确定了再打算。
他伸筷子往火锅里夹起一簇肉,豪迈地塞嘴里,咀嚼着问:“你自己住行吗?要不要我搬过去陪你一段时间?”
葵远会小口吃肉,摇头说:“不用,你单位离我这远,通勤太累。做好你自己的事,我不需要你担心。”
从小的困境都是他们相互扶持过来的,关远川乍听这话,想反驳。但话到嘴边,又咽回去,眼神复杂地看着葵远会,“姐姐,你不需要我担心,是因为有人保护你了是吗?”
葵远会筷子停下,看过去,“你说什么?”
关远川放下碗筷,抽纸巾擦嘴,将脏纸巾揉进掌心,“姐姐,我知道操焉去过你家,我在你卧室床底捡到他的工牌。”
工牌?葵远会略一想,猜到是刮台风那天操焉半夜出现,他们在拉扯中掉的。她并不觉得这是件需要隐瞒的事,平常地道:“他是来过。”
“他……是不是经常去你那?”
葵远会实言:“是。”
关远川是成年人,他知道男女去对方家里,交往到了什么地步。嫉妒如洪流一瞬间吞灭掉他,他浑身冰凉,手指用力地捏成拳,呼吸似吞针,让他心脏肺腑无比痛苦。
“姐姐……”连声也发抖。
葵远会从关远川的声音发现他不对劲,她伸手过去摸他攥得失血的手,冰凉的。再起身到他位置,手背贴上他额头,探他的体温。
“你突然怎么了?不舒服吗?最近甲流高发,是生病了吗?”
嘈杂的环境音中,她关心的话语让关远川难受又酸涩,他拦腰抱住她,将脸贴在她腹部,用力地调整呼吸,平稳心态。
葵远会像小时候那般,轻拍他肩膀安慰。忽而感到四周涌来让她不舒服的东西,她疑惑地环视店内,却没发现什么异常。
很快,古怪的感觉变得明显,空气里像混进某种冰凉的液体,掠过她裸露的皮肤,逼进她的毛孔里,让她产生一种不受控的危机感。
葵远会微微不安,推开了关远川。
他们餐桌的位置在落地窗后,窗明几净,映着城市霓虹。路上行人不绝,没有熟悉的身影。
是错觉吗?操焉怎么可能知道她在这里,可只有他才能带给她这种诡谲的感受。
关远川已经平复许多,抬起脸对葵远会说:“姐姐,你有了喜欢的人会丢下我吗?”
他眼眸湿润,在霓虹灯火中,漾着细弱而怜弱的光。
葵远会很确定地说:“不会。”
即便没有血缘关系,但在那些绝望的日子里,他们相依为命,早已经是亲人。
她接着道:“没有任何人能让我丢下你。”
一瞬间,洪流退散,阴霾扫尽,关远川露出笑颜。足够了,反正他拥有了她许多的第一次,即便第一次爱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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